酒店套房的门终于在第三天中午被推开了。
林不凡走在前面,手里拖着两个轻便的行李箱。
朱锁锁紧随其后,她换了一身更为休闲的米白色亚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气色极好,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又满足的妩媚,唇角的笑意比来时更深,也更放松。
蒋南孙走在最后,轻轻带上了房门。她也换了装束,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浅蓝色牛仔长裤,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她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冷淡疏离感淡去了许多,虽然神情依旧比朱锁锁内敛,但眼波流转间,少了些冰棱,多了些柔润的光泽,连走路的姿态都显得轻盈了几分。
三人先去餐厅吃了顿迟来的午餐。席间,朱锁锁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对云苗村的期待,偶尔和林不凡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蒋南孙话不多,但也会轻声附和,或者在林不凡给她夹菜时,微微抿唇,眼睫低垂,却没有拒绝。
饭后,林不凡骑上摩托车,载着两人返回云苗村。考虑到小院的住宿条件有限,他先绕到镇上,在之前住过的那家宾馆为朱锁锁和蒋南孙办理了入住,安顿好行李,这才再次出发。
摩托车穿行在乡间道路上,微风拂面,带着田野的清香。朱锁锁坐在林不凡身后,很自然地搂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偶尔指着路边的风景低声说笑。蒋南孙坐在最后,手轻轻扶着朱锁锁的腰际,目光掠过沿途不断后退的绿树和田埂,不知在想些什么,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柔和。
……
有风小院。
接连三天没见到林不凡的身影,院子里的生活似乎照旧,却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胡有鱼依旧琢磨着他的“创作源泉”和音乐,偶尔抱着吉他弹唱;大麦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房间当中默默码字,只有有人招呼的时候才会出来透透气;娜娜在有风小馆和院子之间往返,忙忙碌碌。
马丘山自从那天和丧彪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后,便成为了丧彪的“狗腿子”,每天忙前忙后的伺候着丧彪这位大爷!
没办法,谁让甲方是大爷呢!
陈南星这几天倒是过得挺开心,林不凡不在,她也终于是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白天帮着娜娜在小馆打打下手,或者拉着大麦和许红豆在村里闲逛,晚上回来就窝在房间里刷刷剧、看看书,心情颇佳。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看着隔壁方向会撇撇嘴,腹诽两句“有了新人忘旧人的臭男人”。
许红豆则表现得和往常差不多。照常早起,照常打坐,照常和院子里的人打招呼、闲聊。只是细心的人或许能察觉,林不凡不在的这几天,她说话似乎比往常少了些,笑容也淡了些,有时会不自觉地走神,望着院门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在六号房的地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许红豆叠好了最后一件衣服,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安静的院子,手指在衣料上停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轻缓,像是随口一提:“南星,你觉不觉得……这几天院子里好像有点冷清?”
陈南星正倚在床头刷手机,闻言,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看似专心整理衣物的许红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意。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坐直了身体,故意拖长了语调:“冷清?有吗?胡老师不是照样在屋里弹琴制造噪音?大麦不还是悄没声儿地码字?娜娜姐和小馆忙得团团转……哦——”她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许红豆的后脑勺:“你是不是想问,怎么某只大苍蝇好几天没在眼前嗡嗡嗡地烦人了?”
许红豆叠衣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嫌弃:“谁问他了?他爱去哪去哪,不在眼前晃悠正好清净。”
陈南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反问:“咦?你怎么知道我说的这个他是林不凡啊?该不会,红豆你想林不凡了吧?”
许红豆转过身,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不是你自个儿先说大苍蝇的吗?这院子里,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这个称号?”
陈南星歪着头想了想,噗嗤一笑:“好像……还真是。”她看着许红豆看似平静的侧脸,眼珠转了转,决定不再兜圈子,用一副闲聊八卦的口吻说道:“他啊,这两天是没空在咱们跟前晃悠了。听说是从魔都来了两位大美女朋友,人家远道而来,他不得尽尽地主之谊,去当三陪了。”
许红豆整理衣柜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哦,这样啊。”她关上柜门,走到窗边的小桌前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那……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想法?”陈南星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腮,笑得没心没肺:“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要是为这个生气,那天晚上不得和你打出狗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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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星!”许红豆放下水杯,脸颊微红,有些气恼地瞪着她:“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能不能别老是这样……”
“好好好,正经正经,”陈南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还没完全收住:“你别瞪我嘛。”
许红豆又狠狠的瞪了陈南星一眼,这才收回了目光,等着陈南星的下文。
陈南星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才一脸无奈的说道:“红豆,说真的……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
那牲口的战斗力……你又不是没领教过,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扛得住?
原本以为你还能帮我分担点压力,结果谁能知道你这么没用,一次就不行了,还得我自己扛。”
“陈南星!”许红豆的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地抓起手边的抱枕就丢了过去:“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陈南星笑嘻嘻地接住抱枕,往怀里一揣:“我说的是事实嘛!难道你自己能应付得了?我可清清楚楚记得某个晚上,某人还求我帮忙来……”
“陈南星!你还说!”许红豆这下是真急了,连耳根都红透了,起身就要扑过去捂陈南星的嘴。
陈南星早有防备,灵活地往床里一滚,两人顿时在床上笑闹成一团。枕头、薄被都成了武器,轻笑声和嗔怪声交织在一起。
“让你胡说!让你再提!”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红豆女侠饶命!”
……
等两人都闹得气喘吁吁,头发微乱地并排躺倒在床上时,气氛才渐渐平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静静流淌,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鸡鸣犬吠。
陈南星望着天花板,脸上的嬉笑慢慢敛去,声音也轻缓了下来:“红豆……”
“嗯?”许红豆侧过头看陈南星。
“其实……”陈南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从决定跟他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只属于一个人?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许红豆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你就一点都不难受?不嫉妒吗?”
“说一点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陈南星很坦诚:“但是要说有多难受,好像……也不至于。”
陈南星翻了个身,面向许红豆,眼神很清澈:“我觉得吧,跟他在一块儿,已经能满足我对爱情大部分的想象和期待了。开心的时候是真开心,刺激的时候也够刺激……这就挺好了。非要占全了,反而容易什么都捞不着,还把自己搞得挺累。”
许红豆静静听着,睫毛轻轻颤动。她想起之前林不凡那些看似混账、细想却总有点歪理的话,又想起陈南星一贯洒脱的性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的触动。
“你可真想得开。”许红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想不开又能怎样?”陈南星耸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跟自己过不去多没劲。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凑近许红豆,压低声音坏笑道:“这不是还有你陪我嘛!咱们俩好歹也算战友,互相打个掩护、分担下压力,总比一个人强,对吧?”
许红豆忍不住又捶了陈南星一下,但这次力道轻了很多:“我才不会当你的战友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说话声和轻快的脚步声。
陈南星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冲许红豆眨眨眼:“喏,说曹操曹操到。三陪结束,正主儿回来了——还带着客人呢。”
许红豆也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些看不分明的微光。
院门被推开,林不凡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漂亮女人。朱锁锁笑容明媚,正打量着院中的景致;蒋南孙则安静些,目光淡淡扫过院落,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哟,都在呢?”林不凡一眼就看到了从六号房窗户探出头的陈南星,以及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许红豆,脸上扬起笑容:“正好,介绍两位朋友认识一下。”
林不凡话音刚落,朱锁锁的目光已从院中景致收回,精准地落在了走出房门的许红豆和陈南星身上。她的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毫不掩饰好奇的笑容,往前走了两步,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清脆:“呀!这位一定就是陈南星吧?你比雕像更加漂亮!”
她的视线又转向旁边的许红豆,脸上不由多了几分惊叹:“这位不用说,肯定是许红豆了!如果不是老板提前打了招呼,我都要以为你是玫瑰了!”
许红豆和陈南星闻言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陈南星性子更直接些,立刻问道:“你们也认识玫瑰?”
“何止是认识!”朱锁锁笑盈盈地走近几步,眉眼间带着熟稔的亲昵:“我们可是好姐妹,前两天刚还见过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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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孙此时也走了过来,她站在朱锁锁身侧,对许红豆和陈南星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浅温和:“你们好,我是蒋南孙。”
许红豆脸上露出温婉得体的笑容,也自我介绍了一下。陈南星则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同样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有着朱锁锁这个天生擅长活跃气氛的“社牛”在,又有陈南星这个同样不怯场、性子爽利的“捧哏”,四个女人很快就熟络地闲聊起来。
她们以共同认识的玫瑰为闲聊的起点,一路聊到云苗村的风土人情,聊到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聊到兴趣和爱好,聊到美容美发,聊到保养秘诀……
不知不觉间,气氛越来越融洽,笑声也越来越多。林不凡起初还试图插几句话,结果很快就被女人们自然而然地“屏蔽”了——她们聊得太过投入,仿佛院子里只剩下她们四个。
不知过了多久,朱锁锁忽然拍手提议道:“这村子看着真不错,阳光又好,光在院子里待着多可惜!红豆,南星,你们熟,带我和南孙出去逛逛呗?”
陈南星立刻响应:“好啊!我带你们去几个风景好的地方看看,还有家扎染坊特别有意思!”
许红豆也微笑着点头:“走吧,这会儿太阳正好,不晒。”
四个女人达成一致,转身就准备往外走。林不凡赶紧跟上:“哎,等等我,我也……”
“你就算啦!”陈南星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笑容明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嫌弃”:“我们女孩子逛街,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多不方便呀。你就在院子里……嗯,好好反省反省?”她特意在“反省”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引得朱锁锁噗嗤一笑,许红豆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蒋南孙则微微侧过头,假装没看见林不凡无奈的表情。
“不是,我可以帮你们拎东西啊……”林不凡试图挣扎。
“不用啦,我们又没打算买多少东西。”陈南星摆摆手,推着朱锁锁和蒋南孙就往外走:“走啦走啦!”
许红豆最后看了林不凡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不凡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四个女人很快说笑着走出了院门,留下林不凡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听着她们的笑语声渐行渐远。
影综你不早说小姐姐还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