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行夜宿,披星戴月,数日后,大军终于抵达幽州城外。
远远望去,昔日繁华鼎盛的幽州城,此刻已然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高大的城墙之上,斑驳的血迹纵横交错,暗红的血痕浸透了青砖,在风雨的冲刷下,凝结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印记。
几处城垛已然坍塌,露出黑漆漆的豁口,像是巨兽被撕裂的伤口。
城头上飘扬的大荒军旗,早已被炮火熏得焦黑残破,却依旧在朔风中顽强地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守城将士的不屈。
几名浑身浴血的守城士兵拄着兵器,瘫坐在城门下,他们衣衫褴褛,铠甲破碎,脸上布满血污和烟尘,眼中却透着一股死战到底的决绝。
见到燕双飞率领的援军,他们浑浊的眼中骤然亮起光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哽咽着喊道:“元帅……援军……援军终于来了……”
燕双飞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其中一名校尉,声音沙哑:“兄弟们,辛苦了。”
那校尉望着他,泪水夺眶而出:“元帅,您再晚来一步,幽州城……幽州城就守不住了啊!”
燕双飞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有我在,幽州城,丢不了!”
说罢,他抬步,率先踏入幽州城。
司马翎紧随其后,刚一踏入城门,一股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呛得她几欲作呕。
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黏腻的血痂与尘土混合在一起,踩上去咯吱作响。
街道两旁,房屋尽数倒塌,断壁残垣间,烧焦的梁木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曾经的雕梁画栋,如今只剩下一堆堆废墟;曾经的车水马龙,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
残垣断壁之下,偶尔能看到几只散落的布鞋,或是孩童的玩具,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烟火人间。
一些幸存的百姓,蜷缩在废墟的角落里,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有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坐在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旁,手里拿着半块发霉的饼子,一口一口地啃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司马翎看得心头一颤,快步走上前,想要将那孩子拉走,却见那孩子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嘶哑着嗓子问道:“姐姐,我爹娘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说,等打完仗,就带我去吃糖葫芦……”
司马翎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燕双飞沿着街道缓步前行,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每走一步,心头的恨意便浓重一分。
他看到,断墙之上,还插着几支敌军的箭矢;他看到,废墟之中,还压着几具将士的尸体,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他看到,那些幸存的百姓,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朔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痂,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燕双飞停下脚步,缓缓闭上双眼,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漫天的烽火,这遍野的哀鸿,这笔笔血债,他定要让三国联军,百倍偿还!
得知大军到来,刺史梁凯里一身灰扑扑的官袍,肩头与下摆各裂开了几道口子,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渍。
他脚步踉跄,率领着一众同样面色憔悴、衣甲残破的手下官员,以及几百名面带倦容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亲兵,匆匆迎了上来。
“燕元帅!”梁凯里声音嘶哑,眼眶泛红,上前一步便要行礼,被燕双飞抬手扶住。
“本刺史终于是等到你们的援军来了!”他喉头滚动,话语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幽州近十万将士,如今打得还剩两万不到,人人带伤在身,连抬弓的力气都快没了。
元帅,这幽州城,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
燕双飞沉声道,目光扫过梁凯里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将士。
“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去后方休整疗伤吧。”
话音落下,燕双飞当即转身,凛冽的声线接连响起,一道道军令传下。
“步兵三营镇守东门,弓弩营即刻登城补位,后勤营速将城防弩、滚石、擂木等器械搬运至城头!”
二十万援军行动迅捷,不过半个时辰,原本残破寂寥的幽州城头,便布满了队列整齐、士气昂扬的将士,各类防守器械悉数补足,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一一元帅!三国联军百万大军倾巢而出,距幽州城不足五里,前锋已全速逼近!”
话音未落,远处的地平线上便扬起漫天烟尘,喊杀声隐隐传来。
很快,十万联军先头部队便已兵临城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各式攻城云梯架起,战鼓擂动,喊杀震天,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燕双飞率领一众将士登上了城墙头。
看着那黑压压如蝗虫般扑来的三国联军士兵,眼中神色冰冷。
他从边上亲兵手上拿过一把重弓,抽出三支箭矢,弯弓搭箭,将弦拉到最满,然后一松手。
三根箭矢,如闪电般直射向联军中那三个骑在战马上的将领。
这三名将领,做梦也想不到,离得这么远,对方还会用弓箭射杀他们。
三人躲闪不及,三根箭矢分别将他们的头颅给命中,死尸栽倒马下。
燕双飞嘴角微微一翘,然后大手一挥:“弓箭手,无差别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