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离开后的第一周,那拉村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既不是焦虑的等待,也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笃定。村民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每个人眼中多了一些光亮,那是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有价值的光。
许兮若的“主动宣传”倡议得到了热烈响应。最先行动起来的是阿峰。
“老根新芽餐厅”试营业的第三天,阿峰在餐厅角落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拍摄区:竹编背景板,原木小桌,几件质朴的陶器。他请小梅当助手,开始了“雨林餐桌”系列短视频的第一期拍摄。
“今天我们做的是芭蕉叶包烧。”阿峰对着手机镜头,语气自然得像在和朋友聊天,“这是那拉村最传统的烹饪方法之一。看,选这样完整的芭蕉叶,洗净,用火稍微烤一下增加韧性......”
镜头下,阿峰的手熟练地将腌制好的鱼肉、菌菇、香料放在芭蕉叶上,包裹成方形,用细藤条捆扎。“捆扎有讲究,不能太紧,蒸汽要能进去;也不能太松,汤汁会流出来。老一辈说,包烧包的是心意,捆的是细心。”
他将包烧放入蒸锅,转向镜头:“等待的十五分钟,我给大家讲讲这道菜的故事。在我们村,芭蕉叶包烧是节日和待客的必备菜。为什么?因为芭蕉叶象征着包容——它能包裹各种食材,就像雨林包容万物。老人说,吃包烧的孩子,心胸会像雨林一样开阔。”
十五分钟后,包烧出炉。打开瞬间,蒸汽混合着香气扑面而来。阿峰小心地取出内容物装盘:“看,鱼肉嫩白,菌菇吸收了汤汁,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有芭蕉叶特有的清香。”
视频最后,阿峰没有直接推销餐厅,而是说:“如果大家来那拉村,欢迎来‘老根新芽’尝尝。如果来不了,也可以试试在家做。记住,芭蕉叶要选新鲜的,食材要当季的。做饭不只是填饱肚子,是和自然对话的方式。”
这条五分钟的视频,阿峰发在了多个平台。他没想到,仅仅一天,播放量就过了十万。评论区热闹非凡:
“看起来好好吃!请问芭蕉叶哪里买?”
“博主讲得好有温度,不只是教做菜,更是传播文化。”
“那拉村在哪里?想去看看!”
“想起了我外婆,她也会用叶子包东西蒸。”
最让阿峰感动的一条评论是:“看了视频,突然想回老家了。我在城市打工十年,都快忘了家乡的味道。”
阿峰把评论读给玉婆听。老人正在晒草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峰,你做的这事,比开餐厅还大。”
“玉婆,怎么讲?”
“你让外面的人看到了咱们村的好。”玉婆慢慢说,“不是电视上那种表演的好,是真的好。这样,年轻人回来就不会觉得丢脸了。”
第二期视频,阿峰请来了玉婆。主题是“雨林里的药食同源”。
镜头前,玉婆起初有些拘谨,但当阿峰问她“这种野菜有什么用”时,老人立刻进入了状态。
“这是车前草,我们叫它‘车轮草’。”玉婆拿起一株植物,“叶子煮水喝,对咳嗽好。嫩叶还能凉拌,清爽下火。”
“这是鱼腥草,味道冲,但清热解毒。夏天用它煮茶,不中暑。”
“这是蒲公英,全身都是宝。花泡茶,根炖汤,叶子炒鸡蛋......”
玉婆不识字,但她对每种植物的习性、功效、采集时节如数家珍。阿峰在旁边记录、补充,偶尔问个问题引导。视频最后,玉婆对着镜头,用方言说了几句话。
阿峰翻译:“玉婆说,雨林是个大药箱,也是个大菜园。但取用要有度,要知道感恩。摘了叶子,要留根;采了果实,要留种。这样雨林才会一直养着我们。”
这期视频的反响更热烈。很多人被玉婆那种质朴的智慧打动,还有医学背景的网友留言,从科学角度证实老人说的功效。
“这才是真正的传统文化!不是表演,是活生生的智慧。”
“老奶奶讲得真好,想带我的孩子来学习。”
“保护雨林就是保护这样的知识库啊!”
与此同时,小梅的直播也开始了。
第一次直播,小梅紧张得手心冒汗。岩婶、许母和几个妇女围在她身边,给她打气。
“就当跟邻居聊天。”岩婶说。
“想想你在教远方的朋友。”许母建议。
下午三点,直播开始。小梅选的场景是合作社的公共厨房,主题是“织锦图案里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那拉村的小梅。”她对着手机镜头微笑,“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我们村的织锦文化。看,这是我玉婆织的......”
她展示了几块织锦,解释上面的图案:“这个是山峦纹,代表我们的雨林。这个是波浪纹,代表村里的溪流。这个螺旋纹,代表生命轮回......”
直播进行到一半,小梅开始现场演示最简单的平纹编织。镜头下,她的手在经线纬线间穿梭,动作虽不熟练,但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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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开始学,织得不好。”小梅不好意思地说,“玉婆说,织锦急不得,要心静。我性子急,正好练练耐心。”
评论区不断有留言:
“小姐姐好可爱!织锦好美!”
“这些图案真有味道,比机器印的好看多了。”
“能买吗?想支持一下。”
小梅看到这条,眼睛一亮:“我们现在主要是学习和传承,还没有量产。不过,我们和高叔叔的公司合作了,下个月会有第一批产品。到时候我告诉大家!”
直播结束,观看人数稳定在两千左右。不算多,但都是真实感兴趣的人。小梅很满足:“以前我觉得我们村的东西土,没人要。现在知道,是真的好东西,只是需要让更多人看到。”
高槿之和许兮若这边,重点放在监测平台的升级和经验总结上。
科技厅的三百万经费批下来了,但两人没有急着买高端设备,而是先召开村民讨论会。
“钱要用在刀刃上。”高槿之把预算表投在合作社的白板上,“大家说说,目前监测系统最需要改进的是什么?”
阿勇第一个发言:“红外相机的电池不耐用。雨林湿度大,有些地方半个月就得换一次电池,跑一趟不容易。”
“数据传输不稳定。”另一个巡护队员说,“有些角落没信号,数据传不出来,得用U盘导出,麻烦。”
妇女们有不同需求:“我们采集组需要个简单的识别APP。有时候看到不认识的植物,想知道能不能采,安不安全。”
老人们关心的是传统知识的记录:“玉婆那些话,光录音不够。能不能像阿峰那样,拍成小视频?配上文字,以后年轻人好看。”
讨论持续了一下午。最后确定的升级方案很务实:购买一批耐用的户外设备,开发离线数据同步功能,优化APP的用户界面,增加语音输入和视频上传模块。
“技术不是越先进越好,”许兮若总结,“是越适合越好。”
与此同时,陶教授来信了。他读了许兮若和高槿之写的社区保护初步总结,很兴奋:“写得很好!真实、具体、有启发性。我已经联系了出版社的朋友,他们有兴趣做成案例集。不只是那拉村,可以收录西南地区多个社区保护案例,做成系列。”
高槿之回信:“陶教授,我们有个想法——能不能让村民自己来写一部分?不是学术语言,就是他们的真实感受。”
陶教授很快回复:“这个想法太棒了!就叫‘村民口述史’部分。你们组织,我派学生来帮忙整理。”
于是,一场特别的“写作会”在那拉村开始了。参与者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共同点是都不太会写字。
许兮若想了个办法:每人发一个录音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以说雨林的故事,可以说村里的变化,可以说自己的感受。
玉婆拿着录音笔,像拿着个宝贝。她对着它说了很久,从童年跟着母亲进雨林认植物,说到女儿远嫁后的失落,再说到阿峰请她当顾问的欣慰。
“我以前想,我这些东西,带进棺材就算了。”玉婆的声音在录音笔里有些哽咽,“现在知道,还有人要听,还有人要学。我死也瞑目了。”
岩叔说得更多的是责任和焦虑:“当这个理事长,压力大啊。怕雨林保不住,怕年轻人留不下,怕村子散了。但现在看,大家心齐,就有希望。”
阿峰说得生动:“我在城里学厨时,师傅教的是标准、效率、成本。回村后,玉婆教的是时节、心意、传承。我开始不理解,为什么要花三小时慢火炖一锅汤?现在懂了,有些味道,快不来。”
小梅的录音里充满惊喜:“直播时有人问我,你们村这么偏,生活不方便吧?我说,我们有最新鲜的空气,最干净的水,最互助的邻里。这些,城里花钱也买不到。”
这些录音,许兮若和高槿之整理成文字。不加修饰,保留原汁原味的表达。陶教授的学生来看后,感动地说:“这才是最有力量的文本。”
两周后的一个傍晚,岩叔召集大家开会。不是正式会议,就是晚饭后在老榕树下坐着聊天。
“考察组走了半个月了。”岩叔开门见山,“省里还没消息。大家心里都惦记,我知道。今天咱们聊聊,不管结果如何,下一步怎么走。”
阿勇先说:“巡护不能停。不管批不批保护区,雨林都要护着。我建议扩大巡护范围,把北边那片次生林也纳入。”
“餐厅生意比预想的好。”阿峰汇报,“很多看了视频的人专门找来。周末要提前三天预定。我想招两个人,最好是本村的年轻人。”
小梅接着说:“直播每周两次,粉丝快一万了。有人问能不能来村里体验,住几天,学织锦、学做菜。我觉得可以搞个小型的生态旅游。”
许母提出了财务建议:“合作社账上现在有盈余。我建议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投入再生产,一部分作为环保基金,一部分给大家分红。让每个人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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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勾勒出那拉村的未来图景——不是等待拯救的贫困村,而是自主发展的活力社区。
最后,玉婆慢慢开口:“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咱们村,能不能自己给自己授个牌?”玉婆说,“不是等上面的批文,是咱们自己立个规矩,自己定个名分。比如,叫‘那拉村祖辈守护林’。立块碑,写上村里的保护公约,谁来了都能看到。”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岩叔拍腿:“玉婆说得对!咱们保护雨林,不是为了别人认可,是为了自己对得起祖辈、对得起子孙。自己立碑,自己守约,这才是真正的社区保护。”
高槿之补充:“我们可以把公约刻在木牌上,挂在雨林入口。内容就是大家讨论的那些:不砍伐成材木,不采集未成熟物,不污染水源,不打扰野生动物......”
“还要加上:传统知识要传承,年轻人要培养,村子要一起发展。”许兮若说。
那晚的讨论持续到深夜。月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种掌握自己命运的神采。
接下来的日子,那拉村进入了另一种忙碌。
阿峰餐厅正式开业,不搞剪彩仪式,而是举办了“全村宴”——请所有村民免费吃一顿,感谢大家在改造期间的帮助。菜品全是雨林食材,每道菜都有故事卡。那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像一场大家庭的聚会。
小梅的生态旅游体验营迎来了第一批客人——五个来自省城的年轻人,有大学生,有上班族。他们在村里住三天,白天跟着巡护队进雨林,跟着妇女学织锦,跟着阿峰学做菜;晚上听老人讲故事,看星空,录雨林夜声。
一个叫小雨的女孩在离开时说:“我来之前,以为会是趟艰苦的体验。没想到,收获最多的是内心的平静。你们村有一种力量,让人慢下来,想清楚什么才是重要的。”
巡护队扩大了规模,新增了两名队员——都是二十出头的本村青年。阿勇带着他们培训,从认植物开始,到使用监测设备,到学习传统禁忌。
“巡护不只是走路记录。”阿勇说,“是要懂雨林,爱雨林,像爱自己的家。”
最隆重的活动是“祖辈守护林”碑的立碑仪式。
碑是村里石匠用本地青石刻的,不大,但厚重。正面刻着“那拉村祖辈守护林”八个字,背面刻着保护公约,落款是“那拉村全体村民”。
立碑地点选在雨林入口的老樟树下。仪式很简单,没有领导讲话,只有村民自己的誓言。
岩叔代表大家朗读公约:“我们,那拉村的子孙,在此立誓:守护这片祖辈留下的雨林,如守护我们的生命。不贪心,不破坏,不遗忘。让树继续长,让鸟继续飞,让溪继续流。我们保护雨林,雨林养育我们。此誓,代代相传。”
然后,每户派一个代表,在碑前鞠躬。老人、中年人、年轻人、孩子,依次行礼。
玉婆被搀扶着上前。她没有鞠躬,而是用手摸了摸碑文,轻声说:“爸,妈,你们放心。林子,咱们守住了。”
那一刻,很多人的眼睛都湿了。
碑立好后,成了那拉村的新地标。来餐厅的客人会去看,体验营的学员会去看,连偶尔路过的徒步者也会驻足阅读。
而就在立碑后的第三天,省里的消息终于来了。
不是正式批文,是周工的电话。
“老岩,有两个消息。”周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第一个,考察组的报告评价很高,尤其是你们那种‘不等不靠,主动作为’的精神。国家林草局已经把那拉村列为社区保护地试点,会有配套政策支持。”
岩叔握着电话的手有点抖:“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国际自然保护联盟那边,陈博士和大卫回去后,帮你们申请了一个小额项目资助。钱不多,十万,但意义重大——是国际认可。他们希望用这笔钱做传统知识数据库。”
挂掉电话,岩叔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祠堂,敲响了那口老钟——只有重大事情时才敲的钟。
村民从四面八方聚来。
岩叔站在祠堂前的台阶上,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突然说不出话来。
“岩叔,怎么了?”阿峰问。
岩叔深吸一口气:“刚才周工来电话。咱们村,被列为国家社区保护地试点了。还有,国际组织给了资助,做传统知识数据库。”
寂静。然后,爆发出欢呼。
但欢呼很快平静下来。因为大家发现,岩叔并没有特别兴奋。
“岩叔,这不是大好事吗?”小梅不解。
“是好事。”岩叔点头,“但我刚才站在这里,看着大家,突然想到:就算没有这个消息,咱们的日子不也越过越有劲吗?餐厅在开,直播在做,巡护在继续,碑也立了。”
他顿了顿:“所以我在想,这个好消息,对咱们意味着什么?不是救赎,不是施舍,是认可。是外面的人终于看到了咱们一直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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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槿之走上前:“岩叔说得对。保护区试点、国际资助,这些都是助力。但真正的主心骨,是咱们自己。就像玉婆说的,咱们自己立的碑,自己守的约,这才是根本。”
许兮若接话:“而且,有了这些支持,咱们能做得更好。传统知识数据库可以系统化整理玉婆他们的智慧,保护地试点可能有更多资源支持巡护和监测。但核心不变——雨林是咱们的,保护是咱们的事。”
那晚,那拉村举行了简单的庆祝。不是狂欢,而是温情的聚会。大家围坐在祠堂前,分享食物,回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玉婆被请到中间。老人今天精神特别好,她看着大家,慢慢说:
“我活了八十三年,见过那拉村最好的时候,也见过最难的时候。但像现在这样,老的小的都在,心都齐,还是头一回。”
“以前我总担心,我死了,这些老规矩、老知识怎么办?现在不担心了。阿峰在记,小梅在传,年轻人都在学。老根发新芽,林子倒不了。”
阿峰站起来,举着竹杯:“我提议,咱们敬玉婆,敬岩叔岩婶,敬每一位为村子付出的人。也敬咱们自己——因为我们选择了守护,选择了回家,选择了相信。”
竹杯相碰,声音清脆。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竹楼屋顶,洒在雨林树梢。那拉村安静地卧在群山怀抱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深夜,许兮若和高槿之沿着溪流散步。水声潺潺,萤火虫点点。
“还记得一年前吗?”许兮若问,“我们刚来的时候,村里暮气沉沉的。年轻人走了大半,许多老人守着空房子。”
“记得。”高槿之握紧她的手,“但现在完全不同了。不是因为外面给了什么,是因为村里人自己醒过来了。”
“我爸妈说要长住。”许兮若微笑,“我爸迷上了织锦,说要设计一系列雨林主题的服装。我妈成了合作社的财务总监,说这里的工作比在公司有成就感。”
“我爸也在筹划把那拉村模式引入公司的供应链。”高槿之说,“他说,真正的企业社会责任不是捐钱,是建立公平、可持续的合作关系。”
两人走到“祖辈守护林”碑前。月光下,青石碑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兮若伸手触摸碑文:“槿之,我觉得我们找到了比学术研究更重要的事。”
“是什么?”
“连接。”许兮若说,“连接传统与现代,连接乡村与城市,连接保护与发展,连接不同世代的人。我们是桥梁。”
高槿之点头:“而且这座桥,不是我们建的,是村民自己建的。我们只是帮忙加固了一下。”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母亲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村庄的日常,在宏大的叙事之下,依然是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这才是最真实的那拉村——不是标本,不是案例,是活生生的、在泥土中扎根、在阳光下生长的地方。
回到竹楼,许父许母还没睡,在灯下研究织锦图案。
“回来了?”许母抬头,“刚才玉婆送来这个。”
桌上是一块新织的锦,图案复杂精美:中央是一棵大树,根系蔓延,枝叶舒展;树下有小屋、溪流、人物;天空有飞鸟,林间有走兽。
“玉婆说,这是‘那拉村全景图’。”许父解释,“她织了两个月。说送给合作社,挂在办公室,让每个人记住咱们村的样子。”
许兮若仔细看,发现图案里有许多细节:祠堂、老榕树、新建的餐厅、巡护队的身影、甚至还有她和槿之的竹楼。
“太珍贵了。”她轻声说。
“玉婆说,这块锦她会教年轻人织。”许母说,“每个想学的人都要织一遍。织的时候,就把村子装进心里了。”
夜深了,竹楼里的灯光渐次熄灭。雨林的夜晚并不寂静——虫鸣、蛙声、偶尔的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成自然的夜曲。
而在省城,在国家林草局的办公室里,一份关于那拉村社区保护地试点的文件正在流转。在IUCN的全球项目库里,那拉村的传统知识保护项目已经立项。在出版社的选题表上,《社区保护的在地实践:那拉村案例》赫然在列。
但这些,那拉村的人们还不知道。他们睡着了,梦里是明天的日常:阿峰要试验新菜品,小梅要准备直播,阿勇要带队巡护,妇女们要采集野菜,孩子们要去森林课堂......
根已深扎,新芽正茂。那拉村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而这一切,无关拯救,只关乎选择——选择守护,选择回家,选择相信,在这片祖辈生活的土地上,走出属于自己的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