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圣威震撼得心神失守、难以置信之际——
木雷心手中那柄只拔出一寸的长刀,完全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明确的攻击目标。
她只是握着刀,对着前方虚空,随意地横向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紫金色刀光,悄无声息地划过雷霆领域。
刀光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当焚狱等人意识到刀光出现时,它已经……掠过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前。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仿佛割裂了某种本质的声响,在每个人耳边,或者说灵魂深处响起。
焚狱魔帅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那件品质极佳的赤红魔甲上,出现了一道细长、平滑、边缘闪烁着微不可察紫金雷芒的刀痕!
刀痕不深,刚好划破了最外层的甲胄和内衣,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渗出血珠的白痕。
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冰冷的、仿佛能随时引爆、将他彻底湮灭的雷霆刀意,却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亡魂皆冒!
无光魔帅、骨铩魔帅,以及他们身后每一位魔将,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站位如何,胸前或颈前、手臂等要害位置,全都无一例外地,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深浅恰到好处、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紫金刀痕!
甚至连那位气息最为晦涩、修为已达魔帅极限的巫蛊魔帅,也不例外!
他干瘦的脖颈前,那道刀痕触目惊心,其中蕴含的雷霆审判之意,让他那历经无数岁月的灵魂都感到了久违的、冰冷的死亡恐惧!
全场死寂。
只有雷霆领域内,雷光无声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焚狱魔帅等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刀痕中蕴含的力量,只需要眼前这位“木雷心”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地爆发开来,将他们所有人,连同灵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刚才那随手一刀,若是斩实了……他们此刻已经和这大地上的东西一样,化为飞灰了!
这不是魔帅!
这绝对不是魔帅能拥有的力量和控制力!
这是半圣!
一位掌控着雷霆领域、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的半圣!
所有的不信、质疑、愤怒,在这一刀面前,全部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木雷心……这个在他们眼中实力低微、靠着运气和韧性混出点名堂的女木灵统领,竟然……是一位隐藏至深的半圣?!
她一直以魔帅初期的假象示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五年,带领一支杂牌战阵出生入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细思极恐!
木雷心缓缓收刀入鞘。
随着刀身归鞘的轻响,那笼罩百里的恐怖雷霆领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收敛回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天空中的雷光隐去,大地上的雷蛇沉寂。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圣威和那惊艳绝伦、掌控生死的一刀,只是一场幻觉。
但胸前那清晰传来刺痛与冰冷死亡威胁的刀痕,却无比真实地告诉焚狱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木雷心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她转过身,迈开脚步,向着军营所在的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依旧有些虚浮,背影在满目疮痍的焦土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淡漠与威严。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众人视野中时,她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随风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呆若木鸡的统领和魔将耳中:
“焚狱、无光、骨铩。”
“每人,两千大功。”
“巫蛊。”
“你,四千。”
“十日之内,送至雷木战阵旧部……或者,直接给我。”
“这是作为你们支援过慢的惩罚,也是你们的买命钱。”
“我奉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
“否则……”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意味,让焚狱等人瞬间通体冰寒,如坠深渊。
“……今天的事情,没完。”
声音消散,那道素白残破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弥漫的烟尘与破碎的天光之中。
留下焚狱魔帅、无光魔帅、骨铩魔帅、巫蛊魔帅以及数十名精锐魔将,依旧僵立在原地,捂着胸前或颈前那道仿佛烙铁般的紫金刀痕,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后怕、茫然、以及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彻底碾压、生死不由己的深深无力感。
两千大功……每人……
一共六千大功!
这几乎相当于他们多年积蓄加上战阵公库的大半!
但此刻,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那位……木雷心最后的话语,绝非玩笑。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一位隐藏的军营半圣,重创并逼退了恐怖的黑袍独行者半圣,顺手“抹除”了将他们视为弃子的王牌战阵颜面,并索要了巨额“赔偿”……
这葬神裂隙的局势,恐怕要因为这位突然展露獠牙的“木雷心”,而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了。
焚狱魔帅苦涩地看了一眼无光魔帅和骨铩魔帅,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与无奈。
“先……先回去……禀报渊瞳魔圣大人吧……”他沙哑着嗓子,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至于那六千大功……他们知道,这“买命钱”,恐怕是非给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