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魔圣的审判(1 / 1)

残破的素白身影,穿过三号前哨站那森严而压抑的通道,在无数道或惊疑、或畏惧、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回到了雷木战阵那已然空荡死寂的石堡。

石门在身后沉重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木雷心没有再伪装出虚弱的样子,但也没有立刻恢复。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石堡大厅中央,在那盆依旧燃烧着幽绿魔火的火盆前盘膝坐下。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半圣级力量的爆发、分身的严重损伤、以及最后时刻强行收敛领域、精准控制刀意留下“印记”而不杀人,都让她这具以树妖之体融合灵魂碎片而成的分身,负荷达到了极限。

左肩那道被寂灭黑炎侵蚀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残留的寂灭之力顽固异常,需要她持续调动精纯的雷霆本源去缓慢消磨、净化。

体内经脉多处受损,神力运转滞涩。

那柄本命紫金短刃的彻底损毁,更是伤了分身的根基,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消耗与损伤之后,当她静下心来,内视己身,感悟着不久前那场与同级别强者生死搏杀的经历,尤其是最后时刻展露雷霆领域、挥出那掌控生死一线的一刀时,对于“雷”与“木”两种法则,尤其是“雷”属性天地元气中“毁灭”、“审判”、“迅疾”、“刚正”等意境的融合与掌控,竟有了几分新的、更加深刻的理解。

那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运用,更触及到了法则本源的某种微妙韵律。

“原来如此……”木雷心闭着眼,心中泛起明悟,“在压力下爆发,在生死间体悟,果然是提升最快的方式。魔界战场的残酷法则,与元素界虽不尽相同,但力量运用的本质,却有相通之处。这场战斗,对我本体的‘领域’,亦有补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远在元素界的本体雷欣儿,通过这具分身的经历与感悟,对于自身圣级领域的圆融与下一步的突破方向,都有了一丝更加清晰的轮廓。

这让她觉得,之前在真神战场这五年的潜伏与冒险,以及此次险些分身崩毁的危机,都是值得的。

休养,感悟,沉淀。

两日时光,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石堡外,关于“阴魂林惊现半圣级大战”、“雷木战阵覆灭”、“木雷心疑似隐藏实力”等等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早已甚嚣尘上,沸反盈天。

但石堡之内,却如同风暴眼中的一点宁静。

直到第三日清晨,石堡的门被敲响。

木雷心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紫金雷芒一闪而逝,随即被幽深的平静取代。

她身上的伤势并未痊愈,气息依旧显得有些虚弱低迷,但精神已然恢复清明。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神色紧张、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敬畏的传令兵。

“木……木雷心大人,”传令兵的声音有些结巴,“渊瞳魔圣大人有令,请您即刻前往指挥大殿觐见。”

终于来了。

木雷心心中毫无波澜,微微颔首:“知道了。”

她没有更换衣物,依旧穿着那身残破染血的白袍,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重新恢复成树叶形态却光泽暗淡的长发,便跟随传令兵,再次走向那座象征着前哨站最高权力与威严的建筑。

沿途,所遇魔族无不侧目,远远避让,眼神中的情绪复杂难明。

敬畏、好奇、恐惧、嫉妒……种种目光交织,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指挥大殿那沉重的暗金属门再次在面前打开。

与上次觐见时那压抑着怒火的气氛不同,这一次大殿内显得更加空旷、更加肃穆。

幽蓝的魔火在墙壁上静静燃烧,光线昏沉。

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渊瞳魔圣的身影巍然端坐。

他依旧身披暗紫魔晶战袍,额间那深渊漩涡般的漆黑色竖瞳半开半阖,其中仿佛有星云幻灭,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威压。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摩挲着扶手上镶嵌的一颗暗红色宝石,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从大殿门口缓缓走进来的木雷心。

而在王座下方左右两侧,垂手侍立着几道身影。

左侧,正是焚狱魔帅、无光魔帅、骨铩魔帅三位王牌战阵统领,以及那位气息阴森的巫蛊魔帅。

他们此刻都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微微紧绷,显然并不轻松。

右侧,则站着几位指挥部的高级军官,同样气息不凡。

木雷心目光平静地扫过焚狱几人,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那些大功,他们是不想轻易吐出来了,这是搬出了渊瞳魔圣,想要借势压人,甚至可能反咬一口。

她不动声色,走到大殿中央,依照寻常的军礼,微微躬身:“雷木战阵统领,木雷心,见过渊瞳魔圣大人。”

声音平淡,不卑不亢。

大殿内一片寂静。

王座上的渊瞳魔圣,并未立刻回应。

他只是用那只深邃的渊瞳,静静地打量着下方的木雷心,目光在她残破的白袍、暗淡的树叶长发,以及左肩那道虽然被衣物遮掩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水银,开始在大殿中弥漫,缓缓压向木雷心。

数息之后,渊瞳魔圣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

“木雷心,你可知罪?”

开口便是问罪!

焚狱魔帅几人虽然依旧低着头,但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丝。

木雷心抬起头,迎向渊瞳魔圣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目光,眼神依旧平静:“属下不知,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渊瞳魔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隐瞒实力,潜入我军中,意图不明,此其一;擅自行动,致使雷木战阵全军覆没,损我精锐,此其二;以下犯上,以武力胁迫同袍,索取巨额军功,扰乱军心,此其三!条条都是重罪,你还敢说不知?!”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那魔圣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更加沉重地压向木雷心,试图迫使她低头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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