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却不解释,只是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回走。耳边的“嘎吱”声依旧,此刻听来却像是最玄妙的道音,一声声都在诉说着“以柔克刚”的真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域之中,正有新的意蕴在悄然滋生——那是属于“锯割”的沉稳与精准,是凌厉之外,另一种同样致命的切割之法。
溪水流淌的叮咚声,恰好应和着心中那“一拉一推”的韵律。王七走着走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他知道,自己的剑,又多了一分味道。而这味道,是谷中的风、溪里的水,还有那几位埋头拉锯的狐族工匠,悄悄教给他的。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漫过林梢时,王七才从沉迷中惊醒。脚边的木屑被晚风卷着打了个旋,那几个狐族工匠早扛着锯好的木料走远了,说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又被树叶滤得只剩模糊的尾音。
他抬手按在身旁的树干上,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方才被剑气震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细微的麻意。“震荡……”王七喃喃着,屈指在树干上敲了敲,“笃、笃”的声响里,几片枯叶簌簌落下,打着旋儿飘到脚边。
目光追着落叶坠地的弧度,他忽然笑了,指尖一弹,一缕剑气擦着树干飞过,只留下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先前只知剑要快、要利,却忘了这世上还有‘钻’的道理。”
他凝神静气,神念沉入指尖剑气,刻意模仿着方才锯子拉动时的震颤——那不是一往无前的冲劲,而是带着回环的韧劲。再次挥指,剑气“嗡”地撞上树干,这一次没留下太深的痕迹,可凑近了看,剑痕周围的木纹竟像被虫蛀过似的,爬满了蛛网般的细缝。
“成了!”王七低喝一声,眼底亮得惊人。他退后两步,对着树干又试了一次,这次剑气震荡得更快,像春夜里密集的雨丝。“看这招如何?”话音未落,指尖已连弹七下,剑气落在树干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竟真如急雨打在窗棂上。再看那树干,表面瞬间多了密密麻麻的小坑,坑底的木纹全碎成了齑粉。
“快则密,慢则透……”他摸着下巴琢磨,又换了种频率。这次剑气震荡得极慢,每一缕都像浸了铅,落在树上时,树干竟“嗡”地颤了一下,裂痕顺着木纹蜿蜒开,像被巨蟒爬过的痕迹,深了足有寸许。
“有意思。”王七挑眉,忽然想起黑煞那身硬皮。当初用赤霄玲珑塔化剑劈砍,也只留下浅浅的白印,可若是用这慢频率的震荡剑气……他仿佛能看到裂痕顺着对方的鳞甲缝隙蔓延,直透内里血肉的光景。
正想着,他忽然加重了剑气的震荡强度,指尖划过一道弧线,剑气带着雷鸣般的嗡鸣撞上树干。“砰”的一声,树干表皮竟被震得炸裂开来,木屑纷飞中,露出内里苍劲的木质,上面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这等力道,该能碎了黑獠那柄淬毒弯刀吧?”王七自语着,又试了次弱频率。剑气像幽灵似的贴上树干,几乎没发出声响,可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震荡之力正顺着木纹往里钻,破坏着深层的纤维。等他收回剑气时,树干上只留了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可稍一用力推,那截树干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内里的木质早已被震得朽烂。
“对付那些擅长隐匿的家伙,这招倒是好用。”王七越试越兴奋,指尖剑气流转,快、慢、强、弱四种频率在他掌控下切换自如,时而如骤雨打叶,时而如溪流淌石,时而如惊雷落地,时而如和风拂柳。树干上的痕迹越来越多,有的地方坑洼密布,有的地方裂痕纵横,有的地方表皮炸裂,有的地方看似完好,实则一触即碎。
直到暮色四合,林间亮起萤火虫的微光,王七才觉出额角的汗意。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的汗混着剑气的余韵,竟有些发烫。抬头时,正撞见夕阳往山后坠,漫天云霞被染成橘红,像谁把熔化的金液泼在了天上。
晚风带着凉意卷过衣襟,他却半点不觉得冷,反倒浑身燥热,血液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是时候了。”王七低头看着指尖,那里还萦绕着不同频率的震荡余韵,“该打造真正属于我的法剑了。”
他望着那堆被锯开的铁心木,忽然生出个念头,眼底的光愈发炽烈:“就做四柄。”
“春之剑,要像春雨淅沥。”他抬手在空中虚划,指尖萦绕着细密的震颤,“频率要柔,要细,能悄无声息钻过护身罡气,就像雨水渗进泥土,润物无声,却能直透内里。”
“夏之剑,得学惊雷炸响。”他猛地握拳,指节迸出脆响,“频率要刚,要强,一出手就得震碎金石壁垒,管他什么铜皮铁骨,都得给我裂开!”
“秋之剑,该如落叶飘零。”他放缓语速,指尖剑气带着萧瑟之意,“频率要沉,要涩,斩在人身上,不碎皮肉,专断经脉灵气,就像秋风扫过草木,看着轻柔,实则能断生机。”
“冬之剑,要似寒冰碎裂。”最后一个字出口时,他眸色一凝,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频率要沉,要寂,不扰皮肉经脉,直封神魂窍穴,就像冰裂无声,却能冻住一切生机。”
四柄剑,四种震荡,四种切割真意。王七望着远山尽头的残阳,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撞在树干上,惊起一片栖鸟。
“岁月流转,震荡随心……这才是我的道!”
晚风卷着他的笑声穿过林地,那些被锯开的铁心木仿佛也在回应,断口处的木纹在暮色里轻轻颤动,像是在期待着,那四柄承载着新道意的法剑,早日现世。
修仙没有灵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