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找到狐玄时,老狐狸正蹲在晒谷场边,看着族里的小崽子们用灵力逗弄一只刚破壳的灵鸟。见王七走来,他眯起眼笑了,尾巴在身后轻轻拍着地面:“王七小友这几日气色越发好了,莫不是剑域又有精进?”
“正要跟狐玄前辈说这事儿。”王七在他身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地面,“我想打造四柄法剑,承载四季意境,还需借贵族的炼器阁一用。”
狐玄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法剑?还是四柄?”他上下打量着王七,忽然抚掌大笑,“好!好!青丘别的没有,藏了几万年的宝贝倒还有些。别说借炼器阁,就是你要拆了它当柴烧,只要能炼出好剑,我都没二话!”
他拽着王七就往族地深处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个活了千年的老狐:“正好,族里有位老祖宗级别的炼器师,名唤狐锻,那手艺,就是天上的仙匠来了也得挑个大拇指。他要是知道你要炼四季法剑,保管比见了亲孙子还高兴!”
说话间已到一座九层阁楼前,飞檐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暖玉砌成的墙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刚到门口,就见个须发皆白的老狐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根紫铜烟杆,正对着块黑铁疙瘩出神。听见动静,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迸出精光,烟杆“啪嗒”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四季法剑?”老狐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几步冲到王七面前,鼻子凑过来嗅了嗅,“嗯,身上有木的润、火的烈、金的锐、冰的寒……是块炼剑的好料子!”
“狐锻老哥,这便是王七小友。”狐玄笑着介绍,“他要炼四柄剑,你可得拿出真本事。”
狐锻没理他,直勾勾盯着王七:“春剑要怎样的生机?是细雨润田,还是惊雷破土?夏剑要何等炽烈?是燎原野火,还是熔炉烈焰?”
王七被他眼中的狂热感染,朗声道:“春剑要润物无声,能渗罡气如穿棉;夏剑要焚山煮海,可碎壁垒似裂石;秋剑要肃杀萧瑟,断灵气如斩草;冬剑要冰封万里,封神窍似凝霜。最重要的是,它们得能跟着我的修为成长,日后能融新材,添新意!”
狐锻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台阶都颤了颤:“好!好!这才是剑该有的骨头!跟我来!”
他拽着王七冲进炼器阁,第一层就摆满了各式材料,玄铁泛着幽光,暖玉透着莹润,赤铜上仿佛燃着小火苗。狐锻大手一挥,货架上的材料便哗啦啦飞起一片,在半空盘旋不定。
“春剑用这个!”他指着一截半人高的青碧木料,那木头刚飞过来,王七就觉出指尖一阵温润,仿佛有嫩芽在皮肤下蠢蠢欲动。“乙木灵木,长在千年狐心树下,吸了三千年月华,你摸摸,是不是能感觉到它在喘气?”
王七伸手抚过木身,果然摸到细微的震颤,像草木拔节的韵律。“日后融了草木精魂,它能自己生根发芽,剑气扫过之处,既能断敌,又能催生出新的生机,这才是春之真意。”狐锻眯着眼道,语气里满是自得。
“夏剑得配赤炎铜!”一块赤红矿石呼啸着飞来,刚靠近就觉热浪扑面,王七的袖口都被烤得微微发卷。“这是从青丘地底火山心挖来的,里头裹着条小火蛟的精魄,你注入灵力试试?”
王七依言探出一缕灵气,矿石顿时“嗡”地一声,表面竟腾起三寸高的火苗,却不伤衣不灼肤。“妙!”他赞道,“日后融了火蛟鳞,火势能涨三倍,劈出去怕不是能烧穿云层?”
狐锻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牙:“算你有眼光。再看这个——”一块黑沉沉的金属块落在王七手中,入手冰凉,边缘锋利得能削断发丝。“玄铁寒钢,是极西陨星的核心,你试着注入秋意看看。”
王七神念一动,指尖泛起萧瑟之气,那金属块竟“咔”地裂开细纹,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三分。“好东西!”他握紧铁块,“融了金刚砂,怕不是能斩断蛟龙筋?”
“最后这个。”狐锻的声音忽然压低,一块雪白冰晶缓缓飘来,刚靠近就有白霜在地面蔓延。“万年寒晶,从极北冰海捞的,里头冻着只冰魄精。你凝神感受——”
王七刚对上冰晶,就觉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识海都微微一凉。他猛地回神,惊出一身冷汗:“好强的冰封之力!融了冰蚕丝,怕是能冻住修士的神魂?”
“正是!”狐锻抚掌大笑,“这四样材料,跟你的意境严丝合缝。再加上老朽的‘九转炼神火’,保管炼出来的剑能劈开日月!”
他转身冲向阁楼深处,大喊道:“狐玄!把压箱底的‘凝神香’拿来!再备足千年灵泉,今儿个我要开炉!”
随着他一声令下,底层中央的熔炉轰然开启,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映得九层阁楼像支燃烧的玉簪。火光中,狐锻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王七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觉得指尖的剑气都在雀跃——那是属于剑的渴望,也是属于他的,即将破土而出的新道。
“等着吧。”王七低声自语,眼中映着炉火的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四柄剑,会让天地都知道,什么是岁月剑道。”
狐锻在炉前忙碌的身影忽然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炼器阁的风铃还在响,可谁都没注意,那些挂在飞檐上的铃铛,此刻正随着炉火的节奏,轻轻震颤着,像在为即将诞生的四柄法剑,奏响第一支序曲。
修仙没有灵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