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魅月蚀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七眉头瞬间拧成个川字。饶是他心境沉稳，见此景象也忍不住心头一沉。阵眼珠器受损到这般地步，万媚谷的大阵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池边的泥土，那泥土冰冷潮湿，还带着股腐朽气息。

“池边有异动。”王七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池边的青石板。

石板上残留着一圈圈凌乱的脚印。有的深陷泥土，边缘带着挣扎的划痕，像是有人曾在此剧烈缠斗；有的浅得几乎看不见，只留淡淡印记，像是踮脚走过，透着几分鬼祟。而在脚印尽头，地面赫然裂着道缝隙——窄而深，像被无形利刃劈开，边缘还带着焦糊痕迹。

裂缝周围的泥土呈不正常的焦黑色，寸草不生，连一丝灵气都无，仿佛被什么吸干了所有生机。

“这裂缝……是何时出现的？”王七指着裂缝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魅无涯。

魅无涯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就在三日之前，大阵第一次剧烈晃动时，地面突然裂开的。当时震感极强，整个谷心都在晃，我带着长老们赶来，便见这裂缝横亘池边，黑黢黢的，像是……像是有什么要从下面钻出来。”他想起当时情景，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王七闻言，缓步走到裂缝边缘。他盘膝坐下，眉心微蹙，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神魂之力顺着裂缝缓缓探入。

下一秒，他脸色微微一变。

裂缝之下并非寻常泥土岩石，而是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像是连通着某个未知空间。黑暗中隐隐传来极其微弱的啜泣声——细细碎碎的，像女子低泣，又像孩童呜咽，断断续续，飘忽不定，听得人心头发麻，连神魂都跟着微微刺痛。

“下面是什么？”魅月蚀忍不住凑近，脸色苍白如纸，身后狐尾紧紧蜷缩，尾尖微颤，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恐惧。那黑暗中的啜泣声，让她本能不安。

魅无涯摇头，眼底疲惫更甚，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无力：“不知。我曾尝试以灵气探入，却被一股诡异力量反噬——那力量阴冷邪祟，顺着灵气逆行而上，险些让我走火入魔。”

王七没说话，缓缓收回神魂之力，眸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他蹲下身，洞察之眸骤然全开，金色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将裂缝边缘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拂过裂缝边缘的焦土，动作轻柔如触易碎珍宝。指尖微动，拨开一层薄土。

焦土之下，竟埋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约莫巴掌大，材质非金非木，摸上去冰凉刺骨，还带着丝黏腻触感。表面刻着个扭曲的“魇”字，字迹狰狞，笔画间像用鲜血勾勒，隐隐透着血腥味。令牌上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阴冷、邪异，带着令人心悸的侵蚀力，仿佛能钻进骨髓。

王七指尖摩挲着令牌，瞳孔微缩。

这魔气……竟与当初在魔域边境遇到的魇罗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是梦魇魔族的人？”王七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丝不确定，却又隐隐有了答案。

暮色四合，残阳最后一缕余晖被浓墨般的夜色彻底吞噬，万媚谷陷入沉沉幽暗。议事殿内烛火摇曳，将王七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随火光微微晃动。

谷中雾气比白日更盛，丝丝缕缕缠上殿宇飞檐，连王七祭出的赤霄玲珑塔散出的灵光，都只能在身周撑开寸许清明，稍远些便被雾气搅成一团模糊的白。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轻轻放在紫檀木案几上。令牌甫一落桌，便有丝丝寒意渗出，让周围空气骤然凉了几分。王七指尖轻叩桌面，“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像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魇罗是傲慢魔帅麾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令牌上那个扭曲的“魇”字上，眉头紧锁，“可这枚梦魇令牌出现在幻梦池边，实在蹊跷。”

魅月蚀凑近细看，指尖刚要触及令牌，便被一股阴冷之气逼得缩回手，秀眉微蹙：“傲慢魔帅向来不屑阴诡手段，怎会派人潜入谷中？”

“我也正为此疑惑。”王七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他自视甚高，凡事都爱正面交锋，这般暗中作祟的行径，不似他的作风。”

魅无涯沉默片刻，沉声道：“莫非是其他魔帅？或是……族中出了内鬼？”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响。一名身着绿裙的魅魔侍女跌跌撞撞跑进来，发髻散乱，裙摆沾着泥土，脸色惨白如纸，一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浓重哭腔：“族长！不好了！青禾姐姐……失踪了！”

“青禾？”魅月蚀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裙摆在地面扫过一道弧线，“她负责看守幻梦池，今日轮值，本该寸步不离才对！”

“是！”绿裙侍女哽咽着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光洁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半个时辰前路过幻梦池，想给青禾姐姐送些点心，却只见她平日里不离身的香囊掉在池边，人却不见了踪影。我寻遍了周遭每一处角落，都没找到她……”

魅无涯猛地拍案而起，月白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滞涩的气息瞬间凌厉如刀，眼底疲惫被惊怒取代：“幻梦池周围的禁制，可有被触动的痕迹？”

“没有！”侍女用力摇头，泪水淌得更急，“禁制的灵光丝毫未乱，完好无损，就像……就像青禾姐姐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王七眸色骤然一沉，心底咯噔一声。他抓起案几上的黑色令牌，起身便往外走：“去幻梦池！”

魅月蚀与魅无涯对视一眼，皆是脸色凝重，立刻紧随其后。

修仙没有灵根又如何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