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震乾雷(1 / 1)

徒子巷本是赵子义筹钱建给武帝门人们的居所,只是现在属于赵子义的这间宅子已然成了残垣断壁,四面透风遮不住风雨。

赵子义捡了张躺椅,坐在被文摧打烂了一根柱子,但还没完全垮塌的六角亭中。

听到周义君的斗胆谏言,赵子义顿时皱紧了眉头,他直勾勾地看着周义君,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周义君的心肠给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我之前和你怎么说的来着?”

“我让你活着,日后慢慢赎罪,即便我不在了,也要你赎给临渊城。”

“可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你忠于我,我忠于临渊城,但你却要背叛临渊城?”

“周义君,你这是怎么想的?难道非要逼我杀了你,你才懂得对错吗?”

每说出一句话,赵子义的语气便骤冷一分,到了最后这句的对错时,已经像是一根冰凌扎在了周义君的身上。

但是周义君却没有退缩。

这位跟随了赵子义数十年,深得其信任的心腹垂首跪在了赵子义的面前,后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其视线当中。

这是毫不抵抗,任其主宰生死的臣服态度。

但是生死都可由着赵子义的周义君却没有改口,仍然说着那些要逼着赵子义杀了他的话。

“大人若要杀我,我绝不眨一下眼睛。”

“只盼大人在杀我之后,认真考虑一下我所言之事。”

“大人终究是把文摧视为同门,但文摧为了夺权,又何曾将大人您当做师兄对待?”

“武帝大人不在了,临渊城也已经不是大人熟悉的临渊城了,这座城池现在要逼着大人去死,大人又何必再为这座已无大人容身之处的城池抛头颅呢!”

在赵子义的冰冷目光之下,周义君声声铿锵句句泣血,就好像是要把肺腑都吐出来,摊开给赵子义看看是否忠良一样。

断了一根柱子,尚未完全垮塌的六角亭陷入了沉默。

赵子义怔怔地看着周义君,他的神情在沉默中变幻不定,时而叹惋时而悲愤,时而纠结时而愤懑,但最终是归于了深沉。

似乎有极其深厚的怨毒,沉在了赵子义的眼眸里。

“你……打算如何呢?”

在这半刻钟的沉默之后,赵子义打破了沉默,而他对临渊城的中心,显而易见也出现了动摇。

“如今我只是个阶下囚,看似一人在此还有个清净,但在院子外面,想必我那采师姐埋了不少暗哨,确保我会踏踏实实的闭关。”

“若是我真有什么异动,恐怕出了这徒子巷,便得被我那采师妹带人给拦住了。”

赵子义方才说的是不愿。

现在说的已经是不能了。

但是周义君来找赵子义也不是一时脑热,而是有备而来:“大人,你忘了吗?”

赵子义皱紧了眉头:“你想说什么?”

“震乾雷,大人!你还有震乾雷可用!”

震乾雷是一种火器秘方。

由某个钻研火药的匠人在偶然接触到了妖族巧物后迸发灵感研制而出,炼制出来的成品仅有巴掌大小,却能够掀翻半条街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威力过大,就连那名研究出震乾雷的匠人都在实验时不幸罹难。

其家人因而生畏,无人继续火药研究,将其无用的生前手稿拿去换了有用的银钱。

而这震乾雷的手稿,兜兜转转便到了赵子义的手里。

原材料并不难弄,无非是硝石、硫磺、木炭,这是火药的固定配方了,再加上几味辅材,关键只在于手稿上记载的比例需要精确,差了一丝一毫,威力便会有天差地别。

不过震乾雷有一大缺点,经不起颠簸碰撞,一旦晃得厉害,不需要遇着火也会爆炸。

研发出震乾雷的火药匠人就是死于一次震乾雷脱手的意外事故。

这也决定了震乾雷难以长途运输,使用方法有着很大的局限性。

不过这对赵子义不是问题,难以运输就只运输原材料,就地制造便是了,他本就是打算把震乾雷埋在临渊城中,当做是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不需要挪地方。

若是有朝一日,没有了武帝的武帝一脉被赶出了临渊城,入侵者最多也只能得到满城废墟。

又或者。

没有了武帝,他们无力镇住渊海底下的那些魔物时,这些震乾雷便不失为阻拦那些魔物肆虐人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不过赵子义深知,他的那些同门们未必会同意如此激进的做法,所以他并未告诉过同门,而是巧借各种名目将震乾雷的原材料秘密运进了临渊城。

最后一批原材料是昨日送到的,当天就已经尽数炼制成了震乾雷。

如今已经囤积了千余之数。

若是在临渊城内埋好后引爆,足以将这座武道圣地化作炼狱火海。

周义君见赵子义没有说话,以为他是已经动摇,但还没下定决心,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大人,您布置震乾雷本就是为了与敌人玉石俱焚,但现在敌人已经出来了,您为何不以震乾雷震慑敌人呢?”

赵子义沉声说道: “你……连这都知道?”

周义君茫然说道:“大人,这不是您告诉我的吗?”

“呵呵,对啊,这都是我亲口说的,唉——”

赵子义忽然长叹一声,如同下定了决心,说道:“可是那些震乾雷尚在库房当中,还未布置在临渊城内。”

周义君拱手说道:“大人,请交给我,我愿帮大人做好这张玉石俱焚的底牌!便是舍上性命也在所不辞!”

存放震乾雷的库房在哪儿。

这是只有赵子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即便是那些负责将震乾雷从工坊运至库房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运的究竟是什么。

周义君虽然没有明着说,但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显而易见是在向赵子义询问震乾雷库房的位置。

毕竟要让周义君来将震天雷布好,让这张玉石俱焚的底牌能够生效,周义君总要知道那些震天雷究竟在哪儿。

赵子义长出了一口气,如同确认了某个关键,卸下了负担,他眼里的怨毒不知何时已然散去,笑着说道:“所以,你虽然知道震乾雷,却不知道那些震乾雷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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