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欲海将至(1 / 1)

赵子义莫名其妙地笑了。

方才在周义君的那番言语下聚集起来的怨毒,也随之散了。

周义君却愣住了,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忙问道:“大人,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知道过我震乾雷的计划,却未告诉过我库房位置,我知道什么与不知道什么,大人你不都是知情的吗?”

赵子义笑容依旧。

只是刚才是如释重负,而现在却冷了几分。

“对啊,你说的没错,我是只说了震乾雷的计划却未说库房位置。”

“但是。”

“我那些话都是说给周义君听的,可你又是什么东西,是从哪儿知晓这些话的呢?”

周义君面色大变,他猛然抬起头,看着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的赵子义。

“大人,你……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我不就是周义君吗?”

“好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死心了。”

赵子义一脚踢出。

周义君刚刚还摆出了把生死都交在赵子义手里的臣服姿态,但这会儿赵子义真像是要杀他了,他却躲得比谁都快。

也正是这一躲。

让赵子义愈发确认了。

他面前的人的确不是周义君。

至少不是那个跟随了赵子义数十年的周义君。

这试探大于杀机的一脚躲开了,但是周义君都没来得及退后,便被赵子义探手抓住了脑袋,砸在六角亭的地砖上。

“轰隆隆——”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六角亭因为这一砸。

彻底崩塌了。

周义君的身躯被埋在了六角亭的废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头,眼神冰冷的赵子义正踩着这颗脑袋。

“像,真是像啊。”

“容貌这些就不提了,神态、语气都和做到惟妙惟肖不露破绽,就连这修为境界也没什么差别。”

“原本以为你是故意为之,但到这时候还压着境界,看来这不是你的故意,而是必须一样?”

“若不是你这身手和周义君一样次,我都要以为你莫不就是盗首前辈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周义君说过那些话呢?”

“不要告诉我是周义君告诉你的,既然你能将周义君的神态语气都模仿到位,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出卖我。”

被踩着脑袋的周义君神情骤然变了,那张在赵子义面前向来恭顺不二的面容上,此刻变得狰狞而又愤怒,怒吼道:“你……你在耍我?你竟然敢耍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赵子义眯着眼睛,冷笑道:“让我猜?也行啊,我猜你是……夜惊晨?对不对?”

“你……夜惊晨?哈哈哈,我可不是凡夫俗子!”

尽管周义君矢口否认了,但是赵子义仍然捕捉到了当他说出夜惊晨这三个字时,属于周义君的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刹而过的不自然。

赵子义没有急着打断或者争这个对错,而是任由这位被戏耍之后,情绪似乎有些失控的“夜壮士”继续说了下去。

说得足够多。

才不枉赵子义切身品尝了怨毒悲愤的极致滋味。

“你既然是武帝门人,就应该知道渊海底下镇着什么。”

“武帝已经死了,就凭你们这些蝼蚁,当真觉得能够阻止我们回归吗?”

“可笑!愚昧!”

“大势不可挡,正神终将归位,尔等这些凡夫俗子无法阻挡,新的天地里也将没有你们这些愚民的容身之地。”

一口一个正神,一口一个愚昧。

这夜惊晨原来是个天魔教余孽?

赵子义眯了眯眼睛,面前这个余孽和其余天魔教贼人似乎还有些不同。

“阻止你们回归?‘们’?你这东西原来不是人吗?”

周义君放声嗤笑道:“我与你们不同,我说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夜惊晨吗?”

周义君额头青筋直跳,大声说道:“我乃是正神神使!吾名欲海主!我的到来,便是正神归来的序幕——”

“在无知的昏沉中迎来晨曦,在那夺目的神光下灰飞烟灭,这是幸福的,他们不会有痛苦。”

“但是你,赵子义!这是你自找的痛苦,既然已经醒来,不愿沉沦至死,那你便睁开眼睛看着吧。”

“看着这座临渊城,是如何被欲海淹没,看着你的同门们,是如何被欲望吞没,最后你也将在其中窒息而死,成为欲海的养分!”

赵子义还想听听这位欲海主有什么话要说,但在撂下了这番听起来与咒骂无异的话语之后。

异变突生。

赵子义抬脚后撤。

他方才踩着的那颗脑袋在狞笑。

没有声音。

但他却感觉到了一阵心潮跌宕的不宁感。

在这无声狞笑中,周义君融化成了一片阴影。

赵子义皱眉,一脚飞出,将那些压在周义君身上的碎木断瓦悉数扫飞,但在这废墟之下,除了那些残垣断壁的影子之外,已经一无所有。

就仿佛周义君从未出现过。

不过是浪花翻涌时产生的泡影而已。

而就在方才。

这个泡影被戳破了。

赵子义低头望着六角亭废墟,他的唇角微微抿起,叹了一口气。

几片树叶离了枝头,落在了六角亭废墟之上,就像天地间的风都在给于此消散的某人添上了几抔土。

数个呼吸之后。

赵子义忽然开口说道:“看了这么久,应该都看到了吧?出来吧谈谈吧。”

六角亭废墟之上。

御空而立的陈沐婉眉头微挑,流露出了疑惑之色,不过她没有急着回应赵子义,而是转头看向了徐年。

徐年摇了摇头:“他发现的不是我们。”

起码在徐年已经见过的武帝门生里面,只有孙旺火一人能够识破他这借着蜃梦藏匿身形的法术。

赵子义还差了些火候。

徐年转头看向了赵子义隔壁的宅子里,只见采青娘从中走了出来,一跃一落翻过了墙,落在了六角亭废墟的面前。

这对同门兄妹四目相对。

没有什么温情可陈,只有冷静与审视。

“赵师兄,震乾雷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乙三库房,位置采师妹你应该知道。

“转移震乾雷,可有要诀?”

“盒子,千余枚震乾雷都安放在师兄我专门打造的盒子当中,只要确保盒子密封妥当没有受损,在这一城之内转移,不会出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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