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鬼神道立足倭奴(1 / 1)

且隋 玄武季 2715 字 5天前

他何尝不知道云裳儿的处境?

后宫那些妃嫔,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议论。

云裳儿才十八岁,往后几十年,都要活在这种阴影里。

“朕会保护你。”

他最终道:

“等风头过去,朕会给你安排个新身份,让你出宫……”

“不要!”

云裳儿忽然抓住他的手:

“陛下,臣妾不想出宫。臣妾……想留在陛下身边。”

杨侑愣住。

“臣妾知道,爷爷罪该万死。但臣妾对陛下的心,是真的。”

云裳儿哭道:

“这三年,陛下对臣妾的好,臣妾都记得。求陛下……别赶臣妾走。”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杨侑心软了。

是啊,这三年,云裳儿温柔体贴,从不争宠,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有什么错?错在投胎到了云家?

“好,朕答应你。”

杨侑握住她的手:

“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朕还让你打理后宫。”

“谢陛下……”

云裳儿破涕为笑。

又说了会儿话,杨侑才离开。

走出漪兰殿时,他脸色沉了下来。

“高福。”

“老奴在。”

“去查查,最近谁在背后议论云贵妃。查到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奴明白。”

杨侑望向远处,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对云裳儿不仅仅是怜悯。

这三年相处,他确实对她有了感情。

可是……她是云家的女儿。

这个身份,注定是他们之间永远的刺。

就在杨侑为云裳儿烦恼时,长寿殿里,萧太后也在下一盘棋。

对手是萧瑀。

姐弟俩对坐,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陛下今日去了漪兰殿。”

萧太后落下一子:

“看来,他对云家那丫头,还真有几分情意。”

“陛下重情,是好事。”

萧瑀应了一手。

“好事?”

萧太后冷笑:

“云定兴刚死,他就这么宠着云裳儿,朝臣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说?”

萧瑀沉默。

他知道姐姐的心思。

云定兴倒台,萧太后在朝中的影响力大减。

她不甘心,想重新掌权。

而云裳儿,就是她的突破口——如果皇帝对云裳儿旧情复燃,甚至重新宠信,那云家就可能死灰复燃。

到时候,萧太后就能通过控制云裳儿,间接影响皇帝。

“姐,收手吧。”

萧瑀叹了口气:

“陛下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们护着的孩子了。你再干涉下去……”

“怎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萧太后瞪着他。

“我不是背叛,是为你着想。”

萧瑀放下棋子:

“姐,你想想,陛下为什么没动你?不是因为你是太后,而是因为他念旧情。可如果你一再挑战他的底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萧太后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我老了,不中用了。这后宫的事,我不管了。”

“姐能这么想,最好。”

萧瑀松了口气。

但萧太后真的会放手吗?

不会。

当天晚上,她就秘密召见了云裳儿的妹妹,云衣儿。

云衣儿才十六岁,比姐姐更娇艳,也更机灵。

萧太后看着她,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

“衣儿,你想不想进宫陪你姐姐?”

萧太后问。

云衣儿眼睛一亮:

“想!”

“好,那哀家就帮你安排。”

萧太后笑道:

“不过,进了宫,你得听哀家的话。”

“衣儿一定听太后的话!”

看着云衣儿雀跃的样子,萧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皇帝,你不是重情吗?

那哀家就再送你一个云家的女儿。

看你怎么选。

万里之外的吐蕃,逻些城(今拉萨)的王宫里,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在进行。

吐蕃赞普囊日论赞坐在黄金宝座上,皱着眉头听大臣们争吵。

左边是以大相尚囊为首的保守派,主张维持现状,继续扩张,吞并周边的苏毗、羊同等部落。

右边是以儿子松赞干布为首的改革派,主张学习中原,建立制度,发展农业,引进技术。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赞普!现在正是扩张的好时机!”

尚囊挥舞手臂:

“苏毗内部叛乱,我们一举就能拿下!”

“拿下之后呢?”

松赞干布反驳:

“苏毗地方贫瘠,拿下有什么用?我们应该先稳固内部,发展生产。我听说中原有一种叫‘曲辕犁’的农具,耕地效率能提高三倍!还有水车、梯田……”

“中原中原!你就知道中原!”

尚囊怒道:

“我们是吐蕃人,不是汉人!”

“学习先进有什么错?”

松赞干布寸步不让:

“难道要永远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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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要吵起来,囊日论赞拍了拍扶手:

“够了!”

大殿安静下来。

“尚囊,松赞,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赞普缓缓道:

“但吐蕃现在最缺的,不是土地,也不是技术,而是……”

他顿了顿:

“宗教。”

众臣一愣。

“我们吐蕃人信仰苯教,但苯教太松散,不能凝聚人心。”

囊日论赞道:

“我听说,东边的大隋,西边的波斯、天竺,都有强大的宗教。有了宗教,人民才有共同的信仰,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确实,吐蕃现在就像一盘散沙,各个部落各自为政,赞普的命令出了逻些城就没多少人听了。

如果有统一的宗教……

“赞普,”一个侍从忽然进来禀报。

“城外来了个传教士,说是从波斯来的,要见赞普。”

“传教士?”

囊日论赞挑眉,“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中年男子走进大殿。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波斯人的脸,高鼻深目,留着整齐的短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而坚定,像藏着光。

“波斯磨砺教慕阇,阿尔萨普尔,参见吐蕃赞普。”

他行了个奇怪的礼,单手抚胸,微微躬身。

“磨砺教?”

囊日论赞好奇,“那是什么?”

“是光明的宗教。”

阿尔萨普尔抬头,声音温和却有力量。

“我们信仰伟大的光明之神,相信善与恶的斗争,相信每个人都有灵魂,死后会根据生前的行为接受审判……”

他开始讲解教义。

大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着。

阿尔萨普尔的讲解很有技巧,不是干巴巴的说教,而是结合故事、比喻,生动有趣。

他讲了光明与黑暗的战争,讲了人该如何行善避恶,讲了教会的组织架构……

松赞干布听得尤其认真。

等阿尔萨普尔讲完,他第一个开口:

“慕阇,你们的教,能让我们吐蕃人团结起来吗?”

“能。”

阿尔萨普尔肯定道:

“信仰是超越部落、超越血缘的纽带。当所有人都信仰同一个神,遵守同一套道德规范,他们就是兄弟姐妹。”

“那你们要什么回报?”

尚囊警惕地问。

“我们不要土地,不要权力。”

阿尔萨普尔微笑:

“我们只要传教的自由。赞普可以给我们划一块地建寺庙,允许我们招收信徒。作为回报,我们会带来中原和波斯的先进技术——农业、医疗、建筑、历法……”

这话打动了囊日论赞。

技术,这正是吐蕃最缺的!

“好,我答应你。”

赞普拍板:

“就在逻些城东,给你一百亩地,建你们的寺庙。你可以自由传教,但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阿尔萨普尔:

“你不能干涉政治,不能煽动叛乱。否则……”

“赞普放心。”

阿尔萨普尔躬身:

“我们磨砺教是和平的宗教,绝不参与争斗。”

谈判很顺利。

阿尔萨普尔退出大殿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怀里揣着一封信,是杨子灿写的:

阿尔萨普尔吾友:

吐蕃地处高原,战略位置重要。若能使其皈依磨砺教,则大隋西陲可安。

勿急,徐徐图之。十年,二十年,皆可。

但有一事切记——不能让苯教与磨砺教冲突,要融合,要本土化。

具体如何做,你自行决断。

杨子灿 手书

融合?本土化?

阿尔萨普尔抬头望着高原湛蓝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苯教崇拜山川湖泊,那就把光明之神说成是众山之神的主宰。

苯教有巫师,那就训练磨砺教的祭司也学会占卜、治病。

苯教有祭祀仪式,那就把磨砺教的仪式改得类似……

一步步来,潜移默化。

总有一天,吐蕃人会忘记苯教,只记得磨砺教。

而到那时,吐蕃就是大隋最忠诚的藩属——不,是磨砺教最忠诚的信徒之地。

阿尔萨普尔握紧胸前的光明徽章,眼中闪过狂热的光。

为了伟大的光明之神,为了……阿布契郎殿下的嘱托。

永安五年二月二十八,倭国熊野。

深夜,鬼哭洞。

这里是鬼谷道长老派在倭国的总部,位于深山之中,洞窟错综复杂,易守难攻。

玄幽子正在洞里疗伤。

那天在飞鸟寺,他肩膀中了一枪,虽然没伤到要害,但铅弹留在体内,引发了高烧。

“师尊,喝药。”

一个弟子端来汤药。

玄幽子勉强喝下,喘息着问:

“外面……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弟子道:

“苏我大臣传来消息,说他已经调集了八千兵马,明天就能赶到飞鸟寺。只要咱们拖住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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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洞口忽然传来爆炸声!

“轰隆——”

整个山洞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

玄幽子惊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冲进来:

“师尊!不好了!隋……魏王打进来了!”

“什么?!”

玄幽子冲到洞口,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

山洞外的空地上,数百名黑衣士兵正在猛攻。

他们装备精良,配合默契,鬼谷道的守卫根本挡不住。

更可怕的是,这些士兵用的武器……

“砰砰砰!”

连续的火铳声,几个弟子应声倒地。

“放箭!”

弩箭如雨,覆盖了洞口。

“扔!”

陶罐飞来,落地爆炸,火光冲天。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玄幽子认出那些士兵的装束——不是普通的隋军,是一股神秘的精锐!

还有那些浪人,是……是本地豪族的人!

“中臣氏!大伴氏!物部氏!”

他咬牙切齿:

“这些叛徒!”

“师尊,快走!”

弟子拉着他往后洞跑。

但后洞也被堵死了。

灰五十亲自带队,五十名灰影刺客守在那里,见一个杀一个。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鬼谷道长老派在倭国的六十七名核心成员,全部被杀。

四百多外围浪人,死的死,降的降。

玄幽子最后被围在一个小洞里。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杨子灿,惨笑:

“魏王……好手段。”

“承让。”

杨子灿淡淡道:

“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帮你?”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玄幽子盯着他:

“你就不怕……秀子派坐大,反过来对付你?”

“那是我的事。”

杨子灿摆手:

“上路吧。”

玄幽子长叹一声,举起拐杖,猛击自己的天灵盖。

“砰!”

脑浆迸裂,尸体倒地。

杨子灿看都没看,转身走出山洞。

洞外,天色将明。

海平面上,朝阳正在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黄。

韩世谔走过来:

“殿下,都解决了。十九个据点,全部拔除。活捉了一百多人,怎么处理?”

“审讯,有用的留下,没用的……”

杨子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

“另外,通知中臣太仓,可以开始了。联络各地豪族,准备拥立山背大兄王。”

“苏我马子那边……”

“他活不过三天。”

杨子灿冷笑:

“我答应圣德太子的事,说到做到。”

三天后,难波津。

苏我马子在自己的府邸里,被“暴病身亡”。

同一天,圣德太子薨逝。

又三天,推古天皇下诏,立山背大兄王为皇太子,监国理政。

倭奴国,多了一个叫秀子的女人,开宗立派,名之为鬼神道。

鬼神道深度融合又全面更新神道教,系统形成完整的学术体系和鬼神道体系。

鬼神道一体,理论鬼神道产生。

因为与鬼神只官中臣氏以及皇族深度绑定,又加上杨子灿千叮嘱万叮咛的深层次本土化,鬼神道坚实扎根倭奴。

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而杨子灿,站在“镇海龙”号的舰桥上,望着西方。

倭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该回洛阳了。

还有铁门关,还有吐蕃,还有……那面八咫镜?

这面镜子,也许还有某个更大的谜团,一定!

“起航。”

他下令。

身边,是依依不舍母亲的流水杨辰虔,脸上的泪水总是擦不干净。

“儿子,记住,短暂的分离,就是为了长久的相聚。”

杨子灿见视野里再也看不见那抹靓丽娇美的身影,便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所以,光阴易逝,我们都得努力。”

儿子含着泪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舰队驶离难波津,向北,向着家乡的方向。

海风吹拂,旌旗猎猎。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而执棋者,从不只有一个。

且隋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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