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年轻男子的话让我怔了一下，不过我很快又释然了：“我应该不是不认识你，而是没认出你。”
白发男子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怎么说？”
“我刚恢复记忆不久……”
我说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太准确，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我恢复记忆有段时间了，但刚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很多记忆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如今这个时候，我应该可以看清那些记忆了，但我又担心它们会影响我、让我变得没那么想拯救人类，所以我一直在克制、尽量先不去理解那些记忆。”
“理解。”
白发男子轻轻点了下头，紧接着又轻笑起来：“但你其实不用担心，你对人类的感情还是挺深厚的，否则也不会有我们的合作。”
“合作？”
我听到这个词又是一怔，脑子里下意识的开始回想、但很快就被我克制住了：“你不是来惩罚我的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可怜人。”
白发男子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回道：“我理解你的担心，怕我故意吊你胃口、引你回忆、进而恢复自己的‘本性’，对吧？那我就先说点‘一面之词’吧。”
闻言我下意识的权衡起来，可那白发男子真的很坦诚，没等我答复便自顾自的思索起来。
“从哪儿开始说起呢……”
白发男子抿着嘴唇像在思忖，片刻后忽然眼神一亮：“就先说说我的来历吧，我叫白石，白色的‘白’、石头的‘石’，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其他人会叫我白老板……”
“等一下！”
我听到他的话又是一怔：“你真的是人类？”
“是，不过和你认知中的‘人类’不太一样。”
自称“白石”的男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的维度切片：“虽然你还没有完全理解那些记忆，但也应该知道，这些维度切片当中、大多数都存在生命和文明吧？”
“嗯。”
“从前我所在的那个文明，也是这些维度切片的其中之一。”
白石指了个方向，不过看起来更像是象征性的随手一指：“不过我们的‘世界’很特别，它不是单一维度构成的——你知道这里的这些维度切片，如果性质相近并且距离过近，彼此间就会相互融合吧？”
“嗯。”
“我们的‘世界’就是这种情况。”
白石说着，将双掌平放交叠起来：“三个性质相近的维度切片、以一种几乎完全平滑的状态、相互融合在了一起，并且每个维度切片当中，都存在其各自的文明。”
“那就是……三个不同的‘世界’重叠在了一起？”
“没错。”
白石点点头：“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很小，到目前为止仅有一次——你也看到了，这些维度切片形状各异，三个在形状上彼此嵌合的维度切片很难遇到，更别说还要性质相近。”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是宇宙给予我们的某种‘恩赐’，虽然那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加复杂，但也让我们这些‘人类’，获得了来自另外两个维度的……嗯……特殊能力？”
“比如呢？”
我听到“特殊能力”这四个字，立刻下意识的警觉起来：“比如能让你以人类的形态，自由进出高维空间？”
“进出高维空间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权力’。”
白石摇头纠正了我，没等我追问便主动解释：“单一的低维文明想要跨越阶层、成为高等文明是很困难的，但我们的‘世界’、等于是三个低维文明合为一体，所以这个过程还算是比较顺利。”
“‘比较’顺利？”
“发生了一些事情、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最后的结果还不错。”
白石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显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总之我们成为了被认可的高等文明，也加入了一同解决‘终极问题’的行列——不过那些事情跟我关系不大。”
随着话锋一转，白石又抬手在空中虚划一圈：“我被任命成了一名‘园丁’，但不同于你们负责的‘修剪’，我的工作更多是‘播种’。”
“‘播种’？播种什么？”
“维度切片、生命和文明种子……总之就是你在这里所能看到的一切。”
白石挥手扫向那些维度切片：“这项工作的最终目标，是通过大量的增加基数、以提升‘三个维度’融合的发生概率、进而创造更多像我们一样的高等文明。”
“这些维度切片是你‘播种’出来的？”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文明庇护所”。
那是“园丁”可以操作的、一种对于有潜力的文明的保护措施，简单来说就是将某个文明的维度“折叠”起来、独立于时空连续体之外，在一段“循环”的时间内、反复利用那些有限的资源。
此举除了“保护”之外，也是为了节约资源、尽量减缓熵增速率，所以我当时还问了Ego，为什么不将这种手段、用于那些更发达的高等文明。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go给我的回答是，绝大多数的高等文明，都处于比我们更高的维度，无法进行这种时空折叠，而且高等文明对资源的需求更高，独立微宇宙的资源、不足以支撑它们的消耗。
当时对于Ego说的“需求更高”，我还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如果这些维度切片都是高等文明“播种”出来的，我似乎就对这种“高需求”有点体会了。
与此同时，白石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接着他的思路继续解释：“我们之所以采取这种办法，是因为在无法提升‘概率’的前提下，基数越大、特定事件的个例就会越多。”
“但‘三个维度平滑融合’的概率实在太低了，我们至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过，只有几个接近成功的例子，其中一个就是你所接触的‘人类文明’……”
“再等一下。”
我瞬间回过神：“这个‘人类文明’的出现，和你们有关系吗？我是说除了‘播种’以外的关系。”
“如果没有‘播种’以外的关系，怎么会刚好也是人类文明？”
白石用反问代替了回答：“以这个‘人类文明’的时间来算，我大约在他们的两亿年前，发现这个维度存在一个适宜低维生命生存的星球、也就是你所知道的地球。”
“于是我向那颗星球播种了生命，并在他们繁衍和发展的过程中，对他们进行了一些辅助——他们无法理解我的存在，所以将这种辅助称为天赋、天授、或是灵感，但你应该知道我是……”
白石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紧接着就有一些“念头”、突兀的闯进了我的意识：“人类文明此刻逃生所用的‘虫洞’，在两亿年前也出现过一次、并从里面飞出了一颗陨石砸向地球！”
“这个人类文明的出现是由于你的‘播种’，之后通过对低维生命的思想进行干涉，引导这个人类文明、进行以你的母文明为蓝本的相似发展！”
“没错。”
白石点点头，但他根本没有开口，声音就直接在我的意识里响了起来：“还有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我就是这个人类文明认知中的【黑境】。”
十一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