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面了。”带路的民兵老赵指着不远处一片坍塌的石堆,“那就是古祭坛,破四旧的时候砸的。”
众人走近,只见乱石嶙峋中,隐约可见人工垒砌的痕迹。石头上长满青苔,有些还刻着模糊的图案,但大多已被破坏得难以辨认。
周小小打着手电,一块块石头仔细查看。突然,她在一块倒伏的石碑前蹲下。
石碑断成两截,但下半截还残留着几行字。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扭曲诡异的符号,笔画间透着说不出的邪气。
“这是...殄文?”周小小瞳孔微缩。
“什么是殄文?”周成业问。
“古代用来与阴间沟通的文字,相传为地府鬼吏所用。”周小小用手轻抚石碑上的刻痕,“这种文字不该出现在阳间的祭坛上,除非...”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吹过,山林间突然响起诡异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泣。
两个民兵吓得一哆嗦,老马也握紧了腰间的配枪。
周小小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祭坛废墟的正中央。
“这里有很强的阴性能量残留。”她走到指针所指的位置,用脚拨开碎石和枯叶。
地面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区域,泥土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后又干涸了无数年。更诡异的是,这圈暗红泥土的边缘,整齐地摆放着七块黑色的石头,每块石头上都刻着一个字。
周小小辨认那些字:魑、魅、魍、魉、魈、魋、魖。
“七煞位...”她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用这里的古祭坛遗迹,布‘七煞引阴阵’。”
“那是什么阵?”老马问。
“一种极其恶毒的邪阵,以七种精怪之名镇守七个方位,强行打开阴阳通道。”周小小脸色凝重,“如果‘阎罗殿’事件真的是为了召唤什么,那这个阵就是接收端。”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
“救...命...”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地底传来。
“是铁柱!”老马激动道。
周小小示意众人噤声,侧耳细听。声音的确来自地下,而且方向正是祭坛废墟的后方。
他们绕到废墟后,发现一处被荒草遮掩的洞穴入口。洞口约一人宽,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周小小用手电照向洞内,光线只能照进去两三米,再深处就被黑暗吞噬了。
“我下去。”周成业说。
“一起。”周小小取出几张符箓,分给众人,“贴身放好,遇到异常情况不要慌,更不要回头看。”
她率先钻入洞穴,周成业紧随其后,老马和两个民兵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洞穴初入狭窄,但下行约十米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溶洞。洞顶垂落着钟乳石,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里有脚印!”老马指着地面。
泥泞的地面上,果然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显然是仓促奔跑留下的。
他们顺着脚印前行,溶洞曲折蜿蜒,岔路极多,若不是有脚印指引,很容易迷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潺潺水声。转过一个弯,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漆黑如墨,在手电光下连反光都没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脚印到河边就消失了。
“铁柱!”老马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周小小蹲在河边,伸手探了探河水。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更诡异的是,河水中感受不到任何生机,连水草、苔藓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河。”她站起身,“这是‘阴河’,只存在于极阴之地,水中蕴含的不是水元素,而是液化的阴气。”
她的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那...铁柱他...”老马声音发颤。
周小小没说话,目光落在河对岸。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用手电照过去,光线穿过黑暗,落在岩石上——那是一枚红星帽徽,正是民兵制服的配饰。
“他过河了。”周小小判断道,“但我们不能贸然渡河,阴河水沾身,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她环顾四周,发现溶洞顶部垂下的钟乳石中,有几根特别粗壮,几乎触及河面。其中一根正好横跨河两岸,像一座天然石桥。
“从上面过去。”
石桥湿滑,众人小心翼翼攀爬。周小小走在最前面,刚爬到桥中央,突然感觉怀中的青铜匣子剧烈震动起来。
她心中一凛,低头看去——匣子缝隙处,竟渗出丝丝黑气!
几乎是同时,下方的阴河突然翻腾起来,漆黑的河水中,缓缓浮出一个人形。
那人穿着破烂的民兵制服,脸色青白,双眼空洞,正是失踪的赵铁柱!
但此刻的赵铁柱,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他浮在水面上,四肢僵硬,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桥上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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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老马失声喊道。
“别叫!”周小小厉声制止,“他已经不是赵铁柱了!”
话音刚落,“赵铁柱”突然张开嘴,发出一串刺耳的尖笑。笑声在溶洞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阴河中浮出更多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七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衣物,有的甚至穿着民国时期的褂子。他们浮在水面,围着石桥,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桥上的人。
周小小认出了其中三个——正是赵大牛、赵二狗、赵三顺!
“阴河养尸...”她咬牙道,“有人把死者的魂魄禁锢在尸体中,用阴河水浸泡,炼成‘河鬼’。”
七个河鬼同时抬手,指向周小小怀中的青铜匣子。它们张开口,发出同一种声音,重叠在一起,阴森可怖:
“还...给...我...们...”
周小小护住匣子:“你们想要这个?”
“分...身...归...位...”河鬼们的眼睛同时泛起红光,“本...体...苏...醒...”
话音未落,七个河鬼猛地沉入水中,阴河剧烈翻腾,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河心形成。
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物。
那是一口漆黑的棺材,棺盖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殄文。棺材浮出水面后,竖立起来,棺盖“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棺内,一具身着古代官袍的干尸笔直站立。官袍样式古老,像是唐宋时期的服饰,但已经破烂不堪。干尸的面容枯槁,双眼紧闭,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手中捧着一块黑色玉牌。
玉牌上刻着三个大字:阎罗令。
干尸突然睁开眼睛!
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鬼火。
它缓缓抬起双手,手中的阎罗令散发出幽幽黑光。溶洞中的温度骤降,岩壁上凝结出白霜,连阴河表面都开始结冰。
“三百年了...”干尸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本王终于...回来了。”
它看向周小小,鬼火般的眼睛锁定她怀中的青铜匣子。
“把那缕分魂交出来。”干尸——或者说,自称“本王”的存在——伸出枯槁的手,“它本属于本王。当年本王被那牛鼻子老道镇压,不得已将一缕分魂送出,借‘万面魔神’之名积蓄力量...如今,该归位了。”
周小小心中巨震。
原来如此!
万面魔神的分身,竟然是这“阎罗殿”逃出的恶鬼分离出的一缕魂魄!它借邪教祭祀吸收力量,本体则潜伏在邙山阴河之中,等待时机。
而赵大牛三人十五年前盗墓惊醒的,恐怕就是这口棺材。他们被阴气侵蚀,成为“标记”,当本体需要力量苏醒时,便先收了他们的魂魄。
至于全国那七起“阎罗殿”事件,则是为了在各地布下节点,汇聚阴气,加速本体的苏醒。
一切,都连起来了。
“你是什么东西?”周小小强压心中惊骇,冷声问道。
干尸咧嘴,露出漆黑的牙齿:“本王乃地府阎罗殿前,掌刑司主簿——崔珏。三百年前,本王因私放恶鬼还阳,被阎君责罚,打落人间。那牛鼻子老道多管闲事,将本王镇压于此...”
它顿了顿,鬼火眼睛扫过众人:“如今,本王要拿回分魂,重聚法力,再开阎罗殿,统御人间阴阳!”
周小小握紧了青铜匣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万面魔神的分身那么“纯粹”——因为它本就是更高层次存在的分魂。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封印过程那么“顺利”——因为本体已经苏醒,正需要分魂归位!
“如果我不给呢?”周小小一字一句道。
崔珏干尸发出刺耳的笑声:“那就用你们的魂魄,来补充分魂缺失的力量。”
它手中的阎罗令黑光大盛,七个河鬼从阴河中跃出,扑向石桥!
“退!”周小小大喝,同时咬破指尖,在掌心飞快画出一道血符。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血符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形成一个护罩,将众人笼罩其中。七个河鬼撞在金光上,发出凄厉惨叫,浑身冒出黑烟。
但崔珏只是冷哼一声,阎罗令一指,一道黑气如利箭般射向金光护罩。
“咔嚓——”
护罩出现裂痕!
周小小喷出一口鲜血,肋部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她怀中的青铜匣子震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周成业扶住她,老马和两个民兵举起了枪,尽管他们知道枪对这种东西可能没用。
“小小,匣子给我!”周成业急道,“你先走!”
“走不了...”周小小看着步步逼近的崔珏和七个河鬼,又看看怀中几乎要破匣而出的光球,眼中闪过决绝。
她突然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打开青铜匣子,一把抓住了那颗金色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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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在她手中剧烈跳动,内部的暗影疯狂挣扎,想要冲破封印。周小小咬紧牙关,将全部法力注入光球,强行压制。
然后,她看向崔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想要分魂?好啊...”
她举起光球,作势要扔向崔珏。
崔珏眼中鬼火大盛,伸出枯手:“给本王!”
就在这一瞬间,周小小猛地将光球砸向脚下的石桥!
不是扔给崔珏,而是砸向支撑石桥的那根钟乳石!
“砰——!”
光球撞在钟乳石上,金色封印瞬间破碎,里面的暗影尖叫着冲出。但几乎同时,钟乳石被这冲击力撞断,整座石桥轰然坍塌!
“不——!”崔珏发出愤怒的咆哮。
断裂的石桥砸入阴河,激起冲天水花。那缕分魂刚获得自由,就被坍塌的石块和阴河水淹没。
周小小等人随着石桥坠落,但在最后一刻,周成业抓住了一根垂下的钟乳石,另一只手死死拉住周小小。老马和两个民兵也各自抓住了岩壁上的突起。
他们悬在半空,下方是翻腾的阴河和暴怒的崔珏。
分魂在水中挣扎,想要飞向本体,但阴河水对魂体有极强的束缚力,它一时难以脱身。
崔珏疯狂地催动阎罗令,想要将分魂吸回,但坍塌的石桥形成了一道屏障,阻隔了能量的传递。
“趁现在!”周小小强忍剧痛,从帆布包里掏出最后三张符箓,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箓上。
精血沾染的符箓顿时燃起金色火焰。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我关名——雷霆听令,破邪诛魔!”
她将燃烧的符箓掷向崔珏。
三道金色雷霆从符箓中迸发,直劈崔珏!
崔珏举起阎罗令抵挡,黑光与金雷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溶洞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走!”周成业拉着周小小,顺着岩壁往上爬。
老马和两个民兵也拼命攀爬。
下方,崔珏被金雷暂时困住,七个河鬼想要追击,却被落石阻挡。
五人拼尽全力,终于爬回了下来的那个洞口。他们跌跌撞撞冲出洞穴,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身后,溶洞方向传来崔珏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周小小!本王记住你了!待本王重聚分魂,定将你抽魂炼魄,永镇阎罗殿!”
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直到跑回赵家沟村口,五人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周小小肋部鲜血淋漓,脸色白得像纸,但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青铜匣子。
“分魂...暂时困住了...”她虚弱地说,“但崔珏本体已醒,它迟早会脱困...我们必须...”
话没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周成业抱起她,对老马说:“立刻联系指挥部,请求最高级别支援。另外,封锁整个邙山区域,禁止任何人上山。”
老马连连点头,看着昏迷的周小小,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这个年轻的姑娘,刚才几乎是用命在拖延时间。
夜色深沉,邙山在雨中沉默如巨兽。
而山中那口黑色棺材里的存在,已经睁开了眼睛。
穿越七零都跟阎王谈过判还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