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一个信号,一个变数。”敖苍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坐等希望,寄托于虚妄的等待。”
他环视着下方每一位强者。
“真正的希望,在龙族坚韧的龙鳞之上,在凤族不灭的火焰之中,在万族沸腾的战血里,亦在各族不屈的剑锋之下!”
“在座每一位,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族群,才是姽界真正的希望所在。”
“我们要备战,要死战,但绝非绝望之战!我们要让那些觊觎此界的异族明白——姽界众生,可以战死,绝不跪生!”
“纵使前路晦暗,我等便是唯一的光!这方天地,由我们自己来守!”
梧宆昂起头,此刻的她虽仍是麻雀之形,眸光中却尽是威严。
“苍老头,这番话中听。”她声线清越,“不过你口中的‘故人’,究竟所指何人?”
满座目光再度聚焦于敖苍。
敖苍神秘道:“嘿嘿,天机不可泄露。只待时机成熟,诸位自会知晓。”
他不待众人再问,便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就说这几句。”
“老头子我不擅宴饮酬酢,便不多陪了。”
“诸位尽可开怀畅饮,可以留下多多品尝下我龙族的佳肴美味。”
他旋即转头对敖青嘱咐:“小青子,此处便交由你照应了。”
“谨遵老祖吩咐。”敖青躬身领命。
话音未落,敖苍已不见踪影,凤祖梧宆亦随之悄然离去。
“哎!你们两个老家伙,等等我呀——”薯丢丢见状,当即跳起来追了出去。
敖曼不敢留在殿内,忙紧随其后,匆匆冲出殿外。
白一锋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唉,回去有的忙了。喂,白一锋,等等我......”红焚奠轻笑一声,也跟着出殿。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起身告辞。
不过转眼工夫,方才还济济一堂的大殿,竟只剩下几位妖族族长还留在席间。
敖青独自站在殿中,望着骤然冷清的场面,无奈苦笑。
悬浮于云间的龙巢,此刻飞出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刚飞出龙巢,就见到有自家族人在龙巢外焦急等候。
当他们一见到自己族长现身,立马赶忙上前。
“此话当真?”各族族长从族人口中听闻汇报,先是一怔,随即面色骤变,怒意翻涌。
不过片刻,众人已无心多留,纷纷拂袖转身,疾步离去。
白一锋一出来,就见白帝城的一位长老焦急上前跪下,恭敬地递给白一锋一枚信简。
白一锋接过信简,仅仅看了一眼,当即微愣。
没过一会儿,他便带着身边的长老,消失在原地。
“喂,白一锋别急着走啊。”红焚奠这边刚出来,就见白一锋匆忙离开,他还有话要说呢。
红焚伫立在高空,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愤然离去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气氛令他感到不对劲。
正凝神间,他忽然神色微动,倏然转头望向脚下海域的另一端。
咦......那方向传来的,竟是两个小麻烦精的气息?
他们怎会跑来东海?
“糟了......”红焚奠眸光骤凛,几乎瞬间联想到什么。
他身形拔高飞起,转眼间已化作一道流火破空而去。
“呵呵,最好赶在敖震察觉之前,把这两个爱惹事的小家伙带出东海。”
......
西湖岸边,滚滚血雾已弥漫至岸上。
苟瞎子急道:“娟姐,这儿不能待了,咱们快往远处撤。”
汪铁柱看着漫道脚下的血雾,心慌附和:“是啊阿娟,我们快退。”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拉着仍不肯离开湖岸的坊秀娟,身后跟着莆天,向后方一座山脚下退去。
海绵英望着四人退后的身影,犹豫着回头望向西湖。
突然,他瞳孔一缩——湖面之下,竟浮现出一道道扭曲蠕动的影子。
他浑身一寒,转身就朝苟瞎子他们狂奔。
刚冲出不过数米,身后水面轰然翻腾,一道道黑影窜出。
紧接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接连亮起,齐齐盯住海绵英逃窜的背影。
海绵英踉跄扑到苟瞎子身边,大口喘气:“好险......幸亏老子有经验,反应还快。”
“不然就成那帮玩意儿的点心了。”
苟瞎子瞥他一眼,眯起那双小眼,望向湖上愈发浓郁的血雾。
“算你命大。若再慢一步,苍都禁地里的那些不祥之物,恐怕早已将你分食。”
汪铁柱望着远处雾中那一对对血眼,咽了咽口水。
“苟老弟,那雾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咱们站这儿也不见得安全,要不要再退远些?”
苟瞎子沉声道:“无需担心,苍都禁地自现世起,便终年被血雾笼罩。”
“只要我们不进入血雾笼罩的范围,就会十分安全。”
“而血雾里那些,听说尽是些诡怪生灵。”
“你们肯定也听过传闻,据说以往那些从禁地内侥幸逃出之人,他们个个神智癫狂,只会反复嘶喊,说疯癫话。”
“但从那些疯癫话里,都会提及里头满是尸骸死人,还有种种难以名状的奇形怪状的生灵。”
“不过,我未曾亲身进去过,所知也仅是听闻。”
“但可以肯定,踏入苍都禁地者往往九死一生,就连不少大能人物也折在其中。”
“传言我人族之中,唯有剑帝与焚帝可以从容进入禁地之内而全身而退,但也无法真正深入禁地最里面的地方。”
汪铁柱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凶险?那以咱们这点修为进去,岂不是十死无生?”
苟瞎子点头:“必死无疑。”
一旁的坊秀娟闻言,脸上忧色更重:“苟瞎子,你说教主如今......怎么样了?”
苟瞎子神情微滞,随即强笑宽慰:“娟姐别太忧心,教主洪福齐天,自有造化。相信他定能逢凶化吉。”
身旁的海绵英却撇撇嘴,小声嘀咕:“说不定......早就死透了呢。”
“你说什么?”坊秀娟目光骤寒。
“啊——”下一秒,海绵英胳膊上已扎入一根十公分长的银针。
“你、你这娘们——”海绵英怒目而视,话到一半却戛然止住。
他忽然僵住,惊恐地看向一侧。
其余几人见他神色剧变,心头同时一紧,顺他视线望去——
随即,所有人都怔在原地,脸上霎时爬满惊愕。
大帝姽年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