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见白衣女鬼悍然对自己出手,陈坤厉喝一声。
他身形疾退的同时,手臂一伸,便将身旁正茫然呆立的界灵拽到身前,堪堪充作了一面肉盾。
七道凌厉剑气接踵而至,尽数斩在界灵身上——“砰......”
气劲炸裂,陈坤却只觉清风拂面。
他先是低头扫了一眼脚下完好无损的砖石,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得色。
这些砖石乃是他昔年于地心深处掘来,专为修筑这“坚固耐操”的后宫。
若非如此,当年他后宫之中可是有两位格外能“拆家”的娘们,时不时就将他的后宫拆了个底朝天。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界灵。
剑气虽在她那“嫦娥”皮囊上留下了数道浅浅的伤痕,还渗漏出缕缕黑水,却似乎并未伤到其根本。
只见界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又抬眼望向宫殿中的女鬼。
她虽无痛感,可跟着陈坤这段时间。
她却仿佛懵懂地理解了某种“还手”的规则——那便是谁打了你,你一定要还手。
下一秒,她身影一晃,便挟着一路滴落的黑水,径直冲向那白衣女鬼。
“你......你为什么打我?”
呼吸间,界灵朴实无华的一拳已结结实实印在了女鬼的脸颊上。
女鬼被打得一懵,随即暴怒:“贱婢!你竟敢打本宫?!”
她尖啸着,反手一记带着阴风的巴掌便朝界灵扇去。
界灵不闪不避,竟也依样画葫芦,抬手回了女鬼一记耳光。
“啪!”
“砰!”
“啪!”
“砰砰!”
“啪啪!”
“......”
霎时间,宫殿之内鬼气呼啸,黑水蔓延。
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拳来掌往,阴风与黑水迸溅,震得整座宫殿梁柱呻吟,剧烈摇晃。
陈坤好整以暇地站在殿外,袖手旁观,看着里头鸡飞狗跳的场面,对自己“带界灵挡枪”的机智之举愈发满意。
“嗯,不错,不错。”
他频频点头,目光扫过那在两位“娘们”折腾下,左摇右晃但依旧坚挺屹立的宫殿。
陈坤心中颇为自得:这么多年过去,这房子的质量,到底还是靠得住。
就在他兀自沾沾自喜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片极细微的脚步声。
陈坤转身看去——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已悄然立在他眼前。
她一身深红漳绒罗纱对襟长衣,衣料薄如蝉翼,半透的绒面下浮动着粼粼红光,仿佛暮色中一条静静流淌的赤水河。
波光潋滟间,映得她裸露的肌肤莹白胜雪。
银饰压鬓,额前细碎的流苏如星子坠于眉梢,随她眼波流转,晃出一点冶艳又清冷的锋芒。
一双微挑的凤眸黑得纯粹,望人时,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世间所有光彩都吸入其中。
鼻梁秀挺如玉琢,唇不点而朱,天生一抹秾丽的朱砂色,梨涡浅笑时,竟透出几分颠倒众生的妖异。
再往下看去,颈间层叠的银项圈环佩叮当,衬得锁骨纤细如弦;衣上艳红的缠枝牡丹纹以赤金线绣成,如同凤凰泣血般浓烈夺目。
腰间织锦宽带垂下流苏银链,一步一响,清脆若山风摇铃。
一身百褶长裙亦是深红漳绒,裙角蜡染的蝶恋花纹随步履荡开,仿佛一朵朵燃烧的晚霞在她足下绽放。
她抬手轻抚鬓边银梳,指尖蔻丹殷红,皓腕上翠玉镯泛着冷光——冷绿与炽红交织,银辉共赤影辉映。
好一个风华绝代,艳色无双的女人。
女人那未经脂粉修饰的腮红之上,一双弯弯笑眼投向陈坤,目光缱绻,柔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看着她款款走近,陈坤不禁低声吟道。
“腰肢未动已牵魂,一转秋波千嶂黯。”
“扶风袅娜因风起,裙底红莲缓缓开。”
“束素轻折千般韵,玉指虚拢万种香。”
“回眸非是人间色,教人怎敢妄思量?”
他目光悠远,似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待那缕熟悉的幽香盈满鼻息,他伸手便揽过近在咫尺的纤细腰肢,将一具冰凉柔软的躯体拥入怀中。
下颌轻轻搁在女人的肩头,深吸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红元元......我,想你了。”
那名为红元元的女子柔顺地倚在他胸膛,右手掌心缓缓贴上他心口,声音娇媚入骨。
“尊上,......元元也想你,想你哄我的诗词,想你胡编乱造的甜言蜜语,想你想得......心都要掏出来了。”
红元元千娇百媚的目光骤然转变,眼底下顿时涌出无比凶狠的厉色!
她的指尖殷红的蔻丹瞬间暴长,化作五根锋锐如刀的利甲。
“噗!”
利甲毫无阻滞,直直刺进了陈坤的胸口心脏处。
陈坤抬首与红元元平静对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想杀我吗?”
红元元凶狠的目光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咬牙道:“我只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她刺进陈坤胸口的五指发力向内一掏。
可她的五根手指,好似嵌入了陈坤的胸口一样,已经无法拔出。
陈坤的表情转而充满肃穆正色:“元元,我的心早已坚若磐石,你...掏不出来的。”
“我不信!”红元元眼底泛起偏执的赤红,指上再度加力,蔻丹几乎崩裂。
然而,陈坤的胸口依旧紧合如初,非但没有淌出半滴血,胸口血肉竟蠕动收缩,将元元的五指死死“咬”住,嵌得更深了。
“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宫殿内传出凄厉的尖啸。
那白衣女鬼披头散发,嘶吼着冲了出来,直奔陈坤与红元元所在之处。
“一对奸夫淫妇!我杀了你们——”
她气势汹汹,同样探出五根惨白锋利的指甲,直直抓向红元元的面颊。
“住手!”
陈坤厉声呵斥,可话音未落——
“哎呀?!”
女鬼一声惊呼,四肢骤然失衡,竟是脸朝下直挺挺趴在了地上。
只见她身后不知何时漫开一滩黑水,水中伸出界灵的两条手臂,正死死攥着她的脚踝。
“贱婢——”
女鬼翻身便去抓界灵的手臂,两女瞬间又扭打作一团。
她们互相揪扯着头发,在地上里翻滚起来。
令人惊异的是,女鬼一身波光粼粼的白衣,在与界灵的撕扯中竟纤毫不损,依旧泛着冷冽的鳞光。
翻滚间,她散乱的长发被撩开,露出一张绝不逊于红元元的绝美容颜,只是眉目间少了几分妖冶,反倒透出一股未曾雕琢的天真稚气。
“白一莫,别闹了。”陈坤左手握住红元元插在自己胸口的手腕,试图拽着她朝那团混乱走去。
红元元却依旧不依不饶,整个人缠在陈坤身上,发狠般撕咬着他的肩颈。
陈坤眉头一拧,直接动了火气。
“好,好,好!本尊今日若还收拾不了你们两个娘们,你们还真以为能反了天了?”
他一把将红元元打横抱起,一步跨到那犹在地上翻滚扭打的女鬼身旁,大手一抄,提着后颈便将白一莫也拎了起来。
下一瞬,他左拥右抱——一边是仍在撕咬他的红元元,一边是兀自挣扎扑腾的白一莫——转身便朝最近的宫殿内疾步走去。
只留下原地懵懂的界灵,顶着一头被扯乱的长发,呆呆望着陈坤消失的方向。
她偏了偏头,似乎思考了一瞬,终究还是迈开步子,乖顺地跟了进去。
只是,当界灵踏入那座宫殿,映入眼帘的,是充满涟漪与新奇的景象。
这般景象,再一次为她那单纯的心智,推开了一扇认知的崭新大门。
大帝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