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陈科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高兴,苏无言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
刚才在会客厅里,钟家主脸上那阴沉的气息,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
在这样的前提下,陈科长如此落他们面子,摆明了要断了钟家的路,钟家怎么可能不做别的准备。
“老苏,放宽心!”陈科长用力拍了拍苏无言的肩膀,咧嘴一笑,“那协议就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他钟家不是自诩丰都守护神吗?
行啊,现在全县几万人的安危都压他身上,我看他怎么分身去酆都里捞好处!”
韩妍希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给众人火热的心头浇上了一勺理智的凉水。
“陈科长,苏长老,我师父的意思,从来就不是要拦住钟家。”
这话一出,陈科长和苏无言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不拦住他们?
那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是图什么?
韩妍希的眼神平静无波,继续说道:“钟家在丰都盘踞数百年,底牌不可能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
师父说过,钟家的祖坟大阵,很可能与酆都入口的另一侧相连,所以,就算我们把入口围成铁桶,也拦不住他们。”
“什么?”
苏无言脸色一变,“那我们今天……”
这不是白费功夫,还彻底得罪了钟家吗?
“不。”
韩妍希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地挑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神情,像极了林砚,“正因为拦不住,才要用那份协议把他们框死。”
陈科长到底是个人精,脑子一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我明白了!”
他激动得烟都差点掉了,“那老狐狸肯定以为自己有后路,会偷偷带着精英人手溜进酆都。
可他万万想不到,外面这几万人的安危,已经成了绑在他身上的炸药桶!”
“到时候,只要县城里随便出点什么乱子,哪怕是阿猫阿狗丢了,这笔账都得算在他们钟家头上!
他进酆都捞不着好处不说,还得背一身的黑锅!
水神大人这招,高啊!实在是高!”
苏无言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韩妍希的眼神都变了。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钟家主以为自己留了后手,殊不知,他的后路,正是林砚为他铺好的绝路!
“师父说,要让狗去咬狗,我们才能安心看戏。”
韩妍希淡淡道,“钟家这条最凶的狗,得先找根带毒的骨头给他啃。
我们真正的目标,可不是在外面跟他们耗着。”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是啊,他们的目标,是酆都之内!
陈科长狠狠掐灭了烟头,眼里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热。
“妈的,干了!这次非得把钟家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不可!”
“小韩啊,你能说说,这一次酆都开启之后,里面会有什么吗?”
陈科长搓着手,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按捺不住的好奇,“我们都明白,这等机缘,不是谁都能碰的。但里面究竟是何光景,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旁边几位家族长老也立刻竖起了耳朵,那模样活像是等着老师划重点的学生。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韩研兮却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顺带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不敢欺瞒几位,对于酆都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水神师傅没有要带我进去的意思!”
韩研兮表示,就自己这样子,能干个啥?
酆都的机缘和自己没有关系,自然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陈科长他们将这个问题对自己问出来,才是真的问错人了呢!
“什么?水神师傅不带你一起进去?”
陈科长愣了一下,只觉得不可能。
他可是知道,韩研兮是水神师傅的徒弟,有这么大的机会能够得到机缘,水神师傅会不让自己的徒弟一起?
“陈科长,你觉得,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进去了能干嘛?给里头的大佬们当气氛组吗?”
韩研兮白眼翻的更大了,难道陈科长很想看自己去送死?
她这一句话,把陈科长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研兮的目光扫过旁边几位心思活络的长老,嘴角撇了撇:“再说了,那地方是神仙打架的场子,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进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想去送死的尽管去,反正到时候生死自负,别指望有人捞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话不是师父说的,是我猜的。
地府那边到现在都没动静,你们自己掂量吧。”
苏长老几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干笑着附和:“韩小姐说的是,我们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酆都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
心里那点想跟着喝汤的小九九,被韩研兮这番话敲打得一干二净。
眼看敲打得差不多了,韩研兮才抛出真正的目的:“师父这次非进酆都不可,是为了救人。”
“救人?”陈科长一愣。
“青原道长。”韩研兮缓缓吐出四个字,看着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她继续道,“道长的伤,只有酆都里的彼岸花能救。如今只剩不到五天时间,拿不到花,道长性命难保。”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他们只知青原道长重伤垂危,却不知竟到了需用传说中的彼岸花续命的地步!
陈科长猛地站起身,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小韩,请你转告水神师父!
青原道长是我国的栋梁,他老人家若有不测,是我等的失职!
无论水神师父最终能否拿到彼岸花,这份恩情,我们都记下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请水神师傅放心,这酆都入口,有我们在,定不会让钟家那些宵小之辈,扰了师父的大事!”
韩研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
酒店房间内。
林砚与虞歌相对而坐。
吸收了钟晓满的鲜血后,虞歌的魂体凝实了许多,乍看之下与常人无异,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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