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厉害两个字，我无话可说。”席飞婉对他们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句之后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接下来我们要从步流星下手吗？”

“是的。”以星河点点头，又拉出一个人物关系网，圈出了步流星这个名字。

“如果说步临衡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计划占领星际。那他最完美的计划应当是全部经由他本人之手。”

“但这一大串的计划时间太长，中间出现了一个重大的纰漏，也就是他的精神力突然衰弱。”

“我调查过你们网页上有关精神力的论文，上面提到，精神力衰弱极少出现突发状况，它只会缓慢进行。”

“结合步临衡在做的实验，我猜他享受了不止一次的实验成品。而这个成品的使用，有副作用。所以他其实早在那次座谈会之前，就做好了下一步的布局。也就是将步流星加入到后续计划的一环。”

“步流星这个人，我们也查过，资料很多空白期，就连被收养的时间都不明确。他出现后，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带有个人色彩的事。”

“他展露在表面的样子像是戴上了一层模糊的面具，让人雾里看花，分不清真假。”

“可他出现的时间又至关重要，牵扯过去，涉及将来，尤其关联着步临衡的实验。”

“沉船试炼关闭，光束将我们投入星际，步流星联合三大星系一起寻找我们，看似不知道我们的踪迹，其实这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以星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多漠”这个名字也圈了起来，“从星河之境安插在星系的间谍来看，步流星是知道我们就在飞羽星系的。”

“但他没有理由直接找飞羽领主要人，于是他想制造一个暴露的机会。比如说……那位没收到指令的士官追杀阮湫和关逍，是为了保护居民安全。”

“这个消息曾在星网传过，只是很快就被控制删除了词条。如果不是你给的内部终端，我可能也查不到这个细节。”

“那位被利用的士官被弃子拖下水，这一环节失效。很快，我们就遇到了宿舍纷争。”

以星河抬手圈出“白静”这个人名，眸光冷静锐利，在分析的时候总带着些独特的魅力。

“倘若我们真和那两位室友打起来，那么……我们两个的精神力超出普通副官这一点一定会暴露。我们那几位室友，身份不一，顶头上司分别在和平军、远征军、保卫科任职。”

“如果说偏远星系发出的星网帖可以快速删除而不引起他人注意，首都星呢？答案是不可能。”

“那天之后，像这种小摩擦依然存在，不过随着课程增多，我们和他们碰面的时间减少，也就不存在什么打斗了。”

“事情本该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但……有人自作聪明，打乱了原有的部署。这才造成了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巨大信息差。”

“我之前不太确定这个漏洞是不是一个放出来的饵，在看过你和步流星的视讯后，我倾向于这是一个隔空暗号，至于暗号的作用是威胁还是别的，或许只有在见到步流星之后，我才能判断。”

他极少说这么多内容的分析，大部分时候都是戚长洲在和众人解释。但进入星际，慢慢得知，拼凑出更多的真相之后，他对于这个超出时间与认知概念的局有了更多的私人情绪。

这种情绪迫使他主动地去思考，走在更多计算之前。

机会似乎在巧合地出现，但一切又似乎符合常理。利益的牵扯与交换将有声或无声的合作系得更加稳固。

以时间为盘，以时代与世界为棋的局终于拨开云雾有了它的轮廓，从未谋面的棋手坐在他们的对面，宛如数百甚至千年前的神明一般，俯瞰地下的蝼蚁。

历史性的循环似乎又一次拉开帷幕，以星河收起终端蓝图，与众人敲定了下一步的计划，回归深夜的寂静。

这夜，他们在席飞婉的府邸休息。

依然是那间科技风的房间，大开的灯光渲染墙壁，落下粒子光影特效。

从阳台往外看，可以看到星际天空漂亮得不真切的星云。没有城市的灯火，只有属于夜的宁静。

要是再多几声蟋蟀虫鸣，倒像是记忆里数个美好的夜晚了。

“很晚了，还不睡吗？”身后贴上来一个怀抱，带着些许沐浴后的潮湿气息，微沉的嗓音温和得像暖而干燥的夜风。

“……戚长洲，假如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棋局里，你自以为挣脱轨迹的每一步其实都在丝线缠绕的陷阱里。你会怎么做？”

以星河望着天上的星空，忽然问。

闻言，戚长洲笑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一颗星星的移动，能否改变整个天空的布局？”

“就像是它。”戚长洲伸手指向一颗正在移动的橙色星星，他的指尖顺着星星的轨迹移动到另一边，等着以星河的回答。

“看上去有些变化，但非常可控。”以星河接替他的手，将手指的方向落在另一颗正在移动的星星上，补全了戚长洲即将要说的话，“但漫天星斗随时可能移动，它们看似没有打乱布局，其实已经让整个星空发生了变化。”

他说完，忽然笑了，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是啊，我知道的。”

“但你还是会担心，所谓命运的牵引。”戚长洲握住他的手，吻过他的侧脸，“不过，好在我们都不是被动等待命运降临的人。那就相信自己吧。”

“嗯。”相信自己。

以星河应了一声，放松下来之后的眼皮微沉，耷拉着要闭不闭。

两人相拥面向这片随时都在发生细微变化的星空，久久没有说话。

不多时，戚长洲搂住靠在他怀里睡着的人，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晚安。”

他将人抱回房间，睡梦中的人就已经自然搂住了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

这是完全信任的依赖性表现，也是戚长洲多日来的引导成果。

他看着爱人眼底泛着的乌青，拇指抚过以星河的长睫，发出一声叹息，“辛苦了。”

这些天所整理的资料虽然是分工合作，但戚长影和封梓苏忙于和沐水领主东跑西跑，没有多少时间，因此他们的部分以星河也承担了不少。

再加上他们副官日常也是需要驾驶飞行器出去跑跑装样子的，以星河的睡眠其实并不够。

不过眼下一切都清晰起来，他也可以在席飞婉的订婚宴到来前稍微喘口气，休息一下了。

刷好感99次，我为爱成零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