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围防线 “净水枢纽”防御节点
浓烟遮蔽了双日,将白昼扭曲成昏暗的黄昏。
康斯坦丝·赫尔卡咬紧牙关,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流下,在冰冷的头盔内衬上留下痒痕。
她驾驶的侍从骑士“坚毅号”刚刚用肩部重型伐木枪打碎了一群试图攀爬储水罐的、类似巨型甲虫的劣等恶魔,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从退弹口抛洒到下方的瓦砾中。
“注意左翼!引擎信号!” 她的导师,弗拉德·赫尔卡爵士冷静的声音通过数据链传来。
康斯坦丝猛地调转“坚毅号”的传感头部。热成像和运动追踪界面上,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亵渎热源的轮廓正突破烟幕,从一片半塌的仓库区后方缓缓驶出。
那不是坦克,它大约有十米长,整体轮廓像一个被拉长、扭曲的金属甲壳虫,但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仿佛仍在渗血的生物质装甲板,甲板上镶嵌着无数痛苦张开的嘴巴和转动的眼球。
八条粗壮的反关节机械腿支撑着它臃肿的身躯,每条腿的末端都不是足,而是旋转的锯盘或喷吐着绿色火焰的管口。
它的“头部”是一个向前突出的、布满尖刺的撞角,两侧各有一门多管旋转火炮,炮管由骨骼和生锈的金属管粗暴拧成。最令人作呕的是,这东西的尾部不断开合,排出大团大团冒着泡的、带有腐蚀性的排泄物,在地面上烧灼出嘶嘶作响的痕迹。
恶魔引擎。恐虐所属,融合了亵渎机械与亚空间血肉的疯狂产物。
“是血碾兽(Blood Slaughterer)的变种!” 弗拉德爵士迅速识别,“康斯坦丝,与我协同!‘忠诚’、‘北风’,清理它周围的步兵,别让杂兵干扰我们!”
“明白!” 康斯坦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推动控制杆,“坚毅号”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左翼移动,与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垒号”形成夹角。
另外两台阔剑侍从则开始用热能矛和激光炮清扫恶魔引擎周围如同潮水般涌出的、欢呼雀跃的混沌凡人邪教徒。
恶魔引擎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生锈齿轮被强行扭转的咆哮,八条腿猛地蹬地,以与其笨重外形不符的敏捷速度冲刺起来!目标直指相对“纤细”的“坚毅号”!
“稳住!” 弗拉德爵士喝道。“不破壁垒号”的多管激光脉冲炮阵列率先开火,数道炽白的光束划破空气,狠狠撞在恶魔引擎的侧装甲上!生物质装甲板被烧熔、汽化,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和扭曲的金属框架,暗红色的血液和机油混合物喷溅出来。但恶魔引擎只是略微踉跄,速度不减!
康斯坦丝扣动扳机。热熔枪的射程较短,她必须等它再近些。
五百米。
三百米。
恶魔引擎侧面的旋转火炮开火了,射出的不是常规弹药,而是一团团包裹着金属碎片的粘稠血块!这些血块撞在“坚毅号”的离子护盾上,爆炸开来,酸性血液和碎片刮擦着精金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护盾强度在稳步下降。
两百米!就是现在!
康斯坦丝猛地按下热熔枪的发射钮。
一道极其凝聚的、炽白色的能量流从枪口喷薄而出,精准地命中恶魔引擎正前方那个布满尖刺的撞角!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物质被瞬间升华的、低沉的嘶鸣。
恶魔引擎的整个前部撞角连同部分“头部”结构,在超过太阳表面温度的炙烤下直接汽化消失!失去前部平衡的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两条前腿胡乱地蹬踏着地面。
“好!” 弗拉德爵士赞道,“不破壁垒号”趁机用激光炮持续轰击其暴露出的伤口。
但恐虐的造物以顽强的生命力和疯狂着称。即使失去“头部”,这头恶魔引擎依然没有停下。
它依靠剩余的感觉器官(大概是那些转动的眼球)定位,调整方向,再次加速,用它那庞大而沉重的躯体,直接撞向“坚毅号”!
康斯坦丝瞳孔收缩。躲不开了!
“撞击准备!”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同时将动力剑横在身前。
轰!!!
金属与血肉、亵渎造物与骑士机甲猛烈碰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坚毅号”向后滑退了数米,腿部伺服器发出过载的尖鸣。
恶魔引擎用残破的前端死死抵住骑士的胸甲,剩余的多条腿疯狂地抓挠、切割着“坚毅号”的腿部装甲,锯盘与金属摩擦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噪音。
驾驶舱内,康斯坦丝被剧烈的震动抛起又落下,安全带勒得她几乎窒息。警报声疯狂响起:腿部装甲受损,左侧伺服关节压力超标,离子护盾即将过载……
“康斯坦丝!推开它!” 弗拉德爵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不破壁垒号”正在试图绕到侧面,但被恶魔引擎不断甩动的、喷吐绿火的尾部阻碍。
康斯坦丝咬牙,将动力输出推到最大。
“坚毅号”的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机械臂肌肉鼓胀,动力剑的锯齿疯狂旋转,狠狠切入恶魔引擎侧腹的血肉与金属混合物中,试图将其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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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陷入角力的僵持时,地面战线上,第三连连长马尔科·雷恩斯的处境也急转直下。
那些原本混杂在凡人邪教徒和劣等恶魔中的、穿着厚重且污秽的动力甲、动作更显沉静(相对而言)的身影,突然开始集中突击。
附魔战士。
哪怕是最低阶的,其战斗技巧、装备和凶残程度也远非普通邪教徒可比。
他们不像劣等恶魔那样胡乱冲锋,而是以三到五人为小组,相互掩护,利用废墟和弹坑作为掩体,稳步推进。
他们的爆弹枪射击精准而致命,往往能穿透近卫团士兵甲壳甲的薄弱处。当距离拉近,他们便拔出链锯剑或动力斧,以蛮横的力量和娴熟的技巧进行肉搏。
“重火力!集中打那些穿黑甲的!” 马尔科吼道,同时趁机瞄准了对方头盔的目镜开了一枪。头盔开裂,附魔战士踉跄后退,但居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怒地扑上来。
战线在迅速崩溃。一名近卫团士兵被附魔战士的链锯剑从肩膀斜劈到腰部,惨叫着倒下。另一名士兵试图用激光枪集火,却被对方精准的爆弹击中胸口,护甲破碎,整个人向后飞出。
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连长!右翼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士冲过来喊道。
马尔科环顾四周。他的连队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弹药所剩无几。而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他看到一台阔剑侍从(“北风号”)正试图用热能矛支援地面,却被几只如同大型猎犬般的血肉猎犬缠住了腿部。更远处,康斯坦丝的“坚毅号”正与那台恐怖的恶魔引擎死死角力,无暇他顾。
必须打开局面,哪怕只是暂时的。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闪过马尔科的脑海。
他抓起腰间的通讯器,嘶声吼道:“这里是第三连连长雷恩斯!坐标 Delta-7!请求覆盖射击!重复,请求覆盖射击!覆盖范围包括我方前沿阵地!授权码:HEK-773!”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后方炮兵观测员干涩的声音:“雷恩斯连长,确认坐标 Delta-7?覆盖范围包括你方前沿?这……”
“确认!” 马尔科几乎是咆哮出来,“执行命令!现在!”
“……明白。火炮覆盖,六十秒后抵达。愿帝皇……怜悯。”
马尔科扔掉通讯器,转身对周围还能听到他声音的士兵吼道:“所有人!找掩体!炮击来了!是覆盖射击!”
士兵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覆盖射击,包括自己的前沿阵地……这意味着连长已经放弃了那片区域,要用炮火和那里的所有人——包括可能还活着的战友,以及冲上来的敌人——一起埋葬。
但没有时间质疑或悲伤。
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纪律让他们连滚爬爬地扑向最近的弹坑、残墙、或者……骑士机甲的脚下。
马尔科自己也冲向一段半塌的混凝土掩体。
就在他即将跃入掩体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中了他!
是爆炸的冲击波。
马尔科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瓦砾中。剧痛淹没了他,视野模糊。
他看到一个附魔战士狞笑着冲了过来。
马尔科用尽最后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臂,射击。
子弹打在附魔战士的盔甲上,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附魔战士似乎很享受这种乐趣,他举起来动力斧。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装甲的瞬间——
呜——!
尖锐的、如同死神尖啸般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附魔战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秒,世界被光和火吞没。
第一发重炮炮弹落在几十米外,爆炸的冲击波将尘土、碎石和肢体碎片抛向高空。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密集的弹幕如同钢铁之雨,狠狠砸在 Delta-7 区域及周边。
大地在颤抖、呻吟、碎裂。火光连续不断地闪烁,吞噬了一切声音和形体。
马尔科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附魔战士被爆炸的火焰和气浪瞬间撕碎、卷走的景象,以及他自己被一块飞溅的、灼热的金属碎片击中腹部,穿透装甲,带来冰冷与灼烧交织的剧痛……
然后,黑暗笼罩了他。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轰鸣声逐渐远去,Delta-7 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布满新鲜弹坑、冒着浓烟和火焰的焦土。废墟被再次粉碎,尸体(无论敌我)大多化为难以辨认的残骸。
第三连的残存士兵从掩体后颤抖着探出头,望着那片刚刚还是激烈战场、此刻已成死地的区域,脸上满是硝烟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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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地面战线暂时沉寂的同时,骑士机甲与恶魔引擎的角力也分出了结果。
在弗拉德爵士“不破壁垒号”的持续侧击干扰下,康斯坦丝终于找到机会,“坚毅号”动力全开,配合动力剑的切割,将恶魔引擎残破的身躯猛地掀翻在地!
“就是现在!终结它!” 弗拉德命令。
“坚毅号”和“不破壁垒号”同时将炽热的武器——热熔枪与激光炮——对准了倒地的恶魔引擎最脆弱的腹部,持续轰击!
恶魔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混合着金属扭曲与生物哀嚎的尖叫,庞大的身躯在能量灼烧下剧烈抽搐、熔化、最终在一连串内部的殉爆中化为了一堆燃烧的、散发出恶臭的废铁。
康斯坦丝喘着粗气,看着敌人被消灭。但她没有时间放松,立刻调转传感器,查看地面情况和另外两台侍从骑士的状态。
“忠诚号”正在清理剩余的零星敌人。“北风号”似乎受损较重,腿部装甲多处破裂,行动有些蹒跚,但还在战斗。
然而,无论是康斯坦丝、弗拉德爵士,还是地面上惊魂未定的士兵们,此刻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余力去注意——在那台已经化为废铁的恶魔引擎后方更远处的浓烟中,几个比附魔战士更加高大、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压迫感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观察着这片战场。
他们正是跟随着恶魔引擎一同抵达,却始终没有急于加入战场的混沌男爵及其最精锐的亲卫。
其中一个格外魁梧、背生数对骨刃肢体的身影——正是格拉兹克新诞生的冠军——猩红的视线扫过焦灼的战场,扫过那几台仍在活动的骑士机甲,扫过地面上人类士兵的慌乱与重整。
他的目光中没有附魔战士那种迫不及待的杀戮躁动,反而是一种冰冷的、评估猎物般的审视。
他在观察骑士机甲的战斗模式、人类防线的弱点、炮火支援的节奏。
片刻后,他微微偏头,对身旁一名背着巨大噪音武器的男爵亲卫发出了一串低沉、充满权威的喉音。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某种亵渎的指令。
亲卫点头,举起了那造型夸张的武器。
而混沌男爵本人,则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凝聚而成的巨大双手战锤,硫磺色的眼眸锁定了那台刚刚结束战斗、似乎有些力竭的侍从骑士——“北风号”。
他微微屈膝,背后那对最粗壮的骨刃肢体如同翅膀般向后展开,积蓄着恐怖的力量。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快得几乎超出视网膜捕捉极限的暗红色残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和烟幕,笔直地射向毫无防备的“北风号”!
直到他几乎要撞上骑士机甲的后背时,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才轰然炸响!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永冻山脉 古代遗物——赫菲斯托斯深处
神经适配舱内,吕聪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同时还要用刚刚长出来的、不听使唤的三头六臂去解高等数学题。
不,比那更糟。
模拟战场的强度在不断提升。
最初只是些动作缓慢的活尸和零星的劣等恶魔。然后出现了行动迅捷的掠食魔、会远程攻击的惧妖、甚至还有模拟的附魔战士小队。
他的“虚拟躯体”——那台银灰色的“半泰坦巨骑兵”——已经布满了模拟损伤的警告标识。
左臂的热熔枪模块因为过载而暂时失效,右手的链锯剑虚拟刃齿崩断了三分之一,腿部伺服响应慢了0.3秒,离子护盾发生器反复充能,能量核心负荷持续在临界点徘徊。
每一轮攻击,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武器系统的调用,都需要他集中全部精神,通过那酥麻而怪异的神经链接去“想”,去“感觉”。
虚拟的疲惫感和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
他看到模拟的恶魔扑到“眼前”,獠牙和利爪几乎要透过传感器屏幕抓到他脸上;他“感受”到爆炸的冲击让钢铁之躯剧烈摇晃;他“听到”链锯剑撕裂模拟血肉和金属时那令人牙酸的噪音。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探索服的内衬,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恶心、眩晕、还有某种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持续拉扯的酸痛感,不断累积。
【反应时间,平均下降12%。战术选择趋向保守。压力指数:高,但未突破崩溃阈值。】
金利普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吕聪的听觉皮层响起,不带任何情感,只是在陈述数据。
【即使在当前负荷下,精神压力仍未达到理论极限。】它似乎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更高权限的系统汇报,【可以再提升模拟强度。加入混沌灵能干扰波形,模拟恶魔亲王级威压泄露。启动疲劳累积算法,模拟连续作战七十二小时后的机体状态衰减。】
“等……等等!” 吕聪在意识里大喊,但模拟已经再次升级。
眼前的虚拟景象瞬间蒙上了一层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薄纱,如同透过油污看世界,同时伴随着一种低沉的、直钻脑髓的嗡嗡声,干扰着他的判断和平衡感。
虚拟机体的各项参数也开始下滑,移动更滞涩,武器充能更慢,护盾强度显示不断闪烁。
“不……不能停……”吕聪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干扰和不适,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不断涌来的模拟敌人上。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折磨。外面的人正在用真实的鲜血和生命争取时间,他没资格在这里喊停。
他操纵着虚拟机体,用还能动的右臂链锯剑劈开一只扑来的血肉猎犬,同时抬起还能射击的肩部激光炮,点射远处一个正在引导亵渎能量的模拟恶魔巫师。动作有些变形,准头下降,但勉强完成了。
而在适配舱外的主控大厅,情况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五团的战士们,以及那二十名家族骑士,此刻的模样已经大变。
他们换上了从“赫菲斯托斯”仓库中取出的护甲。这些护甲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线条简洁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浮雕,仿佛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轮廓和增加机动性而设计。
护甲覆盖了躯干、四肢的主要部分和头部(是一个光滑的、带有十字形光学镜片的封闭式头盔),关节处是灵活的复合材质。整体穿上去后,人的体型确实显得比原来高大、厚实了一些,但又不显笨重。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换了。
那是一种造型同样简洁、甚至有些“朴素”的长管步枪,枪身大部分是某种坚固的聚合物,关键部件是暗色的金属。没有看到明显的能量弹匣插槽。
【能量由你们装甲胸口的微型聚变核心通过手套接口无线传输。】
金利普在一旁解释,机械臂指点着,【这意味着武器如果被盗,对没有适配动力甲的人来说就是废铁。同时也彻底省去了更换物理弹匣的步骤。理论上,只要枪管和能量传导部件能承受,你可以连续扣动扳机两小时,直到枪管熔化需要更换。】
一名战士好奇地举起枪,瞄准远处一个临时设置的靶子。当他通过头盔的瞄准视野锁定目标时,枪身内部传来细微的嗡鸣,瞄准镜的十字线自动微微调整,与他的视线焦点重合。他扣动扳机——不是扳机,更像是一个压力感应区。
一道纤细但明亮的蓝色光束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靶心。连发模式下,随后射出的几道光束几乎重叠在同一个点上,将靶子烧穿了一个边缘熔融的小洞。
【辅助瞄准,】金利普继续说,【枪内的微型沉思者单元与你们装甲的机魂协调。在连发模式下,它能将所有光束精准引导至同一点,持续照射的威力足以击穿标准规格的动力装甲。此外,还有基础敌我识别、针对常见生物与装甲弱点的图像识别、以及内置的后坐力稳定器。】
它顿了顿,似乎在让这些信息消化。
【它用起来很简单:按住发射区是标准能量自动射击,快速点击则是‘地狱火’模式——短时间内倾泻更高能量的光束连射。交给一个新手,他至少不会误伤友军。交给一个精锐……】
金利普的电子眼扫过那些眼神锐利的第五团战士,【……它就是荒谬的杀戮效率倍增器。它能让战士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战场态势和战术选择上,而不是瞄准或计算弹药余量。它真正延长的,是一个战士在无补给、高强度环境下的有效作战时间。】
战士抚摸着手中这把“安静”的枪,感受着它的重量和平衡。枪身下方和顶部各有一条标准的导轨。
【底部导轨,】金利普示意,【可以安装标准刺刀、高频振动战斗刀,或者单发霰弹枪、小型喷火器、榴弹发射器等战术附件。顶部导轨用于安装各类瞄准镜,配合你们装甲的视觉增强系统。另外,装甲左肩可以加装一个可转动的、多关节传感器机械触肢,能窥探拐角,甚至观察背后,在举着盾牌防守时尤其有用。】
一名家族骑士则注意到了另一个附件——一个可以卡在步枪侧面的、约小臂粗细的管状发射器。“这个是?”
【微型导弹发射器。能装填一发小型高爆或穿甲导弹,发射器两侧卡扣各备两发备用弹。通过装甲传感器引导,可以用按钮或简单的思维指令(如果你习惯了神经接口)发射。】
战士们开始低声交流,熟悉新装备。
这些武器的设计理念显然与帝国常见的粗犷风格不同,更注重系统性、效率和使用者的生存率。
就在这时,金利普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它的传感器转向大厅一侧的通道。
【看来,‘半泰坦巨骑兵’的自检和武装程序也接近完成了。有兴趣看看你们政委即将驾驭的战争机器吗?】
它引导着众人走向另一个更宽敞的仓库区。
在那里,一台高度接近19米的银灰色机甲正静静地矗立在维护架上。它的线条比侍从级骑士更加流畅、紧凑,少了一些哥特式的厚重装饰,多了一种简洁的、功能性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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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板紧密接合,关节处包裹着复杂的液压和传动机构。头部传感器呈流线型,此刻闪烁着待机的蓝色光芒。
机甲周围,数台小巧的、如同大型蜘蛛般的自动化机械臂正在忙碌。它们有的正在将一门口径可观的双联装加速炮安装到机甲的右臂挂架上,有的在测试左臂那柄造型狰狞、锯齿缓缓转动的巨型动力拳套(内部集成有小型热熔枪),还有的在检查背部可展开的导弹舱和肩部的点防御激光阵列。
更引人注目的是仓库边缘停放的几个长方形金属舱柜,以及几台悬浮在低空、扁平圆盘状的无人机。
【全自动弹药补充舱和模块更换无人装置,】金利普解释道,【当‘半泰坦巨骑兵’需要更换武器模块、补充导弹或冷却剂时,这些单位可以快速飞抵,在数十秒内完成作业。前提是战场环境允许它们安全接近。】
战士们仰望着那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战争机器,想象着吕聪驾驶它冲入战场的景象。握紧了手中的新枪。
希望,他们能坚持到政委出来。希望,这些来自古老时代的钢铁与智慧,真的能扭转这场看似必输的战争。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东大陆 “石手”部落旧猎场防线
“进入缺口!快!”
卢卡斯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他挥舞着激光枪,指向那道在古老黄白色围墙上被炮弹炸出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破口。
“进战壕!不要恋战!快——”
他的命令被身边几乎零距离爆炸的炮弹声彻底淹没。
巨响和冲击波将他狠狠掀翻在地,炽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泥土劈头盖脸砸下。几块温热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碎块落在他身上,那是他身边一名士兵被直接命中的残骸。
耳朵里只有尖锐持久的蜂鸣,世界仿佛被静音了。
卢卡斯在眩晕和耳鸣中挣扎着爬起来,甩掉头上的泥土和血污,茫然四顾,试图从其他人的动作中理解现状。
这并不难:残存的第二团第三连士兵们,大约还有三四十人,正嘶吼着,跟随着他之前手指的方向,拼命冲向那道破口——那道通往“石手”部落旧猎场内部、可能意味着稍许喘息之机的缺口。
卢卡斯也踉踉跄跄地跟着跑了起来,冲向那堵在硝烟中若隐若现、透着惨白与不祥的古老墙壁。
“石手”部落旧猎场。
这里早已不是获取食物或资源的狩猎场,而是演变为东大陆部落民精神试炼与仪式性的场所。这堵斑驳的黄白色外墙,与其说是防御工事,不如说是一座活着的历史纪念碑,象征着祖先的勇气与武德,考验着后来者是否还配得上那份荣耀。
如今,这份“荣耀”正被鲜血和亵渎浸透。
围墙内侧,情况同样混乱而绝望。缺口附近,第二团第三连的残余士兵正与冲进来的敌人展开血腥的近距离混战。
敌人并非只有那些被混沌能量驱动的、动作僵硬的“复苏死者”。还有活着的邪教徒——他们大多穿着破烂、身上布满溃烂的疮口和增生的肉瘤,眼神浑浊而狂热,口中呼喊着对“慈父”(纳垢)的亵渎赞美。他们似乎对痛苦有着异乎寻常的忍耐力,甚至能从中汲取力量。
一个这样的邪教徒嚎叫着冲向卢卡斯,张开嘴巴露出变黑腐烂的牙齿,一口浓痰混合着血丝和蛆虫吐向卢卡斯的面甲。卢卡斯侧身躲开,邪教徒却趁机抬腿,穿着沉重靴子的脚狠狠踹在卢卡斯的胸甲中央!
咚!沉重的闷响。卢卡斯被踹得向后倒退一步,胸口发闷。
邪教徒得势不饶人,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沾满污物的砍刀扑上来。卢卡斯因为那一脚而气息不稳,手指却本能地扣下了激光枪的扳机。
嗤!红色光束射出,但仓促间只擦过了邪教徒的上臂,烧焦了一小块布满湿重脓疮的皮肤。邪教徒甚至没有停顿,砍刀继续劈下!
卢卡斯勉强用枪身格挡,金属碰撞,火星四溅。他闻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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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围墙外不远处的阴影里,混沌巫师马莱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进展缓慢的攻势。
“尸皇的追随者……比预想的顽强。”他嘶哑地低语,干瘦的手指再次勾勒出亵渎的符文,将又一道复苏亡灵的巫术射向战场。
几具相对完整的士兵尸体抽搐着,挣扎着,以扭曲的姿势重新爬起,抓起身边的武器,摇摇晃晃地向着他们生前守卫的围墙缺口走去。
马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并非享受,而是感知。
他感知着周围弥漫的死亡、腐烂、疾病的气息。干涸血液的锈味,脓疮溃烂的甜臭,尸体开始分解的征兆……这些本该是慈父赐予的力量源泉,是唤醒并驱使亡者的媒介。
他将自己的意识向外延伸,试图与那些尸体上滋生的细菌、潜伏的疾病痕迹接触,用纳垢的恩泽赋予它们“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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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馈微弱得可怜。战场被各种能量——激光、爆弹、爆炸——反复冲刷,留存的尸体要么支离破碎,要么被严重烧灼,缺乏“新鲜”的、适合传播感染的载体。
“火力太猛了……留下的‘材料’质量太差。”马莱不满地咕哝着。
当然,这也可能是那些信仰血神的莽夫们故意为之——他们只喜欢制造鲜血和碎片,对培育瘟疫和亡灵大军毫无兴趣,甚至可能觉得那不够“荣耀”。
“妈的,只会拖后腿的家伙。”马莱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敌人,还是在骂那些与他“协同作战”的恐虐信徒。
他不再试图召唤更多亡灵,而是伸手一指那堵古老的围墙,对身边一群蠢蠢欲动的、身上长满增生组织和大疱的纳垢行尸(相对完整的变异信徒)下令:“去,拆了那堵墙。用你们的身体,用你们的疾病,腐蚀它,弄塌它!”
行尸们发出含混的吼叫,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向着围墙缺口涌去。
卢卡斯刚刚用枪托砸碎了一个邪教徒的脑袋,腥臭的体液溅了他一身。他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截残墙,看着更多的、形态更加恶心的敌人涌来。
他看向四周,还能站着的战友越来越少。通讯器里只有噪音。他不知道伟大之城怎么样了,不知道其他防线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这场战斗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他还记得父亲最后的话。
守。
他颤抖着,再次举起了手中滚烫的激光枪,瞄准下一个逼近的、腹部开裂、露出蠕动物体的行尸。
至少,像父亲一样。守到最后一刻。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围防线 “净水枢纽”防御节点
音爆的巨响如同天穹撕裂。
当声音传入康斯坦丝和弗拉德爵士的传感器时,那道暗红色的残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北风号”阔剑侍从的背后!
“北风号”的驾驶员——年轻的骑士扈从艾德里安——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全部注意力还集中在清理腿部纠缠的最后一只血肉猎犬,以及评估自身受损情况上。
那道残影显出身形。
他比“北风号”矮不了太多,但那虬结的恶魔肌肉、厚重的角质装甲和背后张开的狰狞骨刃肢体,让他散发着远比钢铁巨人更加暴戾的压迫感。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的战锤,被他单手抡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狠狠砸在“北风号”毫无防备的后背心——骑士机甲引擎和主能量管线最集中的区域!
轰!!!
不是金属碰撞的巨响,而是某种更加沉闷、仿佛内部结构瞬间粉碎的爆裂声!
“北风号”厚重的精金背甲如同被陨石击中的蛋壳般向内塌陷、碎裂!内部的引擎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哀鸣和殉爆的火光!
整个机甲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向前猛地扑倒,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但这还没完。
混沌男爵的动作快如鬼魅。在“北风号”倒地的瞬间,他已经跃上了骑士瘫倒的背部,一只覆盖着角质层的巨足狠狠踩住机甲颈部的装甲接缝,另一只手则握成拳头,拳锋上生长着短而锋利的骨刺,缠绕着猩红的能量,对准驾驶舱的装甲盖板——
咚!咚!咚!
沉重的、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脏上的闷响。
那足以抵挡大部分轻型火炮直射的驾驶舱盖板,在混沌男爵蕴含着恐虐神力的重拳下,迅速变形、开裂!
“艾德里安!” 康斯坦丝发出惊恐的尖叫,“坚毅号”和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垒号”同时调转武器,但投鼠忌器——男爵紧贴在倒地的“北风号”身上,火力覆盖很可能连艾德里安一起杀死。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
咔嚓!
驾驶舱盖板被整个撕裂、掀飞!
混沌男爵伸出另一只巨手,探入驾驶舱内。里面传来艾德里安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以及金属被强行扭曲、血肉被撕扯的可怕声响。
下一秒,混沌男爵的手缩了回来。
他手中,多了一团连着管线、还在抽搐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物——那是“北风号”的驾驶座,以及被安全带和神经连接线固定在座位上的艾德里安扈从的残躯。
年轻的骑士扈从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肢体无意识地抽动着,鲜血顺着破碎的盔甲和断裂的管线滴落。
混沌男爵将其举到面前,硫磺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视”了一眼,然后,如同丢弃垃圾般,随手将手中的残骸扔向一旁,正好落在刚刚从炮击震晕中恢复些许意识、正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马尔科·雷恩斯连长面前。
血肉模糊的残骸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的血点落在了马尔科的脸上。
马尔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难以理解、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腹部伤口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
混沌男爵站在倒下的骑士机甲残骸上,缓缓直起身。
他背后张开的骨刃肢体在烟雾中微微摆动,手中的战锤低垂,锤头还滴落着属于“北风号”的润滑油和艾德里安的鲜血。
他抬起头,硫磺色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台骑士机甲,扫过地面上陷入死寂般恐惧的人类士兵。
没有咆哮,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评估屠宰场牲畜般的沉默。
但这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令人绝望。
在他身后,更多的、如同他一般高大或略矮的混沌男爵亲卫,以及成群的、发出兴奋嚎叫的附魔战士和恶魔,如同决堤的污血洪流,从烟幕中涌出。
混沌的士气,因为这名男爵的雷霆一击和残忍虐杀,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而人类防线,无论是天空的骑士,还是地面的步兵,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绝望”的冰霜。
月球发现地外文明!完蛋,是战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