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钢铁 血肉 神经适配 孵化(1 / 1)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围防线 “净水枢纽”防御节点

侍从骑士“坚毅号”的链锯剑——家族档案里称之为“链锯切割者”——将又一波涌来的混沌孽障切成碎片。

每一次横扫都带起横飞的、冒着热气的粘稠体液和金属碎屑,在布满弹坑的地面上泼洒出亵渎的扇形图案。

战争机器的每一个动作,都借由机械头冠的神经脉冲与驾驶它的家臣骑士——康斯坦丝·赫尔卡——的意识紧密相连。她能感受到伺服马达的嗡鸣,关节液压的缓冲,以及外装甲被各种武器击打时传来的沉闷震动,就像感受自己肢体的延伸。

但康斯坦丝很清楚,这不是阔剑侍从级骑士最擅长的战斗。

它们被设计用来削弱强大的单一目标,用精准的热熔炮或穿甲弹摧毁敌方重型单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在无边无际的、由劣等恶魔和疯狂邪教徒组成的血肉浪潮里。

问题是,敌人没给她选择。

净水枢纽——格拉夫卡外围最大的密封水库群,位于两条季节性河道交汇的洼地。

六座巨大的、由强化混凝土和金属板构成的半球形储水罐如同巨人的头颅半埋在地下,通过复杂的管道网络向城市输送经过初步净化的水源。

如果这里落到恶魔手里,不仅是水源被污染那么简单。邪教徒可能会故意释放储水制造洪灾,或者更糟,向水中投入某种亵渎的药剂或瘟疫。

每杀死一个敌人,就有十个从硝烟和废墟后冒出来填补缺口。她座驾肩部搭载的重型伐木枪枪管已经因为长时间连续开火而变得通红,自动装弹机时不时卡壳,伺服臂不得不频繁进行紧急退弹和清理。

敌人是字面意义上的噩梦化作的恶心实体。

小的如同膨胀的肿瘤粘合着锈蚀金属片,用尖锐的附肢爬行,喷吐着腐蚀性黏液。大的像独眼巨人,臃肿的腹部不断渗出感染的内脏和脓液,挥舞着由骨头和钢筋粗暴拧成的巨棒。

最麻烦的是那些被杀死后,尸体还会爆炸或溅射出有毒污染物的种类。

她杀死它们的速度不够快。力有不逮。

它们开始涌上“誓言号”的腿部,如同攀爬金属山丘的虫群,在关节缝隙、液压杆和武器挂架之间乱窜,用爪牙和简陋工具疯狂刮擦、敲打,寻找离子护盾与精金装甲防御系统中的任何一丝弱点。

随着攀附的敌人越来越多,康斯坦丝感到自己的呼吸在头盔内变得急促,手心渗出冷汗。

它们会找到办法的。它们会钻进来,会污染神经链接接口,会把她从内部——

一股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平静感,如同清泉般突兀地在她心中漾开。

“镇定。”

那声音像是她自己的,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训练与血脉的本能。

“一个清晰的头脑才能担负起家族的荣耀。慌乱是刀刃上的锈蚀。我们终将胜利。”

是训导。来自她骑士导师,驾驶着更强大的“惩戒者级”骑士机甲“不破壁垒号”的弗拉德·赫尔卡爵士。

通过骑士间的短程数据链,他近乎无尽的冷静与信心灌注过来,犹如久旱后的甘露,像在无声地提醒她:她不是孤身作战。

康斯坦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她调出战术视图。

另外两台阔剑侍从——“忠诚号”与“北风号”——正在她左右翼大约三百米处奋战。

她能透过烟雾看到“忠诚号”热能矛刺出时的耀眼光芒,以及“北风号”旋转激光炮扫射时划出的致命光束,将成片的恶魔化为焦炭与灰烬。

更远处,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垒号”如同移动的堡垒,厚重的装甲上搭载的多管激光脉冲炮阵列正在以稳定的节奏轰鸣,每一次齐射都能在敌潮中清出一大片空白区域。

而在骑士们钢铁巨足之下,康斯奎特近卫团第一团第三连的突击队员们,正以这些战争机器为移动掩体,展开艰苦卓绝的地面战斗。

他们组成松散的散兵线,依托弹坑和瓦砾,用爆弹枪和激光武器向逼近的恶魔集群齐射。

康斯坦丝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誓言号”的步伐,尽可能避免踩到那些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渺小身影。

他们都在这里。为了康斯奎特星,为了伟大之城,为了身后那些甚至不知道他们名字的平民。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侧后方传来,伴随着建筑坍塌的哗啦声和地面的震颤。

一座用于安置净水过滤设备的低矮石质附属建筑,在承受了过多炮火和亵渎能量的冲击后,终于支撑不住,像被抽掉骨架的巨兽般垮塌下去,扬起冲天的尘埃。

“稳住!都给我稳住!坚守阵地!”第三连连长马尔科·雷恩斯嘶哑的吼声即使在爆炸间隙也清晰可闻。他站在一辆被击毁的“镇压者”残骸旁,格开一个扑上来的、皮肤布满脓包的恶魔,随即轰碎了它的脑袋。

马尔科·雷恩斯心里清楚,对于作为从来没有参加过星际远征,或者说正儿八经参与过与非人类交火的康斯奎特近卫团来说,这些小伙子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个奇迹。

这些人被动员起来来对付一群在任何方面都比他们强的敌人。

这本不该是普通步兵该踏入的战场。这本该是骑士、坦克和轨道火力覆盖的领域。但他们没有选择。

难以形容的恶臭开始顺着空气弥漫开来,混合着肉体燃烧的焦糊、脂肪融化的腻甜,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腐烂的甜腥。马尔科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但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他不能在下属面前显露软弱。

在他们左侧大约几公里外,另一台不知属于哪个防区的侍从骑士(可能是第二道防线的)身上的主炮正在轰鸣。

即使隔着这么远,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依旧沉闷有力,震得脚下碎石跳动。

“跟上!保持火力!别让它们聚团!”马尔科继续吼叫着,同时用眼角余光扫视战线。伤亡在增加,但阵型还没乱。骑士们的存在极大地分担了压力。

“连长!有消息!”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连队通讯兵奥列夫,一个矮壮结实、脸上有道疤的老兵,此刻正猫着腰,背着一台冒着细烟的背包式通讯器跑过来。

“来自哪里?”马尔科头也不回,继续用爆弹手枪点射一个试图投掷燃烧瓶的邪教徒。

“东大陆!第二团的紧急通讯,通过备用灵能中继站转过来的,信号很差,断断续续。”

马尔科的心一沉。东大陆?那边不是由康拉德男爵带着第一、二近卫团部分连队去处理“复苏的死者”了吗?

“内容!”

“第二团第三连的连长大约一小时前,确认阵亡,防线面临崩溃。现在由该连连长之子,见习骑士扈从卢卡斯临时接管残部指挥。他们被那些‘活尸’和某种新出现的、大型的融合肉瘤怪物围攻,伤亡惨重,急需支援!他们联系不上王庭,不知怎么转到了我们这个频道!”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枪炮声和嘶吼声作为背景。

马尔科感觉嘴里发苦。他记得那个连长,是个严谨刻板但很护短的老家伙,参加过几次边境剿匪……

“回复他们,”马尔科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告诉卢卡斯,我们会立刻尝试通过我们的线路联系王庭和奥列格大人,看能不能协调出哪怕一两架炮艇进行紧急空投支援或火力覆盖。但是……”他顿了顿,“让他做好最坏准备。我们这边也……自顾不暇。除非家族的星舰能突破封锁,抵达东大陆上空直接投放骑士或进行轨道轰炸,否则……他们很可能只能靠自己了。”

奥列夫沉重地点点头,开始对着话筒用简码回复。

马尔科望向东方,尽管除了硝烟什么也看不见。东大陆……另一个地狱。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东大陆 “石手”部落旧猎场防线

见习骑士扈从卢卡斯——现在是一群残兵败将的临时指挥官——趴在一段被血浆和碎肉涂满的矮墙后,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沾满污秽的激光步枪。

他刚刚断断续续地发出了求援信息,但心里不抱太大希望。通讯器里除了静电噪音,就只有遥远西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确认接收回音。

他今年只有十七岁。父亲的尸体就在他身后十几米处,和另外几名军官倒在一起,被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骨刺钉穿了胸膛。

父亲临终前把连队纹章塞进他手里,只说了一个词:

“守。”

怎么守?

防线已经七零八落。

最初只是那些被混沌能量驱动的“复苏的死者”——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的活尸。

后来,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不远处,那些在之前战斗中被击倒的战士尸体——包括一些邪教徒和活尸的残骸——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聚集。

它们相互拥抱、挤压、融合,骨头断裂又重组,血肉如同熔化的蜡般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难以名状的肉坨。

那东西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张开无声尖叫的嘴。

可怕的、由肌腱和骨头构成的触手从肉坨深处猛地刺出,在空气中疯狂抽打,轻易将附近一名试图上前投掷燃烧瓶的士兵拦腰切断。

另一条顶端开裂、露出环形利齿的“舌头”弹射而出,卷住另一个士兵的腿,将他拖向肉坨。

士兵惨叫着,徒劳地用手扒着地面,最后被吞入那蠕动着的、充满消化液的肉质开口中,消失不见。

“不……不……”卢卡斯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一个离得最近的士兵嚎叫着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捆集束手雷,拉掉保险,径直冲向了那个正在融合变异的巨大肉团!

“回来!你疯了!”卢卡斯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士兵撞进了肉团,被蠕动的组织瞬间吞没。

短暂的寂静。

然后——

轰!!!

剧烈的爆炸从肉团内部迸发,橘红色的火焰和碎裂的肉块四散飞溅。

肉团剧烈地抽搐、收缩,表面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大量的脓血和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它倒下了,不再动弹,表面焦黑,但依旧在缓慢地燃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周围的活尸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

卢卡斯呆呆地看着。用一条命,换一个怪物。这种交换……他手下还有多少条命可以这样换?

他从断续接收的西方战况信息里,已经猜出伟大之城那边恐怕也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援军……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他举起激光步枪,瞄准下一个逼近的活尸。

至少,像父亲说的那样。

守。

守到最后一刻。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永冻山脉 古代遗物——赫菲斯托斯深处

神经适配舱的内部与吕聪想象中布满粗大蒸汽管道和闪烁符文的样子截然不同。

它更接近他记忆里现实宇宙某些高端实验室的概念——光滑的银灰色内壁,柔和的环境光,无数纤细如发丝的、散发着微光的传导纤维从舱壁伸出,如同有生命般轻轻摇曳,等待连接。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高度功能化、去除了所有不必要装饰的冷静科技感,像是从黄金时代直接凝固下来的片段,尚未被帝国那厚重的宗教与哥特风格所浸染。

他按照指示躺进舱内。

传导纤维自动寻找到他探索服头盔后部的数据接口(兼容性出奇地好)以及他太阳穴、后颈等位置的贴片位置,轻柔地连接。

“可能会有不适感,请尽量保持意识清醒。训练将模拟基础操作与战斗场景,你的神经反馈将直接驱动训练程序中的虚拟机体。”金利普的电子音在舱内响起。

舱门闭合。

吕聪以为会有剧痛,像什么强行把插头塞进大脑。

但实际的感觉更奇怪:一阵强烈的酥麻感从连接点扩散开来,迅速席卷全身,仿佛每个细胞都被轻微的电流激活。紧接着,他的感官开始……延伸。

不是变敏锐,而是被接入了另一个更庞大的“感知网络”。

他“看到”的不再是封闭的舱室,而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三维结构图、能量回路示意图……还有一些快速闪过的、模糊不清的画面碎片。

那似乎是“赫菲斯托斯”枢纽记录下的、属于古老过去的惊鸿一瞥:

繁星点点的黑暗虚空,巨大的环状构造体在轨道上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宁静的蓝色能量——亚空间稳定锚点。

某个熔岩翻滚的星球地心深处,难以想象的巨型机械阵列正在组装,散发出令星辰失色的力场波动——大过滤装置?还是某种终极防御或净化系统?

铺天盖地的、风格与眼前遗迹一致的银色战机与战斗机器人,与一些扭曲的、仿佛由噩梦直接具现化的生物洪流在破碎的星球表面厮杀——战争。

一场规模远超想象的战争。

还有……人?或者类似人的存在。穿着简洁的制服,在光洁的走廊中行走,交谈,操作着悬浮的控制界面。

他们的面容模糊,但感觉不到恐惧或狂热,只有一种专注的、近乎冷漠的理性。

这些画面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技术参数和警告标识。吕聪的大脑勉强处理着这些过载的信息,同时,一种更清晰的“操作感”开始浮现。

他“感觉”到自己有了新的肢体——沉重、有力、充满了机械的精准与力量。

他尝试“抬起”右臂,神经信号被传导、放大,虚拟的视野中,一只银灰色的、线条流畅的机械臂随之抬起,末端是可变的武器接口。

“欧米茄级多功能作战平台……” 相关的数据流涌入意识。高度:18.5米。重量:xxx吨(标准基础构型)。动力源:紧凑型聚变反应堆。装甲:复合纳米晶格与能量偏转涂层。武器系统:模块化挂载,兼容多种能量与实弹武器……

以及它的非正式代号:半泰坦巨兵。

信息明确指出,这是在“泰坦”这类终极陆地战争堡垒因其建造周期、资源消耗巨大而难以满足某些前线快速部署与消耗需求时,所开发出的“小型化、量产化”替代方案。

它不是泰坦的简化版,而是一个独立的设计分支,强调适应性、可维护性与对驾驶员的协同增强。

某种程度上,它确实是后世众多骑士机甲设计的一个古老源头,一个更理性、更模块化的“祖先”。

训练程序启动。

虚拟的战场环境生成——一片燃烧的废墟,远处是扭曲的恶魔轮廓。吕聪开始笨拙地学习移动、转向、平衡控制,尝试调用虚拟机体搭载的试做型热熔枪和链锯剑模拟武器……

而在适配舱外,金利普的十字形光学传感器安静地注视着监测数据流。

吕聪的神经适配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不,不是顺利,是某种奇特的“兼容”。

他那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基因和强化痕迹,与古老的神经链接协议之间产生了某种难以解析的谐振,仿佛这套系统在很久以前,就预设了要接纳某种“非标准”但具备潜力的操作者。

突然,金利普的处理器捕捉到一条深层协议的子项被触发——不是由它,而是由适配舱本身在扫描吕聪潜意识波动时关联触发的。

那是一份关于“欧米茄协议”延伸应用的古老备案,涉及在极端情况下,为“文明延续优先级代理人”配备……辅助作战单元。

金利普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权衡。

【作战平台本身是强大的节点,】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内部频率思考着,【但单一节点在混沌的浪潮中容易被孤立、淹没。它需要相应的掩护、支援与战场信息网络。旧时代的战术编队理念……】

它转过身,平滑地走出主控室,来到外面的大厅。第五团的战士们和那二十名家族骑士正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武器虽然收起,但眼神充满警惕。看到金利普走出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政委人呢?你把他怎么了?”

【他正在进行神经链接适配,过程需要时间。】金利普平和地回答,【但他的安全不是当前唯一的问题。你们想看着你们的嗯…政委?是这么说的吧?一个人驾驶着刚刚获得的战争机器,冲进外面那片地狱,然后孤军奋战直到被吞没吗?】

第五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想。但他们是步兵,最好的情况是等政委出来,带着他们一起杀出去。

【所以,】金利普的机械臂抬起,做了个类似“邀请”的手势,【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或许可以……升个级?】

“升级?”一名家族骑士疑惑地重复,“什么意思?”

【‘赫菲斯托斯’枢纽存有部分标准制式的单兵护甲与武器,其技术层级高于你们目前的装备。】

【此外,基于‘有限自卫与协防’协议,我可以临时授权,为你们中部分符合条件的个体,加装基础的战场数据链共享模块与简易伺服助力框架。】

金利普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兴致”。

【这不会把你们变成超级战士,但能提高生存率和协同效率。至少,当你们的政委驾驶着‘半泰坦巨兵’冲入敌阵时,你们不会连跟上他的步伐、为他清理腿边杂兵都做不到。】

几名军官交换了眼神。诱惑很大,但疑虑更深。这个铁人可信吗?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我们需要看到东西。看到你所说的‘装备’,并且要有保证,这些东西不会突然失控,或者把我们变成……别的东西。”

【合理的要求。】金利普点头,【请随我来。装备库在B-7区。安全协议可以展示给你们看——以你们能理解的方式。至于失控风险……】它停顿了一下,【这些是工具,纯粹的物理工具。它们如何被使用,取决于握着它们的人。】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

拉格娜·赛菲·赫尔卡十一世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沙盘上的灯光不断明灭,代表各条战线的状态。

红色标记(敌军)已经如同溃烂的皮疹,覆盖了大陆的许多区域,并持续向格拉夫卡收缩包围。蓝色标记(己方)则在不断后退、黯淡、或陷入孤立。

她的深灰色制服依旧笔挺,但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阿纳托利总管站在她侧后方,手中拿着最新的伤亡与物资损耗报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严肃。

“奥列格大人仍在‘灰烬峡谷’与敌主力胶着,无法脱身。康拉德男爵在东大陆的通讯最后一次更新是六小时前,情况不明,但推测不容乐观。”阿纳托利汇报道,声音平板但沉重。

“轨道防御阵列还在运作,但能量储备持续下降。‘赫尔卡号’与‘坚垒号’及其护航舰艇在近地轨道与敌方掠袭舰队持续交火,已击毁敌舰四艘,自身重伤一艘,轻伤两艘。敌方主力掠夺舰‘锈蚀獠牙号’及其护卫舰群,始终在远距离游弋,尚未直接加入对地攻击,似乎在等待什么。”

拉格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

等待什么?等待格拉夫卡的防御被进一步削弱?等待某个关键节点被攻破?还是……等待更多的恶魔通过那道门?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急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张刚刚从沉思者阵列输出、还带着热感的纸张。他的脸色有些古怪,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陛下!紧急信息!来自……来自北方,永冻山脉方向!加密格式极其古老,但沉思者勉强解析了部分!”

拉格娜猛地转身:“内容?”

“发信者标识为‘临时治安管理者吕聪’。信息断续,但核心内容如下:”通讯官咽了口唾沫,念道,“‘已进入遗迹深处……接触古老守卫……获得有限援助承诺……包括古代战争机器原型……需要时间进行适配与准备……预计四十小时后可出击……请务必坚守主要据点,尤其是格拉夫卡……援军将至……重复,援军将至。’”

指挥中心内瞬间一片死寂,然后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

“古代战争机器……原型?”一名军事顾问喃喃道。

“四十小时……我们能守住四十小时吗?”另一人低声质疑。

拉格娜抬起手,所有声音立刻消失。

她盯着那张纸,仿佛要透过文字看到那个让她又觉麻烦、又不得不倚重的异乡人。

“消息验证过了吗?”她问。

“消息….无法验证。”通讯官回答。

拉格娜沉默了几秒。四十小时。外面是燃烧的天空和无尽的敌人。里面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和一个更加来历不明的“古老守卫”做出的承诺。

她有选择吗?

“回复。”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信息收到。格拉夫卡与主要据点将坚守至最后。但四十小时是极限。四十小时后,无论他是否准备好,我们必须发动一次全面反击,打通与外围防线的联系,否则包围圈将彻底闭合,一切皆休。”

“是,陛下!”通讯官记录,迅速离去。

拉格娜重新看向沙盘。四十小时。每一分钟,都要用鲜血和钢铁去换。

“传令所有防线指挥官,”她对阿纳托利说,“收缩不必要的突出部,集中兵力固守关键节点。启用所有战略储备弹药。征召所有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能拿起武器的平民,武装他们,填充二线阵地。告诉战士们,也告诉民众——我们只需要再坚持四十小时。四十小时,转机或许会来。”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轨道上的‘赫尔卡号’与‘坚垒号’发送最后指令:我授权他们,在必要时……可以对王庭格拉夫卡周边特定坐标进行轨道轰炸。坐标清单我会稍后亲自拟定。”

阿纳托利总管身体微微一震,但最终还是躬身:“……遵命,陛下。”

最终手段。那意味着玉石俱焚的可能。拉格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同时,她也握紧了那丝来自北方冻土的、微弱的希望。

=====战锤宇宙 大裂隙边缘 迪斯混沌国度 锈铜之主堡垒

在迪斯世界那病态稳定的、混合着金属锈蚀与血肉腐败气息的大气中,一场“分娩”即将达到高潮。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黄铜管道、生锈齿轮、蠕动血肉与闪烁的亵渎符文共同构成的卵形装置,被安置在堡垒核心熔炉的中央。装置表面不断起伏,内部传来沉重的心跳声与金属刮擦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奋力挣脱束缚。

装置周围,数十名黑暗机械教的邪技工与混沌祭司正进行着最后的仪式。

他们吟唱着亵渎的二进制祷文,将活捉的灵能者奴隶一个个推入熔炉旁的献祭池。奴隶的尖叫与灵魂被抽取,化为猩红的能量流,注入那卵形装置。

格拉兹克本人站在观察平台上,锈蚀的青铜动力甲在熔炉火光下反射着污浊的光。他的面甲下,红色的光斑兴奋地闪烁着。他能感受到,里面那个“东西”的饥渴与即将破壳而出的躁动。

“夺权战令”给了他合法掠夺这个世界的权利,而这场入侵的规模和献祭的血肉灵魂,足以孕育出一名真正的恶魔男爵——不是那种被强行塞进附魔战士躯壳的次级品,而是由迪斯世界独特法则、海量献祭以及他自身对恐虐的奉献所共同催生出的,属于他格拉兹克的、强大的混沌冠军。

卵形装置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

心跳声越来越响,如同战鼓擂动。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音夹杂着非人的低沉咆哮。

周围的邪教徒们吟唱得更加狂热,甚至开始自残,用鲜血涂抹自己布满改造痕迹的身体。

咔嚓——轰!!!

装置的顶部猛地炸裂!灼热的金属碎片和腥臭的粘液四溅。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蒸汽与血雾中缓缓站起。

它身高接近四米,比普通的附魔战士更加魁梧雄壮。

它的躯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深褐色,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表面覆盖着类似粗糙金属板的角质层和尖锐的骨刺。

它的头部类似戴着一个狰狞的、生有巨大弯曲犄角的恶魔头盔,眼睛部位燃烧着熊熊的硫磺色火焰。它的背部,不是简单的武器挂架,而是生长着数对由它自身骨骼延伸形成的、如同活体武器平台般的额外肢体——有的末端是旋转的链锯,有的是喷吐着绿色毒焰的管口,还有的则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黑暗能量。

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动力场包裹的巨型金属碎块的武器,另一只手臂则完全被改造为一门融合了血肉与机械的多管火炮。

恶魔男爵。

格拉兹克的冠军,恐虐的宠儿,迪斯世界残酷规则的产物。

它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堡垒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杀戮与毁灭的无尽渴望。

格拉兹克的面甲下传出满意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低笑。

“去吧,”他对新生的恶魔男爵说道,“去那个世界。带领我的军团,碾碎一切抵抗。用鲜血和颅骨,铺就通往真正力量的道路!让那些坚守‘秩序’的蠢货们知道,什么才是这个宇宙的‘真实’!”

恶魔男爵眼中的火焰暴涨,向着虚空中康斯奎特星的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掠夺欲望的战吼。

月球发现地外文明!完蛋,是战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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