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亵渎的掠劫舰队在物质世界的伤口边缘徘徊,与骑士家族的舰队进行着对轰。
康斯奎特星的各个大陆被混乱与战火切割成孤立的碎片,通讯中断,道路阻绝,只有燃烧的烽烟与绝望的呼喊在风中传递。
然而,至高王拉格娜·赛菲·赫尔卡十一世统治的这几个世纪并非虚度。
分散在各个大陆的城主与封臣们,寻找将自己的领地锻造成战争机器的一部分——哪怕这机器的燃料是鲜血与生命。在生存的压力下,城市变成了吞噬孩童与原材料、吐出士兵与武器的工厂。
残酷,但有效。
因为不这样,就会死。
现在,死亡的时刻到了。
南大陆 某城主堡 东城墙段
米拉的眼睛猛地睁开,剧烈的疼痛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她从短暂的昏迷中拽回现实。
她所在的城墙段被攻破了。
不是被传统的攻城锤或炸药,而是被某种亵渎的能量束直接熔穿——一道扭曲的、暗紫色的光束从天空降下,在厚重的城墙上烧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边缘熔融成玻璃质的不规则破口。
米拉是城主护卫队第三连队的一名普通列兵,十九岁,来自南方平原一个种植谷物的小村庄。
三个月前,她还在田里收割麦穗;现在,她躺在城墙废墟里,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头盔面罩开裂,温热的血从额头流进眼睛,让整个世界染成红色。
鲜血涌上她的头顶,耳鸣尖锐得像有钻头在颅骨里搅动。她试图动弹,但碎石和战友的尸体压住了她的下半身。
离她最近的是沃克,那个总是吹嘘自己能在酒馆掰手腕赢所有人的大个子。现在他的躯干已经与双腿分离,上半身面朝下趴着,双臂向前伸出,手指蜷曲,似乎想抓住掉落在前方一米外的武器。他的背甲被整个掀开,里面的内容物已经不见了。
烟雾弥漫,空气中混杂着燃烧塑钢的恶臭、血肉焦糊的甜腥,以及某种更深的、仿佛腐烂花朵混合硫磺的诡异气味——那是亚空间实体留下的“味道”。
米拉艰难地转过头。
城墙缺口外,街道已成地狱。
一辆改装过的、喷着黑烟、车身上挂满尖刺和颅骨装饰的摩托车咆哮着驶过,骑手围着脏污的围巾,戴着护目镜,但仍然能看见其前额处不正常地隆起、变形,仿佛有角要从皮肤下刺出。那是被混沌力量扭曲的凡人邪教徒。
摩托车后座上的人举起一把粗制滥造的霰弹枪,朝着街角一群正在用家具和瓦砾构筑临时路障的平民开火。惨叫。
有东西在米拉左侧再次爆炸——可能是手雷,也可能是恶魔的法术。
她本能地眯起眼睛,透过烟尘,看到埃莫尔中士踉跄了几步。
埃莫尔是他们的班长,一个严肃但公正的老兵,脸上有道年轻时被野兽抓伤的疤。
此刻,他的胸甲上插着三根扭曲的骨质飞镖,暗绿色的液体正从伤口边缘腐蚀金属,冒出刺鼻的白烟。他试图举起武器,但手臂无力地垂下。
“中士!”米拉想喊,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五六个邪教徒从废墟后蜂拥而出,他们穿着拼凑的护甲,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着狂热的红光,手中拿着沾血的砍刀和自制爆破物。他们围住了摇晃的埃莫尔。
“不!”米拉咆哮起来,恐惧像冰冷的匕首刺进心脏,却激起了更强烈的愤怒。
她拼命伸出还能动的右手,在碎石中摸索,指尖碰到了沃克那支弩。
她抓住,拽过来,手指颤抖但坚定地扣动了扳机。
箭弩击中了一个正要挥刀砍向埃莫尔颈部的邪教徒的肩膀。那人尖叫着倒地翻滚。米拉连续扣动扳机,又放倒了两个。
邪教徒们注意到了她。子弹在她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花和碎片,一发流弹擦过她的小腿,带来灼烧的痛楚。
米拉咬紧牙关,无视疼痛,开始拖着被压住的身体向外挣扎。她看到缺口边缘,城墙融化的石料形成了扭曲的、玻璃状的突起,像一条蜿蜒的蛇。玻璃还在辐射着高热,发出暗红的光。
没有别的路了。
她支撑着,一点一点,朝着那条“玻璃蛇”爬去。靴底踩在熔融后又冷却的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高温透过靴底灼烧着她的脚掌。灼热的空气和浓烟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
又一声爆炸在附近响起,可能是某个守军引爆了炸药包。碎裂的玻璃片如同霰弹般四射,划破了米拉的脸颊和手臂。一个扭曲的摩托车轮毂残骸呼啸着飞过,狠狠砸进不远处的瓦砾堆。
当碎片雨停歇,米拉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缺口边缘。她松开箭弩——它已经被炸变形了。她在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制服上擦了擦手,目光扫视周围。
一具邪教徒的尸体倒在旁边,手里还握着一把粗糙但锋利的砍刀。米拉抓过砍刀,用它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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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阴影笼罩了她。
那不是邪教徒。
它大约两米高,皮肤是暗沉的、如同陈旧皮革般的棕红色,布满了粗糙的褶皱和凸起的骨刺。
它的头颅类似某种野兽与昆虫的混合,下颚突出,满是交错的黄铜色利齿,头顶有两根弯曲的、滴落着粘液的角。它的眼睛燃烧着纯粹的、无理性的暴怒火焰,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由骨头和金属粗暴熔接而成的双刃战斧。
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智冻结的憎恨与杀戮欲望,几乎让她瘫软。
恶魔发出低沉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的咆哮,扬起了骨刃巨斧。
“哦,该死的。”米拉喃喃道,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握紧砍刀,横在身前——这动作可笑得像螳臂当车。
巨斧带着风声劈下。
米拉没有躲——也躲不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砍刀向上格挡。
金属撞击的巨响。砍刀应声断裂,米拉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恶魔似乎有些意外这个渺小凡人居然没被一斧劈碎,它歪了歪头,再次举起斧头。
就在这时,一连串爆弹击中了恶魔的侧肋!
爆炸在它坚韧的皮肤上炸开几个血洞,暗红色的、浓稠如岩浆的血液喷溅出来。恶魔怒吼着转向攻击来源。
是埃莫尔中士!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摆脱了围攻,此刻背靠着一截断墙,手中举着一把从邪教徒尸体边捡起的爆弹手枪,虽然手臂颤抖,但射击精准。
“跑!列兵!”埃莫尔嘶吼道,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向第二防线撤退!快!”
米拉想说什么,但恶魔已经抛下她,大步冲向埃莫尔。更多的邪教徒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看到埃莫尔打光了爆弹手枪的弹匣,抽出邪教徒尸体上的一颗破片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对着扑来的恶魔和邪教徒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为了康斯奎特!”埃莫尔的最后呐喊被手雷的爆炸声淹没。
火焰和破片吞没了那片区域。
米拉转过身,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但她没有停留。她拖着伤腿,沿着废墟和燃烧的街道,向着城内更深处、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跑去。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里的消息传回去,必须……继续战斗。
这就是康斯奎特星上无数凡人战士此刻的缩影。
面对从未想象过的恐怖,他们恐惧,他们颤抖,但他们中总有人能在绝望中攥紧武器,用鲜血和生命诠释着人类最古老也最宝贵的东西——在绝境中拒绝跪下的勇气。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赤岩堡外围 临时指挥部
“第三城墙段失守!重复,第三城墙段失守!恶魔突破进来了!”
“第七民兵大队损失超过六成,请求撤退重组!”
“弹药补给线被切断!东侧仓库区发现敌渗透部队!”
坏消息如同冰雹般砸进临时指挥所。这里原本是一间石质谷仓,现在堆满了通讯设备、地图和焦躁的军官。
布雷克爵士站在中央,他的铠甲上新增了几道深刻的划痕和焦痕,脸上沾着烟灰,但眼神依旧如同淬火的钢铁般坚硬。他听着各处的汇报,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第七大队撤到内堡防御节点D4,由第一近卫连队第三排接应。告诉民兵指挥官,如果他想保住剩下的人,就给我守住D4通道至少三十分钟。”布雷克的声音平稳,语速快而清晰,“弹药问题,动用‘铁窖’储备。那是最后的手段,但现在顾不上了。东侧渗透部队,调遣‘猎犬’小队去处理,他们擅长巷战。”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布雷克走到观察孔前,看着外面燃烧的天空和城市。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混沌的登陆规模远超预期,而且投入了真正的恶魔单位。
城墙在那些亵渎的能量武器和恶魔的蛮力面前,显得越来越脆弱。更可怕的是,敌人似乎……在学习。他们不再盲目冲击防御最强的点,而是开始寻找薄弱环节,渗透、分割、制造混乱。
“爵士,”他的副官,一个年轻的骑士学徒,低声报告,“王庭的通讯刚刚恢复了一小会儿,又中断了。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奥列格大人的主力南下部队在‘灰烬峡谷’遭遇敌方主力阻击,推进受阻。至高王陛下已亲自率领王庭骑士团和剩余近卫连队出城,试图在野外建立阻击防线,延缓敌人向格拉夫卡核心区域的合围。”
布雷克点点头,并不意外。
格拉夫卡是最终防线,但不能坐等敌人把一切都砸碎在城墙上。拉格娜陛下选择主动出击,是险棋,但也是唯一可能打乱敌人节奏的方法。
“我们这里还能撑多久?”骑士学徒忍不住问。
布雷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地图上代表己方防线的、不断收缩的蓝色区域,又看了看代表敌军的、如同污渍般蔓延的红色标记。
“撑到撑不住为止。”他最终说道,语气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每一分钟,我们都在消耗敌人的兵力,给后方争取时间。每一座像赤岩堡这样还在抵抗的城市,都是一颗钉子,钉在混沌的进攻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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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着指挥所里那些满脸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的军官们。
“告诉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布雷克提高了声音,“我们脚下是赫尔卡家族治下的土地,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人和同胞。帝皇或许遥远,但守护的责任近在眼前。没有援军?那就让自己成为援军。弹药不足?那就用刺刀、用拳头、用牙齿。阵地丢失?那就退到下一道防线继续打。”
他握紧了腰间的动力剑剑柄。
“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直到这座城彻底化作灰烬——在那之前,赤岩堡还在我们手里。”
军官们挺直了脊背,眼中的动摇被决然取代。命令再次下达,通讯兵嘶哑的呼喊声在炮火间隙中响起。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永冻山脉 古代遗物禁区深处
与外界燃烧的炼狱相比,遗迹内部是另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细微的气流声,以及吕聪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被那个自称“金利普”的铁人带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圆形的中央大厅,直径超过三百米,高度近百米。大厅周围环绕着多层环形平台,平台上布满了密集的控制终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数据面板,以及一些处于静默状态的、造型各异的机械体——有些像放大的维修无人机,有些则像是未启动的战斗单位。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此刻正显示着康斯奎特星的粗略轮廓,以及星球轨道和地表密密麻麻的能量标记——红色代表混沌,蓝色代表(推测的)帝国/人类势力,绿色代表未知或中立。
红色如同瘟疫般在大陆上蔓延,蓝色区域则在不断被侵蚀、分割。
吕聪心神不宁。金利普透露的信息太过震撼,外面的战况更是让他揪心。
“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吕聪盯着全息投影,声音干涩地问。
如你所见,金利普的电子音在大厅中回响,它站在一个控制台前,机械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更多数据,大规模亚空间裂隙在近地轨道稳定开启,持续输送混沌实体与凡人邪教徒军团进入物质宇宙。根据能量读数和生物信号分析,入侵规模已达到‘区域性灭绝事件’阈值。你方所属的赫尔卡家族防御体系正在全线崩溃,预计完全陷落时间:14至21个标准行星日,视抵抗强度与敌方后续投入而定。
投影放大,显示出伟大之城格拉夫卡周边区域的细节。红色浪潮正从多个方向逼近城市外围防线,一些蓝色光点(可能是骑士机甲或重要阵地)在激烈交火后迅速黯淡、消失。
吕聪感到一阵窒息。他知道情况很糟,但没想到这么糟。
“你有什么办法?”他转向金利普,“你说过这里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枢纽。一定有武器,有防御系统,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金利普的十字形光学传感器转向他,蓝光平稳地闪烁着。
首先,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来评估你的……‘资格’,以及当前情况是否符合启动某些协议的条件。它伸出一支机械臂,末端变形出一个发出柔和扫描光束的探头,请配合进行深度生理与基因扫描。这是必要程序。
“等等,什么扫描?我没同意——”吕聪下意识后退,但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无声地滑开了几个隐藏的舱口,探出数支纤细但显然具有约束功能的机械臂,闪烁着警示性的黄色光芒。
拒绝将导致防御协议升级。金利普的语气依旧平和,但不容置疑,基于你携带的未知基因标记与当前的紧急状况,我认为合作是最优选择。你不会受到伤害,扫描仅用于信息收集与协议验证。
吕聪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机械臂,又看了看全息投影上不断恶化的战局,咬了咬牙。
“……快点。”
机械臂靠近,扫描光束笼罩了他。不同于之前粗略的检查,这次的感觉更加深入,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探针在皮肤下游走,分析着他的每一段基因序列、神经信号、甚至……记忆波动?
正在进行深度基因图谱绘制……
发现多重强化痕迹,技术路线识别……与古泰拉‘奥林匹斯’计划衍生技术有37.8%相似性,但执行精度粗糙,存在大量非优化冗余与冲突修饰……奇怪。
灵能(亚空间)印记检测……发现两个独立的高维干涉残留标记。标记一:强度极高,性质复杂,带有‘契约’与‘观测’特征,与当前宇宙主流神性波动部分吻合。标记二:强度微弱但本质迥异,似乎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规则体系?
吕聪心中一紧。操!这东西连他去过新生亚空间都能查出来?!
唔,金利普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困惑,甚至做出了一个类似人类挠头的机械动作——虽然它没有头发。
你的基因并非我以为的纯粹古泰拉裔。我以为你是‘金人’(注:黑暗科技时代基因优化精英阶层的俗称),甚至更古老的原型。但你更像是……‘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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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聪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是穿越的,身体是现实宇宙的,还受过月背基地的基因强化,又被帝皇(可能)动了手脚?
咦?金利普的传感器蓝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你不想解释?没关系。记忆表层波动分析显示强烈的抗拒与焦虑,关联关键词:‘另一个宇宙’、‘穿越’、‘战锤’、‘设定’……有趣。非常有趣。
某种更深入的精神扫描刺入了吕聪的意识表层,一些碎片化的记忆画面被强制读取——不是全部,但足以让这个高度智能的铁人理解大致情况:现实宇宙、网络、战锤40K背景、康斯奎特近卫团的私设、莫名其妙的穿越……
吕聪,金利普的电子音这次带着明显的、近乎惊叹的意味,你还真给我带来了惊喜。一个来自其他宇宙、认知中带有对本宇宙‘虚构设定’信息的个体,携带古老基因基底与矛盾强化,出现在这个失落的前沿枢纽,恰逢大规模混沌入侵……概率学上,这几乎不可能。除非……有更高层面的干涉。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根据‘铁人奥米茄协议’第17修正条款,在面临可能导致人类文明区域性灭绝的危机时,拥有古泰拉基准基因(或高度近似基因)且未被混沌污染的个体,可被临时认定为‘文明延续优先级代理人’,有权请求枢纽提供有限度的支援。金利普缓缓说道。
你符合基因近似条件(虽然很古怪),且未被检测到混沌污染。但严格来说,你并非本宇宙原生人类,也非‘金人’正统后裔。
“但协议没说必须得是‘正统’!”吕聪抓住一线希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在地球上搞项目申报和扯皮的经验,“协议的目的是‘文明延续’,对吧?现在外面的人类文明就要被混沌灭绝了!而我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进入这里、还能跟你沟通的人!如果我死了,如果这个星球陷落了,你觉得这个基地还能保得住吗?混沌会放过这里?它们会对前人类科技的遗迹视而不见?”
他上前一步,指着全息投影上肆虐的红色。
“看看外面!如果它们赢了,它们会挖地三尺,会亵渎一切!这个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枢纽,里面所有保存的‘文明火种与反击蓝图’,都会变成混沌的玩具或者被彻底毁灭!你遵守的协议,保护的遗产,到时候还有什么意义?”
金利普沉默着,传感器光芒平稳,但内部处理器显然在高速运转,权衡着冰冷的协议逻辑与吕聪话语中残酷的现实。
你的论点具有逻辑合理性。它最终回应,基于‘最高优先级:保存文明遗产与反击可能性’的核心准则,在外部威胁达到灭绝级且枢纽自身存在暴露风险时,可启动‘有限自卫与协防’子协议。支援一个合格的本地代理人,延缓敌人攻势,为枢纽争取更多应对时间或执行撤离程序,符合协议的利益计算。
吕聪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衬。
“所以,你能帮忙?”
可以启动有限支援协议。金利普确认道,但需要明确支援形式与规模。枢纽并非军事要塞,其主要功能是研究、制造与保存。可动用资源包括:部分处于可激活状态的自动化防御单元、维护用轻型战斗机器人、库存的部分标准化武器与护甲、以及……一个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的‘战略物资储备仓库’访问权限。
吕聪的心脏狂跳起来:“战略物资储备仓库?里面有什么?”
金利普的电子眼闪动了一下,语调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近乎“戏谑”的意味——如果机械能有这种情绪的话。
根据目录,仓库内封存有:标准规格的动力装甲(试验型)、高能激光与等离子武器原型、单兵级能量护盾发生器、战术级沉思者阵列、通用工程与医疗纳米机械群、以及……一批处于静滞状态的‘欧米茄级’多功能作战平台骨架。
吕聪的呼吸几乎停止。动力甲?能量武器?能量护盾?还有……作战平台骨架?听起来像是……
“请告诉我,”他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最后的、不敢置信的期盼,“那里有黄金时代……不,是黑暗科技时代留下的,那种……可以驾驶的,大型作战机甲?”
金利普的头部微微偏了偏。
‘欧米茄级多功能作战平台’,是‘普罗米修斯计划’为应对极端环境与高威胁实体而开发的通用载具/武器平台基础构型。高度约18.5米,采用模块化设计,可适配多种武器挂载与任务模块。其设计理念强调适应性、可维护性与对驾驶员(需具备相应神经链接接口)的增强。它平静地叙述着,用你更容易理解的、来自你记忆中那些‘虚构设定’的术语来说——是的,你可以认为那是某种……‘骑士机甲’的原型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其后众多分化设计的一个古老共同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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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顿,补充道:
仓库里现存完整骨架十二具,部分武器模块,以及配套的、未经调制的空白神经链接接口。需要提醒的是,这些是原型和技术验证机,并非最终量产型号。而且,驾驶它们需要经过基因认证与基础神经适配训练,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未经专门强化的神经系统,直接链接存在高风险。
吕聪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的世界仿佛都亮了几分。
骑士机甲!哪怕只是原型机!在这个战火纷飞、凡人军队节节败退的时刻,还有什么比这更及时的“惊喜”?
“训练需要多久?”他急切地问。
针对具备基础战斗素养和合格基因标记的个体,标准速成神经适配训练与基础操作课程,约需20至30个标准时。金利普回答,但这是理想情况。你的基因……很单纯,但神经系统强化痕迹混乱,实际所需时间和风险无法准确预估。
“没时间了!”吕聪指着投影,“外面每分每秒都在死人!城市在陷落!30个小时?外面可能连24个小时都撑不住了!”
那么,你的选择是?金利普问道,进行高风险速成适配,还是选择更稳妥但耗时的方案?或者,先动用其他资源,比如防御机器人和库存武器,支援地面战斗?
吕聪大脑飞速运转。仅仅派一些机器人和送点武器上去,或许能暂时缓解局部压力,但无法扭转战局。骑士机甲——哪怕是原型机——带来的士气和实战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它们是可以改变战场平衡的力量。
“同时进行!”吕聪下定决心,“立刻开始对我的神经适配训练,用最激进的方法!同时,请你激活所有能动的防御单元和机器人,清点仓库武器,做好向地面输送的准备。另外……”
他看向金利普。
“我需要联系格拉夫卡,联系上拉格娜女王或者奥列格骑士。我们必须协调行动。”
遗迹深处对常规通讯屏蔽极强。金利普说,但‘赫菲斯托斯’枢纽拥有高功率的定向信息发送装置,可以尝试向特定坐标发送加密数据包。前提是,接收方有能够解码的设备。
“用赫尔卡家族可能懂的古老编码!或者通用机械教低级二进制祷文格式!”吕聪想起这个世界还保留着一些古老传统,“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告诉他们……援军和‘古代遗产’即将抵达,让他们尽量坚守,尤其是格拉夫卡和主要据点!”
指令接收。开始执行:1.启动‘欧米茄协议’有限支援模式。2.为代理人吕聪开启高风险神经适配训练程序。3.激活可用自动化单位,准备物资输送。4.尝试向指定坐标发送加密信息。
金利普流畅地复述,机械臂再次动作,大厅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内部布满复杂接口与发光线路的舱室,神经适配舱已准备。请进入。过程可能会有强烈不适,请保持意识清醒。训练将模拟基础操作与战斗场景。
吕聪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闪着幽光的舱室。在进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燃烧的星球。
“等我出来。”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远方那些正在血战中的人们。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 外围防线 “钢铁防线”阵地
“开火!持续开火!别让它们冲过来!”
康斯奎特近卫团第一团第三连连长,马尔科·雷恩斯,嗓子已经吼得嘶哑出血。他站在一辆“镇压者”装甲运兵车的车顶上,这辆车的炮塔已经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得坑坑洼洼,左侧履带断裂,但主武器——双联重爆弹枪——还在怒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阵地上残余的近百名近卫团士兵同时开火,爆弹枪、激光枪、重伐木枪的射击声汇成一片死亡风暴。紧接着,阵地后方的几辆尚能机动的装甲运兵车也加入齐射,爆弹如雨点般泼向冲锋的敌群。
钢铁风暴在一分钟内就将冲在最前面的混沌凡人邪教徒和恶魔撕碎。当敌人进入火焰喷射器的射程时,蹲在战壕里的喷火兵扣动扳机,炽热的凝胶火焰如同火龙,瞬间吞噬了前沿,将数十个扭曲的身影点燃成惨叫的火炬。
纵然收割速度惊人,敌人仍如潮水般涌来。那不是战术,而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数量压制。
数以万计的堕落者填满了阵地前的每一寸土地,他们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和灰烬,嚎叫着扑向人类防线。
“近战准备!”马尔科连长抽出自己的链锯剑,剑刃咆哮着旋转起来。
防线被淹没了。
士兵们拔出刺刀、战斗刀、工兵铲、甚至捡起石头,与冲上阵地的敌人展开最血腥残酷的肉搏。再精良的甲壳甲也有弱点:缝隙、关节、视觉盲区。
第一名战士倒下了,一柄生锈的长矛从他头盔与胸甲的缝隙间刺入。他踉跄后退,被第二个敌人用斧头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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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开始。
阵地正在失守。
装甲运兵车被步兵的海洋包围,敌人如同蚂蚁般攀上车体,用简陋的工具疯狂敲砸舱盖,试图寻找缝隙。一辆“犀牛”的履带已经被血肉和残骸堵塞,动弹不得。另一辆“镇压者”的炮塔被邪教徒用自制的热熔炸药炸毁,殉爆的弹药将车体撕开。
马尔科连长正试图将一队被分割的士兵重新聚拢,组织一次反冲锋夺回失去的迫击炮阵地。就在这时,他感到后背遭到重击!
不是子弹,更像是某种钝器,或者蕴含邪恶力量的冲击。甲壳甲的外部护板凹陷下去,没有破裂,但巨大的力量透过装甲传来,折断了他至少两根肋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呼吸困难,从车顶上滚落下来。
“连长!”附近的士兵惊呼。
马尔科试图爬起来,但剧痛和可能的内出血让他力量迅速流失。他看到一个穿着拼接盔甲、手持钉头锤的混沌冠军狞笑着向他走来,锤头上还滴着属于另一名战士的鲜血。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越来越近的恶魔嘶吼和邪教徒的狂叫。
指挥官丧失战力,载具瘫痪,残余的小队各自为战,似乎即将被这无尽的浪潮彻底淹没——这不过是帝国乃至人类漫长而黑暗的历史中,无数次注定失败的坚守之一。渺小,徒劳,但仍在继续。
就在混沌冠军举起钉头锤,准备给马尔科最后一击时——
天空中传来了截然不同的轰鸣。
那不是混沌掠夺舰引擎的噪音,也不是恶魔的尖啸。那是更沉重、更稳定、带着某种金属共振的推进器咆哮声!
数道粗大的、湛蓝色的等离子尾迹划破被烟雾污染的天空,如同神只投下的雷霆之矛,狠狠撞入阵地前沿最密集的敌群!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将成片的邪教徒和恶魔撕碎、气化。冲击波甚至让离得较近的混沌冠军踉跄后退。
紧接着,沉重的、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从阵地侧翼传来,伴随着大地微微的震颤。
还活着的守军,包括意识模糊的马尔科连长,都挣扎着望向声音来源。
烟尘被某种巨大的形体排开。
首先出现的是闪烁的淡蓝色能量护盾,离子屏障在空气中泛起涟漪。
接着,是包裹着厚重精金装甲的钢铁巨足,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修长而有力的机械肢体,关节处液压装置发出沉稳的运转声。
躯干上方,是棱角分明、如同古代骑士头盔般的传感头部,光学镜头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左臂搭载着一门旋转炮口还在冒烟的热熔炮,右臂则是一柄巨大的、嗡嗡作响的链锯剑,锯齿上沾满新鲜的污血。
钢铁巨人高度在八到九米之间,虽然比传说中那些贵族骑士驾驭的庞然大物显得“纤细”一些,但它们散发出的威严与力量感,丝毫不逊色。
它们迈着沉稳而迅捷的步伐,如同战神行走于大地,轻易越过战壕和废墟,冲向混乱的敌阵。
一台侍从级骑士低下头,肩部的重型爆弹枪开火,将一群试图围攻受伤装甲车的邪教徒扫成碎片。
另一台则挥动链锯剑,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将一只冲向阵地的、如同巨型甲壳昆虫的恶魔引擎从中间劈开,粘稠的异形血液喷溅出十几米远。
“是援军!”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我们有援军了!”
尽管看起来比它们那些更庞大的同类(比如至高王的骑士)有些“弱不禁风”,但一台侍从级骑士依然有着恐怖的战斗力。
它们的身躯被精金装甲和离子盾保护着,可以抵挡大部分轻中型火力。它们在奔跑时速度惊人,能轻松追上大部分常见的装甲载具,并用手中的武器将其摧毁。面对步兵,它们更是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链锯剑挥动间便是一阵腥风血雨。
两台侍从级骑士如同楔子般切入敌阵,瞬间打乱了混沌的进攻节奏。原本岌岌可危的“钢铁防线”阵地,压力骤减。
马尔科连长躺在地上,看着那些钢铁巨影在战场上肆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他不知道这些骑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庭的骑士团不是随陛下出击了吗?),但此刻,这都不重要了。
他还活着。阵地还在。
战斗,还在继续。
战场似乎再次进入了拉扯。混沌的潮水遇到了坚硬的礁石。人类的防线,在骑士机甲加入后,获得了短暂的、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天空中,那道暗红色的裂痕依旧高悬,如同溃烂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向大地输送着污秽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