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划破喧嚣，像一把生锈的钢刀劈开混沌：“张永和！才不是什么黑帮成员！”

“唰——”全场瞬间死寂。所有骚动戛然而止，原本互相推搡的人群僵在原地，举着相机的记者猛地调转镜头，连台上的韩智媛都忘了维持秩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来源，观众席后排，一个穿着褪色西装的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指节布满老茧和疤痕，正是天涯旅店的社长姜敏志，江湖上无人不晓的“姜四指”。

他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扫过全场时，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数不清的镜头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快门声再次响起，却没了之前的狂乱，只剩捕捉关键信息的急切。

台上的李珉豪看到他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随即掠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姜敏志敢在这种场合现身；但诧异过后，眼底又浮起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意，嘴角不自觉地绷紧。

他早就料到这个老东西可能会反水，只是没料到会选在辩论会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姜四指没理会全场的注视，一步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前排过道，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永和身上，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张永和，就是个贫民窟里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当年冰灾，他带着弟弟张永泰快饿死了，是我把他捡回天涯旅店，收留了他做宠物，没错，就是和狗一样，给口剩饭吃，让他守夜、打杂，混口饭活下去。”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冰湖，让全场再次骚动起来。

之前怒骂张永和的民众愣住了，贫民窟的代表们太清楚无家可归的滋味，都愣住了。

张永和坐在席位上，身体微微颤抖，抬头看向姜四指，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感激，有痛苦，还有对过往艰辛的感慨。

“没有我，他们兄弟俩熬不过那个冬天。”姜四指加重语气，彻底击碎了“张永和黑帮成员”的谎言，“他干干净净，从没碰过什么走私、伤人的勾当，那些都是编出来的鬼话！真正不干净的，是台上那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枯瘦的手指直指辩论台中央的李珉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火：“而这个人，李珉豪！才是真正的南国地下皇帝，是掌控所有黑暗的三巨头之一！我的天涯旅店，不过是他的棋子；蝰蛇帮、北门帮，全是他的爪牙；就连岛国的黑樱会，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和他勾结走私军火、贩卖人口！”

“他靠着这些黑恶势力发家，洗白身份混进政坛，又用政坛的权力庇护黑帮，搜刮民脂民膏！”姜四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却字字清晰，“他才是南国的毒瘤！是吸着老百姓血长大的恶魔！你们以为他要关闭北门工业园区是为了国家？错！是因为园区挡了他走私集团的财路！”

姜四指的话刚说完，全场先陷入一秒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议论声。

之前支持李珉豪的老兵们脸色铁青，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更急促了，显然是被“地下皇帝”的说法惊得心神俱震；记者们的镜头在姜四指和李珉豪之间疯狂切换，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伪君子！”“骗子！”的怒骂声、记者的快门声还在报告厅里激荡，姜四指高举证据的身影在闪光灯下格外醒目，所有人都以为李珉豪会彻底崩溃。

可就在这一片哗然中，一道突兀的大笑声突然刺破喧嚣，李珉豪竟然笑了，不是强装镇定的假笑，是带着不屑与嚣张的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辩论台边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全场瞬间愣住了。

原本怒骂的民众停了嘴，举着相机的记者顿了手，连姜四指高举证据的手臂都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反常的笑声像一股诡异的寒流，让喧闹的报告厅瞬间蒙上了一层压抑的死寂，只剩下李珉豪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回荡。

“姜四指啊姜四指，”李珉豪直起身，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语气里满是嘲讽，“枉你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成了名震一方的‘天涯旅店社长’，竟然在全世界的镜头面前，干着给人洗白的蠢事！”

话音落，他抬起双手，对着姜四指的方向“啪啪啪”地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又刺耳。

随着掌声，他迈开脚步走下辩论台，身后四名黑衣警卫立刻跟了上来，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冷峻如冰，形成一道极具压迫感的人墙，挡开了试图靠近的记者。

李珉豪的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他径直走向站在前排过道的姜敏志，在距离对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姜敏志布满皱纹的脸：“你这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臭虫，也敢爬到台面上栽赃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一字一句都像冰锥扎人：“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能拿出来？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我要把你那破天涯旅店夷为平地！”

姜敏志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刚要举起手里的证据反驳，李珉豪却突然直起身，朝空中清脆地拍了两下手。

“哗啦——”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观众席突然骚动起来，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一样往两边退，两个身影在警卫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挤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消瘦得像根竹竿，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涣散，一看就是长期吸食违禁品过量的模样；跟在后面的是个年轻女子，头发染成刺眼的蓝色，穿着破洞牛仔裤，手臂上隐约能看到纹身，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瘦猴！刀妹！你们……”当看清两人的脸时，姜敏志的瞳孔猛地一缩，高举证据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声音都跟着发颤，“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他把你们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