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瘦猴”的男人依旧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不敢抬头看姜敏志;刀妹也死死盯着地面,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然是在害怕。
两人在警卫的催促下,一步步走到李珉豪的跟前,像两具被操控的木偶,不敢有丝毫异动。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在姜敏志、李珉豪和瘦猴、刀妹之间切换,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之前倒戈怒骂李珉豪的民众也懵了,不知道这两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张永和站在辩论台上,眉头紧紧蹙起,他认得这两个人,是天涯旅店附近混江湖的小角色,和姜敏志关系不错,此刻他们的出现,显然是李珉豪早就布好的后手。
李珉豪满意地看着姜敏志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手掌落在瘦猴消瘦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指尖甚至故意在他肩胛骨上轻轻碾了碾。
他抬眼看向姜敏志,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戏谑:“说吧,瘦猴,把你们在天涯旅店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如实说出来就好。放心,只要说实话,我保你们平安。”
台下的摄像机疯狂对准三人,快门声此起彼伏,观众们屏住呼吸,连之前的议论声都停了,所有人都清楚,瘦猴接下来的话,将直接决定这场反转大戏的走向。
张永和在辩论台上,眉头拧成一团,他能看出瘦猴眼底的挣扎,更担心姜敏志会因为情绪失控落入李珉豪的圈套。
“瘦猴!”果然,姜敏志猛地睁圆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瘦猴,声音嘶哑却带着急切的劝阻,“你别听他的!他拿什么威胁你了?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姜敏志的怒吼像一根针,刺破了瘦猴最后的犹豫。
他本就被李珉豪的人控制,一边是江湖长辈的恩情,一边是身家性命的威胁,此刻被两边逼到绝境,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脾气。
他猛地抬起头,避开姜敏志的目光,转而对着姜敏志嘶吼道:“我们是黑道!不是救世主!姜社长,我敬你是长辈,可我也想活!实在对不起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全场观众和密密麻麻的镜头,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张永和,我认识他!他根本不是什么贫民窟的可怜人,是姜敏志的得力助手!在天涯旅店的时候,姜社长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甚至把旅店的核心账目都交给了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想把天涯旅店都传给他!”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向李珉豪表忠心:“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离开了天涯旅店,再出现就成了什么‘归国精英’,还参加了总统大选!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半句虚言,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
“你放屁!”瘦猴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姜敏志的心里。
他本就因为被背叛而怒火中烧,此刻听到瘦猴颠倒黑白,更是气血上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瘦猴的脸狠狠扇了过去——“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报告厅里格外刺耳,瘦猴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头发也乱成了一团。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观众们惊呼出声,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相机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闪光灯把刀妹和瘦猴的身影照得惨白;原本支持张永和的贫民窟代表们急得直跺脚,嘴里喃喃着“不是这样的”,却被人群挡在后面无法靠近。
“抓住他!”李珉豪的声音立刻响起,冰冷而急促。
早就守在旁边的四名黑衣警卫反应极快,瞬间扑了上去,两人死死按住姜敏志的胳膊,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挡在他身前,将他牢牢控制住。
姜敏志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因为愤怒和挣扎而涨得通红:“你们这些叛徒!李珉豪,你不得好死!”
台下的老兵代表们见状,有人忍不住鼓掌叫好,却立刻被周围质疑的目光瞪了回去。
“姜叔!”张永和在辩论台上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台下冲。
韩希仁在后台急得大喊:“哥!别去!这是他的圈套!”张永和脚步一顿,看着被警卫死死按在原地、不停挣扎的姜敏志,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焦急。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李珉豪冷冷的声音传来,他走到被控制的姜敏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残忍的笑意,“姜四指,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你以为跳反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姜敏志的嘶吼,将目光投向一直低着头的刀妹。
他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刀妹,该你说了。瘦猴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只要如实交代,我保证,你和瘦猴都能安全离开这里。”
镜头瞬间全部聚焦到刀妹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染着蓝发的年轻女子身上。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
现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姜敏志的怒骂声和刀妹细微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所有人都在等待,刀妹的话。
镜头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刀妹,她垂在身侧的手不停颤抖,眼角的余光瞥见被警卫按在墙上、头发凌乱的姜敏志,老人愤怒又绝望的模样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姜社长待她不薄,当年她走投无路时,是天涯旅店给了她一碗饭吃。
可下一秒,她对上李珉豪投来的目光,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不听话就会死”的赤裸裸威胁。
刀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气流带着哽咽的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先看向瘦猴,又扫过全场密密麻麻的镜头,最后把目光落在辩论台上的张永和身上,那个曾在天涯旅店默默帮她修过耳返的男人,此刻正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仿佛是这道目光给了她勇气,刀妹猛地攥紧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