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错，瘦猴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布满破洞的牛仔裤上，“张永和确实是姜社长的得力助手，社长也确实器重他，把旅店的事交给他管。”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骚动，支持李珉豪的观众露出得意的神色，有人忍不住喊了句“果然是一伙的”；而贫民窟的代表们则脸色惨白，顺子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永和站在台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沉得发闷。

可没等骚动平息，刀妹突然提高了音量，眼泪汹涌而出，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姜社长说的也是真的！张永和兄弟俩当年在贫民窟快饿死了，是姜社长把他们捡回去的，没有姜社长，他们根本活不过那个冬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珉豪支持者的得意。

李珉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死死盯着刀妹，无声地警告她。

刀妹却像是没看见，她猛地转头，眼含热泪，目光如炬地死死锁定李珉豪，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还有一件事，也是真的！姜社长，长期都是为李部长你做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烂摊子，那些你不想沾手的脏活，全都是天涯旅店帮你收拾的！红灯区的保护费都是旅店去收，得罪你的人要靠旅店处理，甚至你和地下钱庄勾结的资金，都是通过旅店的账户洗白的！”

“轰——”全场彻底炸开了！这一次的骚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火山彻底喷发。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相机快门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闪光灯把整个报告厅照得如同白昼；普通民众们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愤怒的怒骂声，“原来李珉豪才是真的黑老大”“我们都被他骗了”的喊声此起彼伏；之前还犹豫的老兵代表们，此刻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心神俱震。

“刀妹……”辩论台上，张永和低声默念着这个名字。

“混蛋！你胡说！”李珉豪的理智彻底被刀妹的话击碎，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嚣张和镇定，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上前，一把薅住刀妹的衣领，将她瘦弱的身体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脸因为暴怒而扭曲，额角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喷在刀妹脸上：“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让你说姜敏志和张永和的罪证，不是让你污蔑我！重说！给我重新说！”

刀妹被拽得喘不过气，眼泪掉得更凶，却倔强地仰着头，死死盯着李珉豪，不肯改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为用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我们就会一直帮你撒谎吗？你做梦！”

台下的老兵代表们中，有几个被李珉豪之前的煽动冲昏头脑的，见状竟然还忍不住鼓掌叫好，嘴里喊着“教训这个骗子”。

可他们的掌声刚响起来，就立刻被周围人质疑和愤怒的目光瞪了回去，有人直接怒斥：“你们瞎了吗？没看见他在威胁人？”那几个老兵瞬间涨红了脸，悻悻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

被警卫控制的姜敏志看到这一幕，停止了嘶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现场彻底陷入了失控的混乱：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在李珉豪、刀妹和姜敏志之间切换；民众们的怒骂声、指责声此起彼伏；安保人员拼尽全力维持秩序，却根本挡不住情绪激动的人群；国际媒体的主播们语速飞快地播报着这一“总统候选人暴力威胁证人”的惊天丑闻，全球的新闻推送再次被南国大选刷屏。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辩论台传来，压过了所有喧嚣：“好了！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调转，聚焦到台上，张永和不知何时已握紧了话筒，深灰西装的袖口被他攥得发皱，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话筒，对准嘴唇，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没错，李珉豪说的没错，我确实当过黑帮成员。”

“轰——”这一句坦诚的自白，让刚平息些许的现场再次掀起骚动。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张永和，闪光灯连成一片；支持李珉豪的观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高声喊着“骗子！滚下去！”

张永和却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些曾和他一样挣扎在底层的民众身上，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但我没得选！我没有父母的保护，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吗？是每天睁开眼就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是冬天没有棉衣，我和弟弟只能紧紧贴在一起，互相取暖，差点冻死在破房子里；是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为了半块馒头被打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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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酸：“跟着姜社长，我们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为了有一口热饭吃，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能让我和弟弟活下去！如果这样活着也算错，那这个错，我认！我愿意承担所有骂名！”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怒骂的民众低下了头，贫民窟的代表们忍不住抹起了眼泪，那些曾经历过苦难的老人，看着张永和的眼神里满是共情，他们太清楚“没得选”的滋味。

姜敏志被控制着，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愧疚地低下了头。

“但！”张永和猛地提高音量，话筒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声，他的手指死死指向还揪着刀妹衣领的李珉豪，眼神里燃起熊熊怒火，“你们面前的这个人，李珉豪！他才是真正的恶魔！是南国三巨头之一，是藏在光明背后的地下皇帝！”

“多少小企业因为挡了他的财路，被他用黑帮手段搞破产？多少无辜的人因为知道了他的秘密，被他一句话就悄无声息地害死？多少家庭因为他的走私、洗钱勾当，变得家破人亡？”张永和的质问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你们真的没有人知道吗？不！你们知道！你们都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惜：“只是因为他是李珉豪，是高高在上的经济部长，是打着‘爱国’旗号的候选人，你们就敢怒不敢言！你们怕他的黑帮势力，怕他的权力压迫，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可你们越是沉默，他就越嚣张，这个国家就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