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邓明突然面色一沉,语气严厉地说道:
“混账,你这是什么意思?竟敢公然贿赂我?你是存心想让我身败名裂吗?”
他说着,一把将那锭白银狠狠塞回守卫手中。
屋脊上的三姐妹彼此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几分诧异与不解——邓明居然如此清廉?
蓝姬微微蹙眉,弗莉卡手指无声地扣住瓦片,杨润玉则屏息凝神,仿佛要从邓明每一个细微动作中读出什么隐秘。
守卫显得极为尴尬,连忙推辞道:
“姑爷,这只是小人一点心意,绝无他意,请您万万收下!日后还指望您多提拔……”
“够了!”邓明声音陡然提高,“再这样我便直接禀报大元帅,看你如何交代!”
守卫见状无可奈何,只得缩回手,将银子悻悻藏入怀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我邓明岂是贪图财物之人?”他义正词严地说道,月光照在他肃然的侧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银边,“大元帅家中上下,从无这般不成器之辈。你可明白?”
“是是是!”守卫连声应道,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对折起来,“是小人狭隘,望姑爷海涵。”
“你的事,我自会寻机向大元帅提。”邓明语气稍缓,右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显得颇有把握。
“多谢姑爷!多谢姑爷!”守卫依旧点头哈腰,态度恭敬至极。
“那你替我办一件事。”邓明四下张望一番,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请姑爷吩咐。”守卫连忙凑近,几乎耳语。
“你们胡须队长伤势如何了?”邓明问道。
“队长啊,他的伤已大致痊愈,现已能自如行走,前日还来巡过一班岗。”
“待他完全康复,立即报我知道。”邓明语气凝重,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守卫连连答应,又忍不住试探,“姑爷是否和队长另有公务?”
“此乃军机要事,不得多问,明白吗?”邓明眼神骤然转厉。
“是是是,明白,明白!”守卫吓得一颤,再不敢多言。
“将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姑爷提拔!”
“好好守门。”邓明说罢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微风,“我先走了。”
“姑爷慢走!”
邓明迈步离去,不再回头,脚步声渐行渐远,没入夜色。
三姐妹在屋顶上互望一眼,心中疑云更浓。
“邓明为何要密切留意一个守卫队长的动向?”蓝姬低声问道,声音几乎融在风里。
三人默契地悄然尾随,如夜燕掠影,一路见邓明并未停留,也未与任何人交谈,径直回到王露居所,门前灯笼摇曳,映出他匆匆而入的背影。
蓝姬、弗莉卡与杨润玉轻身落地,如叶坠地无声,闪入景无名所居的王府正大厅。
丫鬟见三位王妃齐至,急忙上前斟茶倒水,却被蓝姬挥手命众人退下,厅中只余她们三人,烛火噼啪,映得人影晃动。
“邓明特意去守卫营,究竟所为何事?”弗莉卡率先开口,指尖轻扣桌面。
“专程打听一个小队长的伤势,背后必有文章。”杨润玉沉吟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三人低声讨论,各抒己见,却皆难以看透邓明的真正意图,厅中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最终蓝姬沉吟道:“既然无名交代我们暗中观察,我们继续盯紧便是。”
于是三人各自回房稍作休息,心中却仍萦绕着方才那一幕,仿佛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滋生。
而此时,苏氏食府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楼面已不需那么多人手,景无名又被调回厨房杂役,整日与油烟污水为伴。
大叔的病依旧未见起色,身体日渐虚弱。
厨头的脸色愈发难看,冷言道:“明天若还不能干活,就自行离开吧!食府不养闲人。”
“求求您……”大叔声音沙哑,几乎落泪,双手颤抖地抓住厨头的衣角,“我一家老小全靠这份工养活,请您通融通融……”
“求我有何用?”厨头语气冷漠,一把甩开他的手,“食府不是我做主,你真要求,就去求夫人。”
“我们这些下人,平日连见夫人一面都难如登天,怎敢开口啊……”大叔绝望地说道。
“那我也爱莫能助,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厨头甩下一句冷话,转身离去。
景无名在一旁见状,心中沉重如石,他走上前扶住老人:“大叔,我带您去看大夫吧。”
“哪来的银两啊……”大叔摇头叹息,眼眶通红,“还敢想治病……”
“您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景无名毅然背起大叔朝外走去,老人枯瘦的身体伏在他背上,轻得让人心酸。
恰逢厨头回头看见,冷笑道:“真是爱多管闲事!”
“大叔病成这样,再不医治只怕凶多吉少。”景无名正色回应,脚步并未停下。
厨头只是嗤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指点伙计搬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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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无名将大叔背出食府,拦下一辆马车,匆匆赶往最近的医馆。夜风沁凉,车厢内大叔的咳嗽声断续而压抑。
抵达之后,车夫索要车资,景无名身无分文,一时僵持不下。
车夫揪住他的衣襟怒道:“坐车不给钱?走,见官去!”
两人争执之际,一队巡逻士兵闻声而来,铠甲铿锵,火把照亮半条街。
“吵什么?发生何事?”为首的军士厉声喝道,手按刀柄。
“军爷,您评评理,这人坐车不肯付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车夫嚷嚷着,引来几个路人围观。
“岂有此理!”军士大怒,正待发作,却蓦然看清景无名的面容,顿时愣在当场,喉结滚动了一下。
景无名迅速拉住他,低声道:
“速去找李青德将军,请他拨些银两来给这位大叔治病,车费也一并结清。切记,装作与我不相识。”
随后他提高声音恳求道:“军爷恕罪,实在是在下囊中羞涩,求您通融……”
军士会意,立即转变态度,朗声道:
“罢了,看你也不像奸恶之人。车钱我替你垫上,莫再纠缠了。”
车夫接过军士递来的碎银,嘟囔着道谢后驾车离去。
景无名把大叔扶进叫“同仁堂”的医馆,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已有些褪色,厅内药香弥漫。
大夫是个五六十岁清瘦小胡子,灯下正整理药材。
他热情接待了景无名,并给大叔看病,示意病人躺上竹榻,细心盖好薄被。
望闻问切后,大夫神色严肃,捻须沉吟片刻才开口:“客官,他是你什么人?”
景无名说:“一个朋友。”
“哎,不怕跟你说。”胡子大夫叹气,“你这朋友的病啊,耽误了,如果要治好,必须要在我这里住上十天,每天给他医治。”
“啊!”景无名吃惊了,“为什么?”
“客官,你不知道啊,”大夫压低声音,“他长期劳累,长期在潮湿污脏的地方做事,本来小病,风湿邪气入侵,慢慢就成了大病了。客官,这可要花费不少银子,你考虑啊。”
“大概要多少银子。”景无名问。
“一般来说,治到他能刚起身,自然行走,起码要十两白银,这样只是估计,实际看怎么施药。”大夫拨了拨算盘,珠子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夫,能彻底医治好吗?”
“老夫不敢包,”大夫面露难色,“最多是能自然行走,其他老夫真的不敢包!你看着办吧,不治的话,一定是瘫痪,命不久矣,治,花这么多银子,但也不敢能治好!”
景无名沉默片刻,望着榻上大叔苍白的面容,终于咬牙点了点头。
下山后,景怡从孤儿变成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