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巡逻军士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大营,汗水湿透了戎装,他却丝毫不敢耽搁,翻身下马便疾步奔向直属校尉的营帐,气还未喘匀就单膝跪地,详细禀报了大元帅的吩咐。
校尉一听此事关涉大元帅,心知非同小可,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连忙转身,快步赶往中军大帐,将消息一一禀报给副将。
副将得知竟是大元帅亲自传令,毫不迟疑,立即整衣正冠,径直求见驻军主将林将军。
这位驻军主将林将军,其实正是景无名当年在衡军统领麾下时的老部属,一听闻与大元帅相关的消息,顿时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虎目圆睁,神情焦急万分,连手中的兵书都跌落在地。
他一面火速派遣亲兵前去寻李青德将军,一面匆忙脱下戎装,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又命人准备了一袋银两,并精心挑选了几名精干可靠的卫士同样换上便服。
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当即策马出营,疾驰如风,匆匆赶往“同仁堂”。
“同仁堂”在番禺当地极负盛名,医馆馆主司徒晖医术高明、仁心仁术,曾多次亲赴军营,为众多将士疗伤治病,林将军对他并不陌生,心中也颇为敬重。
林将军性子急,一踏进医馆,看见大元帅正与馆主低声交谈,不及多想便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哽咽:
“末将护主来迟,恳请大元帅恕罪!”
景无名原本并不愿暴露身份,只想低调处事,没想到林将军一来就打破了局面。
但他也深知林将军是出于一片忠心与急切,自然不便责怪,只得抬手示意,语气平静却温和:
“林将军,不必多礼,快请起身。此地并非军营,毋须拘礼。”
“大元帅,”林将军起身后仍面带忧色,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听闻您已失踪多日,末将等日夜悬心、坐立难安,没想到您竟在此地。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景无名微微一笑,摆手说道:“林将军多虑了。”
随即指向榻上躺着的大叔,语气郑重:“是这位大叔需要诊治,我陪他前来。”
“原来如此!”林将军这才长舒一口气,神色稍定,抬手抹了抹额间的汗,“那就好,大将军万金之躯,怎能有所闪失?”
馆主司徒晖与大叔此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气度不凡、言语从容的年轻人,竟是统率天下兵马的景大元帅,一时吓得不知所措,面色发白。
大叔挣扎着要下床行跪拜大礼,被景无名轻轻按住。
司徒晖也要伏地叩首,景无名却抬手托住他的胳膊,温和而坚定地制止了他。
“诸位切记,”景无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眼下仍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与这位大叔一样,是苏氏食府的后厨杂役。还请大家一如往常,不必拘礼,更不可声张。”
林将军这时取出那袋银两,双手递向景无名:“大元帅,听说您急需用银。”
景无名接过,仔细清点出十两,递向司徒晖。
司徒晖连忙推辞,躬身说道:“大元帅,小人能为您效劳已是三生有幸,怎敢收您的银两?”
“你必须收下,”景无名言辞坚决,“我等为官之人,绝不可占百姓半分便宜。”
林将军也在一旁肃然附和:
“司徒先生,大元帅一向清正廉明、爱民如子,您若执意不收,反倒损他清誉。”
司徒晖闻言不再推辞,只得恭恭敬敬接过银子,心中更是敬佩。
景无名转向林将军,吩咐道:
“林将军,我还有要事待办,请你安排一人照料大叔。另外,今日之事,你们只当作不知,我依然是苏氏食府的后厨杂役。”
“遵命!”林将军抱拳恭声应答,神色肃穆。
景无名刚刚步出同仁堂,却正好遇见匆匆赶来的李青德将军与司马盾学士。
景无名迅即递过一个眼神。
李、司马二人与他共事多年,早已默契无比,立即会意,彼此交换一个目光,便装作互不相识,径直走入医馆。
景无名快步赶回苏氏食府,一进后厨便主动拿起菜刀,埋头帮忙劳作。
厨头一见他回来就厉声斥骂,唾沫横飞:
“搞什么名堂?后厨忙得团团转,你却慢吞吞才回来!那老家伙是不是没救了?”
景无名懒得与他计较,只默不作声地干活,眉目间不见波澜。
厨头骂了一阵,见他毫无反应,自觉无趣,只好讪讪走开,嘴里还嘟囔着“没点规矩”。
到了晚上收工之后,月色朦胧,众人皆已歇下。
景无名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身形如魅,轻如落叶,悄然潜入了苏老四的房间。
“苏老四,”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来为你诊察瘫痪之因。”
说罢他运转天目,凝神静气,仔细扫视苏老四的全身,从脚底至头顶,无一遗漏。
“我已明白,”片刻后,景无名收势沉吟,语气凝重,“你的经络淤塞已久,气血阻滞严重。我得斟酌如何医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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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身体极度虚弱,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经络尽断,非但治你不成,反会害你性命!”
“恩公!”苏老四语气决绝,眼中却闪着光,“苏老四如今这般,已与死人无异。您只管放手施为,无论如何,我都甘心承受!”
“苏老四。”景无名说,“我不是大夫,只能把你的阻滞经络疏通,但最终还是要大开药调理。”
阎君被笛幼殿下威逼,把景无名关在十八层地狱,没想到反而成全了他,让他于至暗至寒之中修炼成至阳至阴金丹。
这是笛幼等万万想不到的。
至阳至阴金丹同时存在一人身上,阴阳相济、刚柔并具,恐怕老祖来了也得佩服几句。
景无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三指勾握。
他一运金丹,至阳灵力立即源源不断从二指泄出,如电一般,精准刺入苏老四的穴道。
那些阻滞苏老四穴道的秽物被这灼热灵力一一烧毁,化为灰烬。
但这些灰烬还存在苏老四穴道深处,要彻底清除,还需要时日。
这时听得远处鸡鸣阵阵,东方微白,看来不久就要天亮了。
“苏老四。”景无名收了金丹灵力,声音略显疲惫,“你的穴道阻滞之物,确实少见,我一时半会也不能清除干净。时辰不早了,我明天再来。”
说罢身形一动,如夜风般悄然离去,留下一室寂静与希望。
下山后,景怡从孤儿变成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