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景无名打算为苏老四洗髓贯通穴道,却发现他体内穴道的阻滞与王露之子王铭的情况大为不同。
王铭的经络阻塞乃是先天所成,虽阻塞已久,但程度尚轻,气息仍存微弱的流通,不算棘手;
而苏老四的穴道之中,却是有人刻意埋藏秽物,如残渣瘀毒般恶意阻塞经络,几乎断其生机。
因此,景无名不能单靠内力金丹的灵韵化解,必须借助外力金丹之能,以外煅内,方可根除。
他需先以真火凝于指尖,缓缓渡入苏老四各大要穴,将其中的秽物一一烧毁,再徐徐引入金丹灵力,方能彻底清除淤塞,洗净经络。
此事急不得,必须一步一步来,一穴一窍谨慎施为,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心脉。
景无名摸黑躺下,才歇息不到一个时辰,窗外便传来管事的吆喝声,催人起床干活。
他只得起身,忙碌的一日又开始了。
与此同时,在王府正厅中,
蓝色仙姬、弗莉卡与杨润玉正聚在一处,低声商议关于邓明之事。
几人议论一番后,最终一致决定主动出击,借探望王露与王铭之名,亲自前往王露居处看个究竟。
于是三人略备薄礼,蓝色仙姬依旧如常带着二姐、三姐与九妹同行,一行人虽不招摇,却也气象不俗;
而弗莉卡与杨润玉皆出身武学世家,素来不喜排场,从不以“王妃”身份自居,因此并未带任何随从,只三人轻装简行。
王露一听丫鬟传报有客来访,急忙迎出门外。
除了蓝色仙姬较为陌生,弗莉卡与杨润玉都是旧识。
她热情地将众人请入屋内招待,吩咐丫鬟沏茶备果。
王铭正在书房读书,一见三位“娘娘”到来,也欢快地上前问候。
三人见这孩子虽身形尚未长开,却格外伶俐懂事,言语清晰礼数周全,心中都甚是喜爱。
原本因来客皆是女眷,又身份尊贵,邓明不便出面相陪。
但蓝色仙姬等人特意问起他的伤势,言辞恳切,
邓明只得出来稍作见面,寒暄几句后便又回房歇息。
“邓明的伤势恢复得如何?”杨润玉关切地问道。
“已大致痊愈了,只是气力还略虚些。”王露答。
“他该多出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恢复得才会更快。”杨润玉又说。
“是啊,”王露叹息道,“我也常劝他出去走走、活络气血,可我每日还得去照看凉茶铺,实在抽不出空陪他。”
“王露妹妹,凉茶铺的生意可还兴旺?”弗莉卡接口道,“可惜卓玛这次没来,她尤其喜欢你家的凉茶,每次提及都赞不绝口。”
“是啊,”王露笑道,“一直没机会问,为何这次未见卓玛姐姐同来?”
弗莉卡便略略说明卓玛近期生产之事,语带喜悦。
“那真是大喜事,”王露由衷说道,“恭喜卓玛姐姐做了母亲,无名哥哥也再得子女,真是天赐福泽。”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见目的已达,便起身告辞。
王露欲留众人用饭,三人皆婉言推辞,告辞离去。
转眼间,景无名已在苏氏食府待了半月有余。
若算他白吃白住的费用,早该超出所能抵偿之限。
但他既未提起,管事的和厨头也就故作不知——本来后厨就缺人手,能占得一点便宜便算一点,横竖多他一个不多。
每至夜深人静,待众人沉沉睡去,景无名便化形潜入苏老四房中,默默为他疏通经络、灼烧秽物。
一连多夜,不曾间断,直至东方将白才悄然返回通铺。
“苏老四,”景无名终于含笑开口,“你穴道中所有秽物已被我尽数烧毁,明日再行最后一次清洗,你便可与常人无异,行走坐卧再无窒碍。”
“恩公,那我……是否还要继续装病?”苏老四低声问,声音已比从前清亮许多。
“嗯,你还得继续装下去。否则若被雷氏察觉,只怕又生事端。我在暗处,方能查清幕后之人。”
“恩公,以您之能,铲除雷氏应当不难,为何还不动手?”
“苏老四,”景无名语气转沉,“雷氏虽横,但凭她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将你苏家逼至如此境地。这背后——定另有其人暗中操纵。”
虽然景无名知道雷氏背后有人,但究竟是谁,却还没弄清楚。自己这几天忙忙碌碌,既要照顾大叔,又要医治苏老四,一直抽不出身来查探雷氏的秘密。
如今大叔在同仁堂医馆,有人照看,而苏老四也几乎痊愈,是时候该抽身刺探雷氏的秘密了。
却没想到,正当他思索如何着手时,大叔竟回来了。
“大叔!”景无名惊讶极了,“你怎么就回来了,病好了吗?”
厨头看见大叔回来,冷冷说:“没死就好。”
大叔向景无名郑重施礼:“晚风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景无名忙扶住他,担心地问道:“大叔,才这么七八天,你病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大叔朗声说,却仍掩不住语气中的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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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无名心中明白,大叔的病并没有完全好,只是躺在医馆无事可做,更没有收入,一家老小还指望他养活。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哀,普通百姓的苦,真的说不完道不明,病不敢病,歇不敢歇。
自己自从被皇祖母认了之后,就再未尝过这种日复一日挣扎求生的苦楚。
“可是,你已经被开除了。”厨头冷冰冰地说。
“什么?”大叔如坠冰窟,浑身一颤。
“你已经被开除了!”厨头又补充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求求你,千万不要开除我。求求您,我给你磕头,千万不要开除我……”大叔说着就要跪下磕头,被景无名一把拦住。
厨头侧身跳开: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管事的意思。你在苏氏食府干了这么久,也没见什么功劳,过几天又要出事,对苏氏食府影响非常不好。”
景无名将老泪纵横的大叔扶起来,沉声道:“咱不求他。”
“可是,可是……”大叔哽咽不能成声。
厨头不耐烦地督促大叔收拾被铺离开苏氏食府。
景无名一路送大叔出来,见他步履踉跄、背影苍凉,心下一动,悄悄将他拉到一旁,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字条,低声道:
“大叔,你拿这张字条到王府找门房,自然有人安排你做事。别再回这里了。”
大叔接过字条,手有些发抖,眼中重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声道谢后才依依离去。
景无名立在门外,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