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燕王府。
与大名府的紧张氛围不同,燕王府内一片宁静。
王府坐落在济州城的中心地带,府邸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古朴庄重的气息。
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徐子建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持一支狼毫毛笔,正在宣纸上练字。
他面容俊逸,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苍劲有力的字迹,正是杜甫的《登高》:“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墨香弥漫在书房内,与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惬意。
周森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是徐子建的贴身随从,跟随徐子建多年,办事沉稳可靠。
他手中捧着一叠情报,躬身站在书房门口,不敢打扰徐子建练字。
徐子建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手腕,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森身上,声音平淡:“何事?”
“王爷,汴京的情报送来了。”周森躬身说道,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
徐子建抬手接过情报,随手放在书案上,没有立刻翻阅,而是拿起一块镇纸,将刚写好的宣纸压好,才缓缓道:“说吧,汴京那边怎么样了?”
“回王爷,前几日宁远侯顾廷烨,自请离京,去了洛阳担任西京留守,兼京西路经略安抚使。”
周森恭敬地回答,声音压得很低。
徐子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顾廷烨倒是聪明,这个时候离开汴京,倒是个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汴京那几位,可有什么动作?”
徐子建放下茶杯,问道。
“康王府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暗中拉拢了不少禁军将领,尤其是三衙中的一些中高层将领,往来密切。”
周森继续禀报道,“至于曹太后,她似乎派人偷偷给真定郡王曹盖写了信,让他带兵提前南下,说是防备作乱。”
周森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情报显示,两帮人似乎都打算在十日后的春祭时有所动作。真定郡王已经派人发了密信,询问王爷该如何是好。”
“康王赵元俨这个老狐狸,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徐子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父子谋划多年,野心不小,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闲散王爷?”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那么蠢,想着靠一场兵变就能夺权。”
徐子建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背后一定有后招,或许是联合了朝中的某些势力,又或者是有外部力量支持。”
“宫中那边,陛下可有动作?”徐子建问道。
“陛下安排花荣将军和张桂诚将军,加强了春祭时的防备,东厂和锦衣卫也在暗中调查康王府和曹太后的动向。”
周森回答道。
徐子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陛下虽然身体孱弱,但心思依旧清明,还没到糊涂的地步。”
“不过,光靠花荣和张桂诚,怕是难以完全掌控局面。”
徐子建语气凝重了几分,“你立刻安排人手,潜入汴京,暗中保护高皇后和三皇子。春祭之时,局势必定混乱,万万不能让他们母子受到半点伤害。”
“是,王爷,属下这便去安排。”周森躬身应道。
“等等。”徐子建叫住了他,“还有,盛家人也派人暗中保护起来。盛府是我岳家,与本王有旧,莫要让贼人伤了他们。”
“属下明白。”周森点头道。
“对了,禹王府那边有什么动作?”
徐子建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赵宗全父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回王爷,禹王赵宗全和世子赵策英,已经上奏陛下,请求离京下乡,担任劝农正负使,说是要体察民情,督促春耕。”
周森禀报道。
“哦?”徐子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对父子倒是狡猾得很,居然找了这么个借口离开汴京。”
“宁远侯顾廷烨外放京西路,禹王父子离京下乡,这分明是商量好的。”
徐子建冷笑一声,“他们是想坐山观虎斗,等着汴京生乱之后,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徐子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景色,目光深邃:“可惜啊,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天下,可不是他们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本王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徐子建转身看向周森,语气坚定,“周森,你立刻派人给曹盖回一个口信,让他将计就计,找个借口晚两天回京。”
“晚两天回京?”周森有些疑惑,“王爷,这样会不会让曹太后起疑心?”
“疑心又如何?”徐子建淡淡道,“曹盖手握五万北疆精锐,只要他按兵不动,曹太后和康王就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让他晚两天回京,正好能避开春祭初期的混乱,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率军入京,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徐子建顿了顿,补充道:“你告诉曹盖,就说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他不必担心,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即可。若是汴京真的发生动乱,他再率军入京,清君侧,定叛乱,到时候论功行赏,曹家只会更上一层楼。”
“属下明白!”周森躬身应道,“属下这便去安排人手,将口信传给真定郡王。”
“去吧。”徐子建摆了摆手。
周森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徐子建重新走到书案前,拿起曹盖送来的密信,缓缓拆开。
看完密信,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
曹盖的顾虑,他自然明白。
曹家世代忠良,曹盖又是个重情义、顾大局的人,不愿意卷入皇权之争,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置身事外。
徐子建将密信放在烛火旁,看着信纸慢慢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汴京的风雨,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场皇权之争,注定会血流成河。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最终赢家。
春祭之日,便是风云变幻之时。
到那时,他将率领北疆铁骑,挥师南下,平定叛乱,扶持三皇子登基,挟天子以令天下,亦或是……
从此,开创一个属于他的时代。
徐子建随手拿起桌上的铜钱,卜了一卦。
卦象大吉!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沉吟片刻后,他提笔写下八字。
“静待天时,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