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也都知道，咱说贤哥脾气也他妈不好。

贤哥上来一把，把这个坐桌的啤酒瓶子往起一拿，张口就骂：“你妈的！去你妈的！”

啪嚓一下子，酒瓶子直接就干谁身上了？就干广斌脑瓜子上了！

砰的一声，这瓶子他妈当场就打稀碎！

这一动手，这顿饭他妈彻底没法吃了！

宝子、大华、二林子，还有老海儿，陈军，这帮人也他妈跟着动手了，咔吧咔吧几下子，桌子就给你掀了个底朝天！

这一说动手，你不管咋地，这时候拦肯定是拦不住了。

为啥呢？因为你这边一动手，那边宽成也跟着冲上来了，生子你总不能还在这装老好人，喊着“别打别打”吧？那不鸡巴扯淡吗？

双方嗷唠一嗓子，就干到一块儿去了，场面他妈直接打乱套了！

但是呢，只限于拳脚功夫。

因为咋的？出来谈判来了，和解来了，谁他妈也没带家伙事儿，对吧？

谁带家伙事儿就说明谁他妈有问题了，你这不讲究了。那你是来干仗来了，还是来谈判来了？

所以说贤哥这伙人，谁也没拿东西，啥也没带。

这帮人他妈就搁这屋里撕吧，电炮、拳头、飞脚，哐哐的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你抄个板凳，他抡个盘子，看着挺热闹，但实质性的伤害并不大，顶多就是挂点彩。

但咱说，他们贤哥这伙人没带家伙事儿，广斌、洪兵，还有那个大志，他们仨可是揣着刀来的，一人一把大卡簧！

一开始撕吧，全是掏电炮、抡拳头，谁也没动刀，谁也没掏这个家伙。

但随着越打越凶，咱说你别看贤哥这帮人岁数小，这仗那真是没少干，下手又狠又快，真是出手，那小电炮给你哐哐往脸上怼，啪啪啪啪的！

哎哟我操，这广斌，就有点他妈吃不住劲儿了。

你别看他三十来岁了，但是说论掏电炮、拼拳脚这一块，干抠干不过贤哥，知道不？

这他妈一瞅自己他妈吃亏了，广斌当时就急眼了，不干了！

尤其脑瓜子让贤哥给开了一啤酒瓶子，血当时就淌下来了！

他直接把大卡簧给拽出来了，啪的一下就拍开刀刃，瞪着眼睛骂：“小逼崽子！真他妈给你们脸了！你妈的！我操！我操！”

仨人当时就拎着刀，嗷嗷叫着冲上来了！

贤哥在这一瞅，眼珠子一瞪，骂道：“你妈的！你他妈敢动家伙事儿！”

贤哥这边转身就跑，跑到哪儿去了呢？跑到后厨房去了！

到了后厨房，贤哥到这块儿，啪的一下子就拽了两把菜刀，直接就提溜出来了！

往过这边一撇，喊了一声“接着！”

大华反应快，啪的一伸手，把菜刀稳稳当当接在了手里！

贤哥这边把菜刀也往起一拿，哐哐的是上来就开抡。

人家李殿起，还有邢雅军这伙人，抄起凳子连挡带拽的，跟贤哥他们怼到一块儿。

还有守贵在中间急得直蹦，伸手拉着这个拽着那个：“不是！哎呦我操！这干啥呐？你们这是干啥呐？”

这连打带吵吵的，直接就干到门外去了。

到了门外，谁来了？老七这个时候领着一帮人过来了，也到这儿来吃饭。

他一抬脑瓜子，瞅见这场面，嗷唠一嗓子：“贤哥！抄家伙！”

啪啪两下，老七这伙人是带着家伙事儿来的，齐刷刷就把家伙亮出来了。

贤哥这手一挥，喊：“你妈的！给我干！”

李殿起、邢亚军，还有广斌、洪兵他们这帮人，一瞅南关五马路的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你们再干下去，在这百分之百是吃亏的，你多大的手把？不跑等着挨削啊？

还吹牛逼呢，赶紧撩吧！

哇哇的，这伙人扭头就跑，奔着七马路就往下窜，又顺着上海路这边溜。

贤哥这伙人在后面嗷嗷喊着追，叭叭叭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等到过了上海路，生子这伙人也停下来了。

为啥？还是那句话，上海路这地方挺特殊。

马路左边是宽城，马路右边儿童电影院这边是南关，过了马路就属于宽城的地界了。

生子这时候叭的往那一站，喘着粗气瞪着对面。

李殿起回脑瓜子一瞅，小贤！小贤！

贤哥在对面瞅着他问，啥意思？有话说！

李殿起梗着脖子，你记住！咱们今天这事儿，算他妈彻底结仇了！

贤哥往前凑两步，指着李殿起骂。

你他妈少跟我唠没用的！今天这事儿谁不讲究，谁心里没数？

当初是谁找咱们出来谈的？是不是你？

三成让人打成那逼样，说两句话出出气咋的了？不行啊？

你们倒好，回手就把刀拽出来了！这是来谈判的？这是来和解的？和解你带刀干个鸡巴毛！

这话一怼，直接给李殿奇干得没声了。确实是广斌这伙人办的事儿不讲究。广斌在旁边急眼了，你妈的！少整那些没用的！干就完了呗！

贤哥回头瞪他一眼，干？咋的？南关的怕你们宽城的？我们在乎你们这帮犊子？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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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正式开干！见着就干！谁也别怂！

这话唠完，那真是说话算数。

从这一天开始，南广场的、东三条的这帮人，只要看着五马路、三马路、七马路的，见着就干，见着就动手。

两边这下彻底掐起来了，你打我一顿，我揍你一顿，互相都有输赢。

赶上你人多，就把对方摁着揍；赶上你倒霉，让人家堵着，也是咣咣一顿炮脚，大砖头子往身上排。

贤哥领着三成，还有陈海、军子、华子这帮兄弟，天天就往东三条钻，专找李殿起他们的人。

贤哥是真猛，不管不顾，逮着就干。李殿起那伙人贼精，知道贤哥不好惹，不往三马路来，也不往新民胡同凑，怕撞上。

可贤哥能惯着他们？他们不往这边来，贤哥就领着人去那边抓，逮着机会就干一仗。

南广场这块儿，老少爷们都知道，工商银行斜对面，有三桌露天台球案子。

这案子也就夏天能摆，冬天冻得嘎嘎的，根本没法玩。

旁边搭个大雨棚子，老板坐棚子底下收钱，五毛钱一杆，谁愿意玩谁上。

那案子贼破，球在上面跑，咕噜咕噜带响儿，正常案子都是大理石底，这破玩意儿指定是木头的。

但就这破案子，在那个年代，照样有人玩有人打。

这个时候，大春他们一帮人就在这儿打台球呢。大春在艺术剧养这边混，跟李殿起关系贼好。

三成领着人从这儿过，一眼瞅见大春，当时就红了眼，你妈的！那不是大春吗？给我围上！干他！

这一嗓子喊出去，三成这帮兄弟嗷唠一声，呼啦一下就冲上来，把大春他们围了个严实。

大春也是个猛人，抄起台球杆子就抡。

我操！操你妈的！跟他们干！

台球杆子噼里啪啦一顿抡，没抡几下，陈海就冲上来了。

陈海更猛，手里也拎着台球杆子，往前一抡，咔嚓一下，直接把大春的杆子劈折了。

紧接着一刀剁在大春肩膀上，大春当时就疼得龇牙咧嘴，扑通一下撂倒了。

旁边的人一拥而上，薅着大春他们的头发，噼里啪啦一顿拽，直接把这几个小子扔地上，上去就是一顿扁踹，哐哐的，脚脚都往身上招呼。

三成蹲下来，薅着大春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给我记住！听没听见？只要看着你们这帮犊子，见着一回打一回！你不是牛逼吗？来呀！回去跟他妈李殿起学！告诉他，有能耐到新民胡同找我！听没听见？

这话一唠完，那信儿可就传回来了。

李殿起、邢亚军、广斌、红兵这帮人，全在这儿听着呢。这他妈不是纯纯打脸吗？

人家都敢赶到南广场揍你兄弟了，你咋的？

你咋就不敢到新民胡同干他们去？那时候的流氓子，不就讲究这个吗？面子比命都重要！

这帮小弟围着李殿起，生哥！生哥！咱也去呗！咋的？还能让他们骑脖子上拉屎啊？咱他妈从头干到尾，干就完了！走走走！干这一票！

李殿起也是真牛逼，当场就凑了六十来号人。

什么二尺钩子、大耙子，片柳子、日本战刀，全他妈掏出来了。

可以说把压箱底的精锐家伙事儿都带上了，浩浩荡荡就往南关冲。

过了上海路，就算是进了南关地界。顺着七马路、六马路、五马路往上拐，直奔新民胡同。

但他还是小看新民胡同了。新民胡同是啥地方？那是长春大哥的摇篮，流氓子的发源地！

孙华山、水耗子、裴长战，这帮响当当的人物，哪个不是从新民胡同出来的？长春的大哥，一大半都是这儿走出去的。

就连死了的铁彪，那也是新民胡同的。铁彪那辈，还有二辈这帮年轻的，哪个不是长春有头有脸的大哥？

新民胡同这地界，从来就不缺能人。

李殿起这帮人刚往胡同口凑，就有人瞅见了，扭头就去给小贤报信。

小贤！李殿起他们来了！南广场的人杀过来了！

咱说那时候小贤在新民胡同的人缘，那是相当的硬！胡同两边做买卖的，开茶馆的，还有这帮闲不住的大小子，一听说小贤要打仗，全他妈抄家伙来帮忙。

李殿起这帮人还蒙在鼓里呢，拎着刀就往里冲。

刚他妈拐进新民胡同的头，就见两边的门市房顶，那时候都是小二楼、小三楼，顶上全铺着油毡纸。油毡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砖头瓦块，房顶上最少蹲了三四十号人。

等他们前脚往里一进，就听有人喊了一嗓子，房顶上的砖头瓦块，跟他妈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就往下砸！

底下的人一瞅这阵仗，当时就慌了。我操！

一个个抱头鼠窜，队形瞬间就散了，后面的人直接就不敢往里进了。

这时候贤哥带着陈海、二林子、三成、老海儿这帮兄弟，拎着刀从新民胡同中间的位置，嗷嗷喊着就冲出来了。

李殿起这帮人本就被砸得措手不及，再一瞅小贤他们呲牙咧嘴提着刀冲过来，当时就他妈跑没了一半。

咱就说李殿起牛逼不牛逼？邢亚军牛逼不牛逼？就算是那些敢吞枪自杀的狠角色，这时候一瞅小贤杀过来，也得撒丫子跑。

为啥？老话儿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一下，李殿起这边算是彻底吃了大亏。

等他灰头土脸地撤回去，贤哥那边可没闲着。老话说得好，乘胜追击！

贤哥就认这个理，继续干！只要抓着南广场的人，只要他们不服软，那就往死里干！

这社会不就这么回事儿吗？

啥时候打服了，啥时候算拉倒！

李殿起还硬撑着，他手下的小弟可扛不住了。

就像二小这帮人，颠颠地跑过来劝他。

生哥！生哥！要不然，咱找他们唠唠呗？

李殿起眼珠子一瞪，火就上来了。

唠鸡毛！跟他们有啥好唠的！

二小苦着脸，不是…不唠不行啊！我老弟，昨天上大众剧场，又让人给揍了！那脸让人家踢的，都他妈踢变形了！咱总不能以后都不往那边去了吧？

李殿起咬着牙骂，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这一阵子先别上那边玩去！

那能不去吗？生哥！那边大东剧场、大安电影院、儿童电影院、儿童舞厅、沙龙舞厅、红星电影院、游乐宫，哪一个不是咱平时天天泡的地方？不去，那可能吗？哥，你说这话现实吗？

这之后，小弟们一个接一个地跑回来诉苦。

全都是劝李殿起的。

生哥，不行就找他们唠唠吧！先别鸡巴干了！咱跟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谁也没占着便宜，图个啥呀？不就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还有人在旁边帮腔，再说了，以前你跟小贤关系不挺好的吗？大伙现在也都没啥大事，唠唠得了！拉鸡巴倒吧，别跟小贤那么死磕了！那小贤，还有那个三成，你以为他们是啥好人？那他妈就是疯子！你跟疯子较啥劲呢？我告诉你，只要你这边不吱声，不认输，他们真能跟你们耗到底！

贤哥跟三成那股子疯劲儿，可不是吹的，真能这么干！

春城风云【孙世贤】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