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咧嘴一笑,满脸的不屑:“咋的?瞅着我碍眼了?我咋就碍眼了?
我问你,哪儿来的?”
“南关的!五马路的!咋的?有事儿啊?”
“我操!南关的?你妈的,南关大老远跑朝阳来,得瑟个鸡毛!”
这一抬头,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三成头上的帽子上。
大伙儿都知道,三成好戴帽子,各种小帽子换着戴,今儿个头上扣的是顶江少尼款的军帽,往脑袋上一戴,非常精神。
对面那小子指着帽子:“你妈的,这帽子挺好!来来来,哥们儿,给我戴戴!”
话没说完,手就伸过来,奔着三成的帽子就去了。
这他妈不是捅了马蜂窝吗?
要知道,三成不主动抢别人帽子就不错了,谁敢动他的帽子?
三成身子往后一撤,躲开那只手,瞪眼骂道:“别鸡巴动手!你跟鸡巴谁俩呢!”
“小逼崽子!”
那小子骂骂咧咧的,他正是红旗街一带挺有名号的北民,外号小地主,身边跟着一帮兄弟,个个横眉立目,“我北民想要的东西,你还敢躲?妈的,把帽子给我拿来!赶紧的,今天我就不揍你!”
三成盯着他,往前凑了两步,抬手就把帽子摘了下来。
“这他妈就对了!”北民得意洋洋地伸手去接。
哪成想,三成抬手掸了掸帽子上的灰,又重新扣回脑袋上,正了正帽檐,冷笑着问:“要我帽子?操?”
话音未落,三成手往腰里一摸,“啪”的一声就把那把大卡簧拽了出来,“咔嚓”一下掰开刀刃,寒光直晃眼。
“你妈的!记住了!我五马路三成!操你妈的!”
骂声未落,刀就已经抡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北民身上招呼,哐哐哐,一刀比一刀狠。
旁边跟着北民的几个小混子,当场就看懵了,谁也没料到这小子下手这么黑,那可不是比划两下,是真往死里扎啊!
三成红着眼,根本不管不顾,一边扎一边骂:“朝阳多个鸡巴毛!打你我还得报号?五马路的三成!操!”
旁边跟三成一块儿来的陈佳,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扑过来拽他:“三成!三成!快走快走!别扎了!再扎出人命了!”
三成这才停手,回头冲北民那帮人啐了一口,骂道:“就你们这个逼样的,还装鸡巴毛牛逼!牛逼就来五马路找我!记住了,五马路三成!”
陈佳连拖带拽,拉着三成就往解放大路的方向跑。
北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被扎了足足七八刀,也不知道是那时候的人抗造,还是命大,居然没死。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北民他哥——红旗街大地主大玉的耳朵里。
大玉那可是80年代响当当的人物,职业流氓,职业炮子,跟孙华山那边的关系好。
一听亲弟弟让人扎成这样,当场就红了眼,拍着桌子骂。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玉就码来了四十多号人,将近五十号,全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可不是北民身边那帮小混子能比的。
一行人抄着家伙,杀气腾腾地直奔新民胡同,奔着抓三成去了!
咱再表小贤和三成这边。
这天,小贤、三成、杜军、陈海凑到一块儿,杜军因为三成帮他出面打了一仗,特意请哥几个吃饭,地点就订在新民胡同里的回宝斋。
贤哥瞅着大伙儿,摆手说道:“你们先去,我在这儿买点糖炒栗子。”
谁都知道,新民胡同口有家小副食,旁边俩摊子专卖糖炒栗子,大铁锅里搁着黑沙,栗子在里头翻来滚去,掌勺的抡着大铁铲子“嚓啦嚓啦”地翻炒,那香味儿飘得老远,闻着就让人馋得慌。
贤哥从小就好这口,说着就往摊子跟前站。
杜军他们瞅着,说道:“那咱在这儿等会儿你?”
“不用不用,我还能找不着地方?你们先去点菜!”
贤哥摆摆手,几个人就先奔回宝斋去了,进门就先吩咐后厨,给贤哥留一份素三鲜饺子,又点了花生米之类的凉菜,忙活着点菜的功夫,咱再看胡同口的动静。
贤哥抱个膀子站在栗子摊前,冲老板问道:“大哥,还得多长时间出锅啊?”
老板笑着回话:“贤哥啊,马上就好!五分钟!五分钟!你要是着急,我先给你抓点?”
“不着急,不熟吃着也不香,我等会儿。”
“那行,旁边有凳子,你坐会儿?”
“不用,站着就行。”
俩人正唠着嗑,就听“嘎吱”一声响,一辆大解放车“哐当”一下横在了新民胡同口,直接堵在了路中间。
车门一开,大地主大玉一挥手,喊:“妈的!都给我下车!”
话音未落,四十多号人“乒乓乓”地从车上蹦下来,一个个都是二十八九、三十来岁的老爷们儿,手里的家伙事儿亮得晃眼——狗把子、片柳子、日本战刀,还有人手里拎着家伙式,个个凶神恶煞,可不是街上那些小混子能比的。
其中有个认识小贤的,一眼瞅见了胡同口的人影,赶紧拽了拽大玉:“玉哥!玉哥!那不是小贤吗?三成跟他是一伙的!抓住他,指定能找着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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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贤!”有人喊了一声。
贤哥一回头,就见一帮人凶神恶煞地围过来,反应贼快,伸手就抄起了栗子摊上那把大管锹,紧紧攥在手里,横在身前,沉声喝道:“干啥?有事儿说事儿!”
大玉往前一站,瞅着贤哥手里的管锹,咧嘴骂道:“小逼崽子!这么多人在这儿,你还敢动家伙?把管锹给我撂下来!撂下来我还能饶了你,不然我他妈剁了你!听见没?”
贤哥眼神一冷,半点不带怂的:“别鸡巴废话!说吧,到底想干啥?”
“干啥?找三成!”
大玉瞪着眼吼道,“你他妈告诉我三成在哪儿,领着我们把他找着,今天我就不动你!要是敢藏着掖着,抓不着三成,我指定把你放倒!让你他妈吃不了兜着走!你给我记住了,我老弟让三成那兔崽子扎了七八刀!我今天必须废了他!我是红旗街大地主大玉!”
贤哥一听这话,把管锹往身前一横,骂道:“我去你妈的!你爱谁谁!我不知道三成在哪儿!要动手,你他妈就吱声!”
贤哥就是有这股子狠劲儿!为啥贤哥能当头子,能当这帮社会大哥的大哥?你真以为“贤哥”这名号是别人捧出来的?那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面对四十多个二十七八、三十来岁的老流氓子、社会炮子,贤哥半点儿没怵,攥着管锹往胡同口一站:“要干你就吱声!”
大地主大玉气得一蹦,骂道:“小逼崽子!还在这儿拉硬!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非得砍到你身上,你才知道疼?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讲义气!干他!”
这一声令下,四十多号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片柳子寒光闪闪,狗把子抡得呼呼响。
贤哥是真猛,手里那把大管锹轮得上下翻飞,“操操”两声,直接拍翻了俩冲在最前头的,管锹砸在骨头上传来“砰砰”的闷响。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正抡着管锹呢,身后冷不丁就挨了一下片柳子,那小子骂:“小逼崽子!干死你!”
贤哥疼得一咧嘴,反手就拿管锹往下拍,可防了东防不了西,防了西防不了南。
没等他缓过神,一根狗把子“咔嚓”就砸在了他腿弯上,膝盖一软,身子直接往前栽!
后脑勺子“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磕在了糖炒栗子的大铁锅沿上,那锅沿子带着锋利的卷边,瞬间就豁开一道大口子,血“呲”地一下溅得满脸都是,贤哥眼前一黑,“啪”的一声就栽倒在地。
大玉的人立马就围了上来,有人抬脚就踩住了他的胳膊,骂道:“小逼崽子!别动!挺有刚挺有种啊!可跟咱玩这套,不好使!记住了,我大地主是干啥的!别他妈把小命搭上!我问你,三成在哪?”
就这时候,贤哥但凡松一句口,说三成在回宝汁吃饺子,这事就算了了。可贤哥能干这事吗?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我操你妈的!还嘴硬!”大玉气得直哆嗦,薅起片柳子就举了起来,“操!”
贤哥眼都没眨,拿胳膊硬生生一档,片柳子划开皮肉,带出一道老大的口子,血珠子“哗哗”往外冒,口子翻着白肉,看着都瘆人。
大玉红着眼,又问:“再问你一遍!三成呢?”
“不知道!”贤哥吼着,嗓子都劈了。
大玉彻底疯了,骂道:“行!今天我不找三成了!就整你!他扎我弟弟七八刀,我今天就剁你十刀!你他妈命大就活着!听见没?”
说着,片柳子又要往下落。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谁回来了?
孙华山带着赔偿站的水耗子他们十来个人,刚走到新民胡同口!
水耗子瞅着前头黑压压的人,愣了一下,说:“咋的?干仗了?哪来的好几十号人?认识吗?”
旁边的山妖眯着眼瞅了瞅,突然眼珠子一瞪,吼道:“我操!那倒地上的不是小贤吗?”
这一声喊,孙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干他!”
十来个人瞬间就炸了锅,大卡簧“咔咔”全掰开了,从后面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这帮人干仗是真猛,孙华山更是能一个打七八个的狠角,照着一个人的后腰就捅了过去,骂道:“操你妈!”
后面的人跟着喊:“撂倒四五个了!我操!孙华山来了!”
这一声“孙华山来了”,比啥都好使!
大玉那帮人瞬间就怂了,乌泱泱一大片全奔着大解放车就冲,连滚带爬的,生怕跑慢了挨刀子。
大地主大玉更是头一个往车顶上蹦,身后的小弟们拍着驾驶楼子嗷嗷喊:“开车!快开车!孙华山来了!”
孙华山带着水耗子他们,提着刀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骂:“操你妈的!跑?往哪儿跑!”
有几个小弟爬车爬了一半,刚扒住车顶的雨棚,就被后面的人薅住头发,“噗通”一声拽了下来。
脚刚落地,就被数只大皮鞋踹在身上,直接踹趴下。
这帮老社会打人是真狠,脚上的皮鞋都镶着铁掌子,不是踢,是照着脑袋往死里踩、往死里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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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掌子落下去,“哐哐”直响,一下就是个三角口子,鼻梁骨当场踩塌,脸都给踩得变了形,血糊了满脸。
正追着,有人喊了一嗓子:“别鸡巴追了!两条腿能追上汽车?赶紧看看小贤咋样了!”
这话一喊,大伙儿才停了脚步,扭头往胡同口跑。
贤哥这会儿已经被砍得懵了,浑身是血,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操!还瞅啥!赶紧送医院!”孙华山吼着,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贤哥抬起来,撒腿就往市医院跑。
再看回宝斋那边,三成和陈海他们还在包间里等呢。
陈海坐不住了说:“要不我出去看看?咋这么半天了,贤哥买个栗子咋还不回来?”
三成也皱着眉:“可不是咋的,两锅栗子也该炒熟了,走,咱出去瞅瞅!”
俩人刚出饭店门,往新民胡同口一瞅,当时就傻眼了。
糖炒栗子的大锅都被掀翻了,地上一大滩血,跟黑沙混在一块儿,看着瘆人。
几个孙华山山的兄弟还在收拾残局,一抬头看见三成,赶紧喊:“三成!出事啦!”
三成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咋的了?这是干仗了?”
“贤哥让人给砍了!砍得老严重了,刚送市医院了!”
三成的眼睛瞬间就红得发蓝,咬着牙吼:“谁他妈干的!”
“红旗街大地主大玉!为了找你,把贤哥堵这儿了!”
三成二话不说,拽着陈海就往医院跑:“操!赶紧去医院!”
要不咋说三成跟小贤的情义是真的呢!
换旁人,被人砍成这样,早把兄弟供出去了,可小贤呢?不管大玉咋打咋砍,就一句话:不知道!问急了就骂,愣是没吐露半个字。这份情义,可不是嘴上说说的,是拿命换的!
医院里,陈海、二林子、老七、张可欣全来了。
张可欣瞅着躺在病床上的贤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着喊:“哥!咋整的!我去给你报仇!”
陈海瞪着他骂:“别鸡巴在这儿嚎!一天到晚喊报仇,你倒是去啊!有能耐去红旗街找大地主大玉去!”
张可欣梗着脖子:“去就去!我自己去!”
“你他妈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现在又牛逼了?”
陈海冷笑一声,“别干打雷不下雨!来!”
说着就从腰里拽出大卡簧,“啪”的一下掰开,扔到他跟前,“给你家伙事儿,去扎他啊!去啊!”
张可欣瞅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瞬间就蔫了,吭哧半天说:“等贤哥好了,我一准去!”
春城风云【孙世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