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安全也是一种商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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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众人人依次落座。

张弛没有废话,直接将两份电报和中央情报司的评估摘要推到桌子中央。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约翰人的过渡方案破产,次大陆即将陷入大规模宗教暴力冲突。

我们的一些朋友坐不住了,向我们伸手求援。” 张弛的目光扫过众人,“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南洋,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扫视了大家一圈:“这样,大家先思考一下,我先说几句题外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弛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面上:“我清楚,仗打完了。鬼子被咱们赶回老家了。咱们南洋,也从西方殖民者的铁蹄底下站起来了。”

“大家现在想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吧?”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气氛稍微松了些。

“对嘛,人之常情。”张弛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起来,“但我说句不好听的,国家,就是得居安思危。就是得有忧患意识。”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向外干涉,要花钱,要花费精力,还可能要死人。很痛苦,对吧?”张弛声音沉下来,“痛苦就对了。

罗马帝国的末期,罗马人活得声色犬马,今天还有罗马吗?

开元盛世,万国来朝,辉煌不辉煌?

然后呢?唐玄宗和自己儿媳妇躲在深宫里玩‘爱的么么哒’,不理朝政。

导致的是什么?是安史之乱。”

会议室里没人笑了。

“现在身毒出问题了,乱象已现。咱们有的人肯定觉得,关我们屁事,看热闹就好了。”张弛摇头,“不行的。绝对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今天,我首次提出一个概念。”张弛转过身,看着众人,“安全,也是一种商品。一种可以交易的商品。”

在座众人能进这个会议室,自然都有两把刷子,张弛这话一出,不少人自然是眼前一亮。

“国家与国家之间,工业品、农产品、矿产资源,固然是商品。但安全服务,保护一个地区、一个政权、一群人民不受暴力威胁的服务,为什么不能是商品?”

张弛指向世界地图:“如果我们不能持剑经商,怎么保护我们在海外投资的矿山、工厂、铁路?怎么保障我们商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怎么确保我们的原料供应线不被切断?”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

“当然,如果我们做得太过,扛着枪炮直接开进去,那叫殖民主义。会招致当地民众反对,国际社会谴责,得不偿失。”张弛双手按在桌沿,“所以,安全服务,就是最适合作为先期介入阶段的宣传品、敲门砖。”

“我们不是殖民主义。我们不占领土地,不掠夺资源,不奴役人民。”他环视众人,“我们只是……提供一种服务。一种保护当地民众安全、维护社会秩序、帮助合法政府有效治理的服务。这听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刺耳了?”

内阁首辅张广松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们把军事存在,包装成安全合作?”

“不是包装,就是合作。”张弛纠正,“我们出技术、出装备、出训练方法。对方出钱,或者用资源、市场、战略位置来交换。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负责外交的李镇国点头:“这个思路好。既能获得实际利益,又占住道德高地。”

“更重要的是。”张弛回到地图前,指示棒点在身毒东北诸邦的位置,“通过提供安全服务,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这些地区。

帮助它们建立防御体系,训练武装力量,整合情报网络。时间一长,这些地方自然就会形成……嗯,怎么说呢,形成一种安全依赖。”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这次是消化。

消化这个全新的概念,安全商品化。

“所以,回到今天的议题。”张弛坐回主位,“南洋接下来怎么走?我的意见很明确,现在身毒要独立。约翰人搞的那个独立方案,没几个人认同。

之前我们和那些土邦都是秘密协议。现在以提供安全服务为切入点,咱们可以公开的,合理合法的深度介入次大陆乱局。

帮助我们的朋友站稳脚跟,同时为我们自己构筑战略纵深。”

管经济的白宏盛开口:“我赞同,这样经济账也算得过来。安全服务换资源开采权、市场准入、港口使用权……长期收益可观。”

张广松立刻表态:“这个方法好,纯送钱送枪,早晚会成无底洞。交易模式,才能长久。”

张弛再次看向李镇国,这是他从军队里提拔出来的人才:

“外交部门先做舆论准备,起草一份《关于尊重南亚次大陆多元文化群体自决权与安全关切的声明》,语言要平和、理性、充满人道关怀。不点名批评任何一方,只阐述我们的原则。”

然后他看向总参谋长谭志杰:

“之前我们都是用南洋国防军的身份去他国担任教官,以后,可能要成立公司,以民间企业的身份过去,具体怎么弄,你多费心,我就一个要求,多用退伍军人,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谭志杰点点头,有些人,就习惯和战争打交道,真退伍了,反而不一定适应和平年代,是个潜在隐患,不如输出出去。

众人一番交流,很快统一了思路。

张弛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方案,按这个思路细化。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完整的行动计划。”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诸位,我知道大家想安稳日子。我也想过。但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做了。有些苦,现在不吃,以后可能要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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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7日,傍晚,加尔各答,哈里森路。

一场因口角升级的斗殴,引来了双方越来越多的助拳者。

不知是谁扔出了第一块石头,砸碎了一家星月教徒经营的布店橱窗。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燃烧瓶划出弧线,落在对面的身毒教小吃摊上,火焰腾起。

尖叫、怒骂、哭喊、以及某种更原始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棍棒、砍刀、自制武器纷纷亮相。闻讯赶来的约翰警察试图鸣枪驱散,反而被卷入混战,很快失去控制。

骚乱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迅速向周边街区蔓延。

当夜,初步统计的死伤人数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人。

而这,仅仅是一场持续数月、席卷整个北身毒、最终导致数十万人丧生的悲剧的序章。

几乎就在加尔各答第一缕烟柱升起之后,几封措辞严谨的南洋官方照会,被分别送抵海德拉巴皇宫、阿萨姆王公府、曼尼普尔王宫……

照会的末尾写道:“……基于我们共同的信念,即任何民族都不应被迫接受其无法接受的命运,南洋合众国愿与贵方一道,探索确保和平、安全与自主发展的切实路径。”

窗户纸,已然捅破。

南亚次大陆的棋局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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