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海德拉巴土邦君主慌的要跑路?(1 / 1)

7月20日,加尔各答,整座城市中尸臭弥漫。

街道上到处是烧毁的房屋,破碎的门窗,散落的杂物。

还有尸体。

没人收尸,收尸的人可能也变成了尸体。

白人警察已经不敢单独上街了,他们成群结队,端着枪,眼神惊恐。

偶尔开枪驱散人群,但没什么用。

骚乱像瘟疫,从一个街区传到另一个街区。

德里自然也同步受到了影响。

韦维尔子爵站在总督府阳台上,用望远镜看远处冒烟的地方。

他放下望远镜,手在抖。

“第几天了?”他问身后的副官。

“第三天,总督阁下。死亡人数……还没统计完。估计已经超过八百了。”

“八百。”韦维尔重复这个数字。

他想起一战时,一个营在索姆河一小时打光,也就是这个数字。

现在,在他的城市里,三天,八百。

“增援的部队呢?”

“从孟买调了两个连。但路上……路上也不安全。有暴徒袭击军车。”

韦维尔转过身,走回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拨通雾都的专线。

等了很久才接通。

“首相先生。”他声音疲惫,“加尔各答……失控了。我需要更多部队。至少一个本土步枪团,如果是皇家高地团,那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然后是一个同样疲惫的声音:“韦维尔,你知道我们派不出一个团。军队要复员,国内压力很大。而且……而且身毒的事情,最终要靠身毒人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韦维尔几乎要笑出来,“他们正在用砍刀和燃烧瓶解决。”

“我们会敦促国大派和星月联盟约束他们的支持者,政治解决,韦维尔,记住,政治解决。”

电话挂了。

韦维尔握着听筒,很久没放下。

政治解决,说得轻巧。

同一时间,海德拉巴土邦,君主宫殿的书房内。

第七代尼扎姆(君主),米尔·阿里汗,穿着一身华贵的丝质睡袍,背着手,在铺着昂贵克什米尔地毯的地板上来回踱步,步伐急促。

他年近六十,身材微胖,留着标志性的灰白胡须,脸色很不好看。

他身旁的桌面上摆着不少电报,电报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加尔各答及周边地区愈演愈烈的冲突仇杀。

死亡数字每几个小时就更新一次,从几百跳到上千,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两千、三千……

暴力和混乱,正像瘟疫一样在次大陆上蔓延。

“拉奥。”阿里汗停下脚步,焦虑的揪着自己的胡子,“我们边境的情况如何?”

听到君主的询问,站在阴影处的一位身着传统长衫、面容精瘦的老者微微躬身。

他正是阿里汗的私人首席顾问拉奥,他琢磨了一下措辞后开口:

“陛下,边境哨所报告,已经拦截了至少五股试图潜入的小规模武装人员,他们大多是从北方混乱地区逃窜过来的溃兵或暴徒,其中既有狂热的身毒教极端分子,也有失去理智的星月暴民。

我们的卫队暂时还能控制,但压力越来越大。

而且……邦内的一些城市,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尤其是在一些身毒教徒占多数的城镇,流言传播得很快。”

阿里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是星月教徒,虔诚且保守,但他统治的海德拉巴土邦,超过八成的人口是身毒教徒。

这种微妙的宗教人口结构,在和平时期依靠传统权威、相对公正的治理以及强大的王公卫队尚能维持平衡。

但在加尔各答那种地狱景象的刺激下,在身毒教与星月教的极端对立口号煽动下,这个平衡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同时国大派撕毁了约翰总督韦维尔给出的比较和谐包容的建国计划,坚持要求阿里汗放弃权利,让海德拉巴土邦完全接受独立后的身毒中央统治。

这给了阿里汗巨大的压力。

“我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拉奥。”阿里汗的声音听起来就很慌乱,“不,是整个火药库,外面已经有人点燃了引信,火星正在溅过来。

德里那些约翰佬在干什么?尼赫鲁和真纳又在干什么?他们除了争吵和撕毁协议,还会什么?他们要来一场席卷整个身毒的大暴乱吗?!”

拉奥沉默着,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难以安抚君主的恐慌。

事实上,他自己的内心也充满了不安。

海德拉巴是身毒最大、最富庶的土邦,拥有独立的行政、财政甚至邮政系统,如同一国。

但这份巨大的财富和自主权,在即将到来的全国性混乱与权力重组中,反而成了最诱人的靶子。

一个不好,也许下一秒整个土邦就会发生暴乱。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挂路灯环节。

没错,作为一个还算宽仁的君主,阿里汗至少花钱为邦内大城市初步完成了电气化,修建了路灯。

“也许……”想到自己200多斤的身体可能要挂在路灯下晃来晃去,阿里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向拉奥,声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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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该考虑……暂时的离开。我在伯尔尼还有一些资产,在星洲交易所的股票也增长的很快。

也许我们可以等到局势明朗再……”

“陛下。”拉奥忍不住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但没等他继续,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三声,有节奏,不急不缓。

阿里汗和拉奥对视一眼,拉奥快步走到门边,低声询问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名卫兵,恭敬地侧身让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三十多岁,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南洋式的立领服装,面容沉稳,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他正是南洋合众国驻海德拉巴的特别代表,陈文泰。

陈文泰的家族是槟城最早发迹的华人商贾之一,在张弛最初还在勃固与鬼子作战的艰难岁月里,陈家是少数几个敢于倾力支持的本土家族之一,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资金和人脉网络。

张弛掌权后自然投桃报李,对陈家子弟多有提携。

而派驻海德拉巴这个潜力巨大、关系未来战略的关键土邦,既是对陈文泰能力的认可,也是一份厚重的政治资本。

按照国际上不成文的惯例,一旦海德拉巴未来真能保持独立或高度自治,陈文泰这个特别代表顺理成章便会成为首任大使,前途无量。

“尊敬的阿里汗陛下,深夜打扰,万分抱歉。”陈文泰操着一口流利的昂撒语,表面上还算礼貌,但话语直奔主题,“我想,您此刻可能需要一些来自朋友的消息和意见。”

阿里汗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回了宽大的高背椅,努力维持着君主的气度,但眼神里的急切出卖了他:

“陈先生,你来得正好。外面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我非常……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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