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山海迭代邃 龙蛇嬗变悠(1 / 1)

御兽谱 柳元西 1747 字 12天前

Chapter 991: The Vast Mountains and Rivers Change, Dragons and Serpents Transform.

众人顺其目光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短打的少女,束着高马尾,步履轻快,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眉眼间与她颇有几分神似。

“她怎么也来凑热闹了?!”平江远眉峰微蹙,难掩困惑。

丁隐君刚站稳,便对着负责核验身份的侍卫和维持秩序的官员朗声道:“丁隐君携弟妹前来参赛,迟到但未缺席,还请通融。”

接待的官员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他一面是太子投来的隐晦目光,一面是丁隐君坦荡的神色,进退两难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皇子妃,‘文心速鉴’首关已逾两刻钟,素笺皆入甄选箱,此刻补赛,于其他参赛者恐有不公……”

丁隐君尚未接话,身后的少年已按捺不住,攥着袖摆道:“大人,我三人赶路时遇着山洪冲毁栈道,才耽搁了时辰,并非故意迟到!诗会比的是才学,怎因这点波折就拒人门外?”

少女也微微蹙眉,望着案几上早已收束的笔墨,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丁隐君抬手按住弟妹肩头,目光扫过台上神色各异的太子与重臣,朗声道:“官家所言‘不公’,隐君自然明白。但诗会以‘雅韵传薪’为旨,若因赶路波折便断了寒门才俊的机会,岂不误了‘广邀天下才俊’的初衷?”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更遑论,我等三人虽误了时辰,却远胜某些受招却拒不出席,以‘不屑竞技’为幌子沽名钓誉之辈。”

她所言虽未点破姓名,可字间藏锋、话中藏意,无一不暗指未能如期到场的海宝儿!

“此等用心,阴毒至极!”金墨无界默然唾骂,“你是想让我海兄成为四海文士皆欲声讨的公敌啊!”

台上的平江远脸色沉了沉,正欲开口,却被身旁的帝师卫玠执抬手拦下。

卫玠执缓缓起身,声音透过观澜台的回廊传遍全场:“皇子妃所言极是。诗会重才,亦重情。既是遇着天灾耽搁,便算不上‘故意违矩’。”

他转向学寮众评委,继续道:“不如这般,让三人以‘途中所历’为题,一刻之内成诗,由诸位当场品鉴。若诗作能入眼,便许她们直接晋级第二关‘联珠续句’,既不扰首关评判,也不算坏了规矩,如何?”

提议一出,评委席上的老学士率先颔首:“帝师所言甚妥!‘途中所历’最见真性情,也能验出才思快慢。”

其他评委亦纷纷附和,平江远虽仍有不悦,却也知帝师此言合情合理,不便再反驳,只得默许。

官员如蒙大赦,忙命人取来三张素笺与笔墨,送到丁隐君三人面前。

丁隐君毫不怯场,对着身后弟妹扬了扬眉,朗声道:“既蒙帝师开恩,咱们便以途中所见为引,各展所长。”

她身后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名叫丁招,性子最急,提笔便写,笔尖在素笺上疾走,片刻便落下诗句:“栈道崩摧阻客行,山云垂雨暗江声。幸得樵夫指新路,才见观澜旭日升。”

诗句直白,却将赶路遇险、得人相助的经历写得历历在目。

与少年年岁相仿的少女丁瑶,则凝望着廊外沾着晨露的紫藤,笔尖轻顿,缓缓写道:“雨打紫藤湿客衣,峰回路转路偏迷。忽闻前方诗声近,始信人间有坦途。”

以景喻情,将赶路的迷茫与见诗会时的豁然写得细腻动人。

最后落笔的丁隐君,目光掠过台下翘首的百姓,又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笔锋落下时,带着一股从容气度:“踏遍千山为觅诗,何妨风雨阻归期。今朝若得诗心许,不负山河不负己。”

前两句写尽赶路的执着,后两句却透着对诗才的自信,与她平日的沉稳模样浑然一体。

一刻刚到,三人将诗作呈给评委。老学士接过素笺,逐一审阅,读到丁隐君那句“不负山河不负己”时,眼中骤然亮了起来,扬声赞道:“好一句‘不负山河不负己’!既有不输男子汉的意气,又有文人的风骨,这般才思,纵使迟了些,也该给个机会!”

其他评委传阅后,也纷纷点头认可。卫玠执看向平江远,淡淡道:“太子以为如何?!”

平江远见众意已决,只得压下心头不快,沉声道:“便依帝师之意,准她们三人晋级第二关。”

丁招与丁瑶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丁隐君也微微颔首,向台上行了一礼:“谢太子与帝师成全。”

就在她转身准备带弟妹到旁侧等候时,目光不经意间与台侧的金墨无界对上,见他正盯着自己,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金墨无界望着丁隐君,眉头微蹙,“她不惜以这般引人注目的姿态,携弟妹共赴诗会,是为诗名,还是另有目的?!”

若不是他与海宝儿相交匪浅,早从侧面洞悉丁隐君的为人秉性与谋划之能,大抵会相信,她此行是为替弟妹挣得诗名、彰显才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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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砚俞察觉到金墨无界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这未来的皇子妃虽为女子,却有这般胆识与才思,倒是难得。只是方才太子殿下见她时,神色似有不悦,想来其中或许有我们不知的渊源。”

心有同款疑窦、百思难释的,还有居于主位的太子平江远。

他轻挥衣袖,唤来一旁肃立候命的兵卫右将金绍璗,语声低沉:“海宝儿仍未踏入帝国疆域?其踪迹动向,可曾探得半分讯息?!”

后者面露惶色,欠身摇头作答:“回殿下,属下与武帅一直通联不辍,他方才回话称,遍查帝国海域周遭,尚未发现海宝儿的行迹。”

急煞个人也!

海宝儿自武王朝启程已逾十日,依常理推断,他本该于昨日之前便抵达帝京,莫非真的途逢不测,身陷险境?!

平江远以手支颐,沉吟许久,终是沉声道:“再传谕武将军,即刻扩大搜寻范围,本殿要他于今日之内,将海宝儿的一应情状尽数探明,据实回禀……还有……”

二人正低声交谈,观澜台下方传来诗筵令的声音:“第一关‘临屏题韵’已毕,晋级名单稍后张贴于西侧长廊。诸位稍作歇息,辰时六刻,第二关‘联珠续句’准时开始!”

待众人陆续离场,丁隐君旋即被几名附属国使臣围拢,皆欲从她口中知晓丁招、丁瑶二人的详情。

没过多久,西侧长廊很快贴出了第一关晋级名单,四百个名字引得众人争相围观。

浦松清看到自己的名字时松了口气,转头却发现柳砚俞正望着名单末尾,眉头微蹙。

“柳兄怎么了?”浦松清问道。

柳砚俞指着名单上“金墨无界”的名字,低声道:“金兄的诗作你也见过,‘不废丹忱报紫宸’一句足见其才,可名单上他的名字竟排在末位,这未免太过蹊跷。学寮评委素来公正,为何会对他如此‘特殊’?”

浦松清顺着望去,若有所思:“或许是金兄出身武朝门族,又与海宝儿有旧交,怕是评委们有所顾虑?”

二人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此时的评委席后,一名吏员正对着礼部尚书低语:“金墨无界乃是武朝金墨名门嫡子,是否要在后续关卡中……”

礼部尚书摆了摆手,眼神冷冽:“陛下有旨,诗会需以才取人,但对海宝儿关系密切的人都需多加留意。第二关分组时,将他与东莱国才子分在一组,看他如何应对。”

吏员领命退去,未料此般对话,恰巧被途经的丁隐君尽数听入耳中。她唇角勾起一抹难察的浅笑——

海宝儿果然被陛下“惦记”,如此看来,若要坏他声名,倒也并非无计可施。

而观澜台的阴影处,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小厮正悄悄退去,他快步走到山门外的一处偏僻树林,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只信鸽,而后放飞了出去。

没过多久,帝京东侧的一处茶肆内,同样装扮的小厮取下信鸽腿上的密信,对着角落里的一人低声道:“公子,丁隐君已获准晋级,且帝师对她颇为赏识。”

那人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沉声道:“继续盯着她!海宝儿的踪迹,务必尽快找到。还有,一切按计划行事!”

小厮应了一声,迅速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茶盏中晃动的茶汤……

辰时六刻,第二关“联珠续句”准时开始。四百名参赛者按分组依次入席,出局者里,或有人旋即拂袖离场,更多人则移步三层环形看台安然就座,静观后续盛景登场。

金墨无界果然被划入东莱国阵营所在组别,更巧的是,柳砚俞与浦松清二人恰好同组,至于丁隐君三人,则身处世家子弟与成名文人混杂的第一组。

待“雅聚同吟山海阔,怎知渊底伏龙蛇?”这两句待续接龙诗传至各组手中,全场骤然静息;但不过须臾,场内便悄然漾开一片窃窃私语。

“奇哉,怪哉!前句以‘雅聚’‘吟山海’勾勒诗会雅境,‘渊底’与‘伏龙蛇’二语,却陡生蹊跷,究竟何指?”浦松清面露困惑,询于柳砚俞。

柳砚俞凝神细品诗句半晌,察觉其中似有试探之味,便轻声回道:“此乃借咏景之形,行试探之实!莫非陛下意图借这两句诗,向天下文人征询心意?”

只是,陛下这般举动,到底意在征询何种隐情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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