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殊荣齐天福 文心鉴三关(1 / 1)

御兽谱 柳元西 1789 字 13天前

Chapter 990: The Extraordinary Honor Equals Heavenly Blessings, The Literary Mind Examines the Three Passes.

倏忽两日过。

令天下瞩目的“墨云诗会”,如期在升平帝国主岛启碇开席。

帝京附近,皇家别苑“观澜台”被装点得琼楼玉宇,两日来的细雨于黎明时分悄然敛去,晨曦穿透云层,将阳光洒在绵延数里的白玉阶上。

阶前铺着猩红毡毯,自港口至会场的长街两侧,尽是驻足观礼的百姓,连酒楼茶肆的窗棂上都扒满了人,只为一睹这场汇聚天下才俊的盛会。

阶下广场,来自帝国各道各州、附属国和部落,乃至江湖门派的才俊雅士逾一千人,皆身着锦绣华服,手持特制的“墨云笺”——

这是皇室为诗会特制的身份凭证,笺角烫金,印着帝国国徽与诗会专属纹样。

这些人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除了讨论今日的诗会以外,还在讨论最近的天下大事。

先是各国使臣窃窃私语,谈及武朝近来的变故:“听闻武朝四皇子与楚州牧贾琮半月前相继‘因病而薨’,可这两人素来康健,怎会如此凑巧?!”

“况且,如此一来,武朝几位皇子,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人,就只剩下太子和九皇子了,当真可怕……”

紧接着,更令人意外的消息传来,原竟陵郡守萧衍已接掌楚州牧之位,而本已报名参会、以文风清俊闻名的“竟陵七友”,因需协助萧衍处理州府交接事宜,竟未能如约到场。

消息一出,不少期待“竟陵七友”新作的文人纷纷惋惜,更有人暗忖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议论声未平,又一桩事引来了众人好奇——素有“麒麟之趾”美称的海宝儿,此次诗会开办前,不少人都盼着能见识这位少年的风采,可直到诗会即将开始,海宝儿的身影仍未出现。

有人说他途中遇袭耽搁,也有人猜测他是不屑与众人同场竞技,种种猜测让“海宝儿”三个字成了会场最热门的谈资。

再说回诗会现场布置。观澜台依山而建,台顶是皇室与重臣的观礼区,铺着明黄色织锦地毯,正中设九龙御座,两侧分列亲王与文武百官的席位;台身则是三层环形看台,第一层供世家子弟与成名文人就坐,第二层为江湖名士与附属国使节,第三层则向普通才俊开放,虽处高位,却能将整个诗会现场尽收眼底。

台侧立着八根盘龙柱,柱身缠绕着鲜活的紫藤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随风摇曳时,香气弥漫全场,与空气中的墨香、茶香交织,尽显雅韵。

本届诗会为期五日,赛程层层递进。首日于五百余名参赛者中遴选二百人晋级次日复赛,继而从二百人中甄选出一百人跻身第三日竞逐,复从一百人中择取五十人晋级第四日决赛,最终仅有十人得以入围巅峰对决。

据悉,跻身巅峰对决的十位才俊,不仅能与帝师卫玠执、名震寰宇的弘法大师共赴论道之会,纵论经义、交锋智识,最终夺魁者更将荣膺“文枢郎”之衔,执掌皇宫典籍馆,得亲授帝王经筵,更可获赐藤原氏所藏的《橘逸势真迹》摹本,及高僧手书《法华经》一卷。

这般尊崇之誉、优渥之赠,叠加于身,岂非凡人可求的天大福泽?!

首日比试,皇室早以“文心鉴”三关为阶,既令众参赛者皆得尽展才思,更能高效地择取入围者——

第一关“临屏题韵”。

会场四周立着数十块巨大的琉璃屏,题有“山河”“家国”“秋声”等十个主题,参与者可任选其一,在两刻钟内题诗于素笺,由学寮遴选而出的学识渊博之人担任评委初筛,淘汰字迹潦草、立意浅薄者。

第二关“联珠续句”。

通过初筛者按国籍与地域分组,每组需围绕同一诗句接龙续作,既考验临场才思,又能展现团队默契,每组前五位优胜者进入第三关。

第三关“论道辩诗”。

参赛者需随机抽取历代名家诗作,当众剖析诗中意境与章法,评委根据其见解深浅打分,最终总分前五百人,才能晋级。

辰时三刻,随着三声清脆的玉磬声响起,全场瞬间安静。

升平帝国礼部尚书拾级登台,得体朝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双手捧持明黄圣旨,鎏金云纹在众目睽睽之下格外引人注目,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长子平江苡,与风氏归宁女丁隐君,两心相契,情意相投,宜缔秦晋之好,择吉日完婚。今借墨云诗会之盛,昭告四海。诗会决赛拔得头筹者,特召为婚宴贵宾,赐黄金百两、和田玉砚一方、狼毫御笔十管!”

圣旨声落,高台之下瞬时掀起轩然大波,原本雅静的诗会现场顿时嘈杂起来。

一身青衫的书生攥着手中折扇,指节微微泛白,低声与身旁同伴嘀咕:“不对呀!前月我途经江南,还听闻丁隐君当众立誓,要以自身为聘,许配诗会魁首。如今怎的摇身一变,成了皇子妃?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旁边一位蓄着山羊胡的老儒闻言,捋着胡须重重叹气:“老夫为赴这场诗会,自岭南动身,舟车劳顿两月有余,原是想让犬子搏一搏这良缘。如今美人归了皇家,倒叫我们这番奔波成了笑话。”

站在两人身后的小吏连忙伸手按住他们的衣袖,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压着嗓子劝道:“二位莫要高声!丁隐君如今是钦定的皇子妃,身份尊贵无比,妄议皇家婚事可是大罪。况且,即便没了良缘,陛下赏赐的黄金、玉砚与御笔,皆是稀世之物,能得其一已是幸事,何必因小事误了前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文人们眼中的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斗志。

能出席皇子婚宴,本就是光耀门楣的无上荣光,再加上丰厚赏赐,这场决赛的火药味,瞬间又浓烈了几分。

圣旨宣读完毕,礼部尚书让出身位,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太子,让他宣读来比赛规则。

平江远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缓步走上观澜台中央的主位,身后跟着太傅、弘法高僧和学寮众先生。

他目光扫过台下,朗声道:“今岁‘墨云诗会’,承父皇旨意,以‘山河同庆,雅韵传薪’为旨,广邀天下才俊。本殿知诸位远道而来,皆怀锦绣之才,首日比赛定调为‘文心速鉴’!”

话音落,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平江远抬手示意,继续道:“‘文心速鉴’共三关,每关淘汰一百人!”他指向观澜台两侧的长廊,那里早已摆好百张案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诸位可自取主题,诗成后,将诗作誊于墨云笺背面,投入身前的‘甄选箱’。主考官将依诗作优劣,选取四百人入第二关,以此类推,凡能闯过‘文心速鉴’三关者,方能入围明日的‘诗林才俊’!”

玉磬余音未散,百张案几前已迅速聚拢了人影。才俊们或执墨云笺凝眉思索,或踱步于琉璃屏前斟酌主题,长廊间一时只闻衣袂窸窣与笔尖划过素笺的轻响。

“山河”屏前,来自青羌上庠学宫的先生柳砚俞正蘸墨欲书,忽闻身侧传来一声低叹。转头见是附属岛屿的使臣之子浦松清,对方正对着“秋声”二字蹙眉:“久闻青羌文士善写秋意,可我远渡重洋而来,所见秋景与故土大异,竟不知从何落笔。”

柳砚俞搁笔一笑,指了指廊外沾露的紫藤:“秋声未必在萧瑟,你看这晨露坠瓣,风过花摇,不也是秋日光景里的清响?”

浦松清眼中一亮,提笔写下“露坠紫藤香带露,风穿竹径响携风”,引得周围几人暗暗颔首。

望向“家国”题屏处,一名身形敦实的世家子弟正奋笔疾书,运笔之迅疾,远超周遭众人。他本是武王朝金墨名门的嫡脉传人,只是他与青衣楼少楼主青霓裳之间,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纠葛,才让他甘愿孤身辗转青羌,独自奔赴这场诗会。他笔锋沉劲有力,落于素笺的诗句字字凝练如刻:“ 青水寒生辞客袂,澜台翠色入乡心。纵教风雨迷前路,不废丹忱报紫宸。”

笔锋一收,金墨无界掷笔于案,目光投向观澜台外连绵的远山,焦灼之色溢于言表。“海兄,切望于诗会终了前赴此!你若失约,我所承之责便成泡影。届时霓裳姑娘兴师问罪,我纵使被剥肤锤髓,亦无处申辩!”

“好一句‘不废丹忱报紫宸’!”身旁忽有人赞道,金墨无界回神望去,正是方才与浦松清搭话的青羌柳砚俞。柳砚俞指着他的诗作,眼中满是欣赏,“金兄诗句,似是历经奔波,却仍怀赤子之心,想来是有故事的人。”

金墨无界淡淡一笑,岔开话题:“兄台方才为浦公子解困,足见仁厚,不知方才题的是何主题?”

“不过是‘山河’二字罢了。”浦松清递过自己的素笺,其上写道“叠嶂吞残日,长川带落霞。千岛同一望,何处不为家 ”,字句间透着旷达。

二人方欲续谈,学寮吏员已手捧甄选箱缓步而来。

金墨无界竟又执起狼毫,笔走龙蛇般再成一阕,“道遇豺狼阻,心随日月行。何惧风霜扰,诗剑照平生。”略一颔首题下姓名,随即凝神将诗作誊于墨云笺背面,而后郑重投诸箱内。

两刻钟弹指即逝,数百张素笺皆已投入甄选箱。学寮诸评委分坐十席,逐一细阅,唯恐有失。长廊内,众才俊或屏息以待,或续谈未了之事。

忽闻一人指向观澜台入口,惊呼道:“那不是刚被陛下赐婚的丁隐君吗?!旁侧二人,又是何方人物?”

御兽谱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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