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虎头奔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覆盖着薄雪的康庄大道上平稳疾驰。
八缸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嘶吼,仿佛胸腔里压抑着无穷的力量。
每一次提速,都喷薄出强劲而内敛的动力。
车窗外。
冬日京郊的风景快速向后掠去。
枯荣交替的田野,枝桠光秃的树林,远处影影绰绰的村庄。
都笼罩在一层素净的雪色里,宛如一幅幅淡雅的水墨画。
这些景物,连同车内男人英俊而带着几分慵懒的侧脸。
一起倒映在深色的防弹玻璃上。
交织、重叠,形成一种变幻莫测、虚实相生的光影,随着车行微微晃动。
一道道光影掠过,如同流光溢彩的梦境碎片。
在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一片幽深难测的平静。
车厢内,温暖如春。
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女性身上清雅的芬芳。
叶芊芊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后排,叶少风舒服地靠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长腿舒展。
黄婷婷依偎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衬衫前襟上画着圈。
另一侧,张曼小心翼翼地陪着。
她很有些眼色。
见叶少风姿态放松,便挪近了些。
伸出纤细却带着薄茧的手指,力道适中地为叶少风按摩起肩膀和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恭敬与温顺。
指腹按压过结实的肌肉,时而揉捏,时而握拳轻捶他的大腿外侧。
她的存在感放得很低,几乎像个影子。
只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叶少风微阖的眼睑抬起。
目光悠悠地落在张曼低垂的侧脸上。
她的脸色不如平日红润,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仔细看,连嘴唇的颜色都淡了些。
“看来我有点小瞧你啊。”
叶少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张曼按摩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叶少风继续说道:“还以为你今天跟她们其他人一样,得‘卧床不起’呢。
没想到,你竟然爬起来了,还能‘活蹦乱跳’地给我按摩。”
他说到这里,伸出修长的手指。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看来……以后是不是有必要,再给你上点强度?嗯?”
最后那声“嗯”,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危险意味。
张曼闻言,浑身猛地一颤。
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就从座椅上滑落。
“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车厢底板上,就在叶少风的脚边。
厚厚的羊毛地毯吸收了声音。
但那动作里的惊慌失措却表露无遗。
“爷!饶了奴家吧!千万别!”
她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嘴唇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急切到近乎哭腔的恳求。
“奴家……奴家现在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
走路都是强撑着,每一步腿都发软,腰更是酸得厉害,几乎……几乎都直不起来!
要不是工作太忙,奴家真的想睡上一整天。”
她说着,似乎为了证明,下意识地想挺直腰背。
却立刻蹙紧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
“但是……但是奴家跟她们不一样!”她急急地分辩。
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股倔强的责任,“现在和平家电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千头万绪,真的……真的离不开人。
我要是倒下了,好多事就乱套了。
所以,就算是再苦再累,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我也得咬着牙爬起来呀!爷,您明鉴!”
一旁的黄婷婷见状,也赶忙从叶少风怀里直起身。
她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帮腔道:“少风,张姐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现在和平家电里里外外,最操心、最离不开的就是张姐了。
那些具体的账目、库存调度、人员安排、促销细节,全都是她在抓,比我清楚多了!
店里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张姐这个顶梁柱。
你可千万……千万悠着点!
要是张姐真累趴下,上不了班了,那摊子事还不得全砸我头上?
我可扛不住,非得忙晕了不可!”
叶少风听着,目光重新落在跪伏在地、身体微微发抖的张曼身上。
又仔细看了看她苍白中透着疲惫的脸色。
那眼底的惶恐确实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即将可能到来的“惩罚”的恐惧。
他这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
“我说呢,”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还以为是强度不够,你这身子骨比我想的还扛造。
原来是强弩之末,硬撑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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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托起张曼的下巴,让她仰视自己。
张曼的睫毛上已经沾了湿意,眼中水光盈盈,写满了祈求。
“既然如此,”
叶少风拍板,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那以后……就维持这个强度吧。暂时不给你加码了。”
张曼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仿佛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了一瞬。
随即,巨大的感激涌上心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芒几乎要冲破残留的恐惧和疲惫。
“谢谢爷!谢谢爷体恤!”
她声音哽咽,连连说道。
说话间,她眼中的水光愈发荡漾,形成一片潋滟的柔波。
就那么楚楚可怜又充满感激地望着叶少风。
她本就生得不错,此刻这番情态,竟有种别样的、我见犹怜的风情。
像雨后带着露珠的梨花,脆弱又动人。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在某些时候,无意识地就能流露出一种勾人心弦的特质。
这副模样,显然成功地吸引了叶少风的注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坏,几分邪气,还有几分被取悦的满意。
“过来。”
他对着张曼招了招手,更准确地说是勾了勾手指。
“啊?”
张曼一惊,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她以为叶少风改了主意,或者又想出别的法子“折腾”她。
顿时吓得面无血色,眼中刚退去的恐惧再次浮现。
叶少风见状,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啊什么啊?”
他语气里带着点好笑,“一惊一乍的。我是说,过来,我给你按按,解解乏。
你忘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按摩高手,手法一流。”
“给我按按?”
女人眼中闪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张曼这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连忙听话地挪动膝盖,凑得更近些,只是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毕竟,在她对这位爷的认知里。
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说变就变。
上一秒和风细雨,下一秒就可能雷霆万钧。
但这次,叶少风似乎是认真的。
“转过去,趴好。”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张曼依言,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将上半身趴伏在叶少风结实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有些羞赧,身体微微僵硬。
叶少风没理会她的紧张,温热的手掌直接覆盖在了她后腰两侧。
他掌心运起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劲。
那热量透过衣料,精准地渗透进肌肤,熨帖着酸涩僵硬的肌肉和筋骨。
“嗯……”
张曼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那热量所到之处,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酸痛感被神奇地驱散、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松快和暖意。
“这才刚开始,”
叶少风手上动作不停,沿着她的腰脊缓缓推按,嘴里还不忘自夸,“本大师的按摩手法,那可是经过高人真传,世界一流。
专治各种不服……和疲劳。”
他的手法确实精妙。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时重时轻,时揉时按,配合着内劲的疏导。
很快,张曼就感觉那股纠缠了她一早上的、深入骨髓的酸软和疲惫,正在一点点被抽离。
身体变得轻松,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一股暖流,不仅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更悄然漫溢进她的心底。
这个在外人面前威严莫测、让她敬畏有加的男人。
此刻正用他尊贵的手,为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按摩解乏……
巨大的反差带来强烈的冲击。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受宠若惊、深深感动和某种归属感的情绪,汹涌地淹没了她。
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
顺着她微微侧向一边的脸颊,滑入身下昂贵的羊毛地毯,洇开深色的湿痕。
“咦?”
叶少风感觉到指尖的湿意,低头看去,“你这是闹哪样?怎么还哭上了?我力道太重,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疑惑。
“不,不……不是的,爷。”
张曼慌忙摇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是太舒服了……奴家,奴家是太感动了!
爷,您对奴家……太好了!呜呜……”
她说着,竟控制不住地小声抽泣起来。
那哭声里有释放,有委屈,更有满溢的感激。
“哈哈,”
叶少风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更温和了些,“原来是这么回事。
爷对你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某种提醒:“那你说说,爷对你这么好,你以后……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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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曼止住抽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女人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宣誓般的郑重:
“爷,奴家一定更加尽心尽力,帮爷把生意打理得红红火火,挣更多的钱!绝不让爷失望!”
“还有呢?”叶少风指尖轻轻掠过她耳后的发丝。
“还有……”
张曼的脸又红了红,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奴家一定更听爷的话,爷让往东,绝不往西。
一辈子……一辈子跟着爷,侍奉爷,为爷做牛做马,报答爷的恩情!”
“哈哈,真是乖。”
叶少风听得十分满意,脸上笑容扩大。
他俯下身,在她犹带泪痕、却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mua!”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张曼身体又是一颤。
但这颤抖不同于之前的恐惧。
而是一种被奖赏、被认可的悸动。
她流着泪,却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混合着泪水,有些狼狈,却充满了真实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黄婷婷,悄悄对张曼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带着鼓励,也带着催促。
张曼接收到眼色,脸上刚刚浮现的幸福笑容僵了一下。
继而,变得纠结起来。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飘忽。
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敢,或者说不知如何开口。
一副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模样。
叶少风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他眉毛微微一挑。
那只原本温柔按摩的手,移到了下方,不轻不重地在张曼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记。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们俩,眉来眼去的,搞什么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味和不容逃避的询问。
“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嗯?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张曼被拍得身子一缩,脸更红了,却不敢躲。
她求助似的看向黄婷婷。
黄婷婷无奈,只能清了清嗓子,代替张曼开口道:“少风,是这么回事……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嘛?
过年嘛,讲究个团圆。
张姐……张姐她一个人在这边,心里总是记挂着她女儿。
她就想着……能不能趁着过年,把张巧巧接过来,一起过个年?”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少风的脸色。
张曼也顾不得享受按摩了。
她慌忙从叶少风腿上撑起身子,转过来。
依旧跪在地毯上。
她仰着脸,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和祈求。
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叶少风,等待着他的宣判。
“嗐,”
叶少风失笑,语气轻松,“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接女儿过来过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看向张曼:“张巧巧?这是你给女儿改的新名字?”
见叶少风态度随意,张曼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连忙点头解释:“是的,叶少。
我现在……跟王基超已经彻底断了,再无瓜葛。
女儿既然跟着我,自然要随我的姓。
我就想着,索性连名字也一起换了,算是……算是跟她过去的生活做个了断,开始新的日子。
就起了‘巧巧’这个名字。”
“张巧巧……”叶少风念了一遍,点点头,“别说,这名字起得挺不错,好听又好记,寓意也好,心灵手巧。
对了,你女儿多大了来着?”
提到女儿,张曼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那是纯粹的、属于母亲的温柔与骄傲。
瞬间冲淡了她脸上所有的疲惫和小心翼翼。
“回叶少,巧巧今年三岁多了,过了年就满四岁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带着笑意。
“才三岁多啊,正是可爱的时候。跟囡囡差不多大呢。”
这一刻,叶少风想起了小囡囡。
叶少风点点头,大手一挥,“没问题啊!那就尽快接过来呗!
有女儿陪着你,你也能更开心些,过年也有个家的样子。”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随口又道:“既然接来了,也别光过年了。
索性就让她在京城住下,以后就在京城上学好了。
反正以你现在的收入,养一个女儿,供她上学,还不是绰绰有余?
京城的教育条件,总归比下面要好些。”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道惊雷,又像一束最灿烂的阳光,猛地劈开/照亮了张曼的世界。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女人呆呆地望着叶少风,仿佛没听懂,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女儿来过年,已经是她小心翼翼、鼓足勇气才敢提出的奢望。
而让女儿留在京城,在京城上学……
这简直是她在最深最甜的梦里,都不敢轻易描绘的画卷!
“叶……叶少?”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这次是汹涌的、滚烫的喜悦之泪。
“真……真的可以吗?您是说……让巧巧留在京城?在京城上学?”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美好的像一场随时会醒的幻梦。
“当然是真的。”
叶少风看着她激动到失态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触动,他故意板起脸,“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反复确认?”
“噗通!”
张曼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她猛地往前一扑。
瞬间跪倒在男人的面前。
今天,这短短的一程路,她已经不知道跪了几次了。
只不过,这一次跪的姿态更低
巨大的喜悦、感激、臣服……还有那无法言说的、将她整个身心都填满的归属感。
让她做出了这个近乎卑微又无比虔诚的动作。
“谢谢爷!谢谢爷的大恩大德!奴家……奴家……”
她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张曼一边说,一边埋下了头。
“嘶……”
下一刻,叶少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属狗的,
她竟然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