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镀金的羽管笔尖端,如同最锋利的钢锥,深深钉进了莱尔瓦特面前黑檀木桌的边缘。
笔身剧烈地颤抖嗡鸣,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危险的光芒,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微却凌厉的裂痕,从笔尖刺入处骤然蔓延开寸许,姿态,力量,声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赤裸裸威胁。
扭曲变幻的手臂,已经恢复成人类手掌的模样,阿列克谢依旧微微欠着身,仿佛刚才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幽深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莱尔瓦特苍白如纸的脸上,无声催促着最后的动作。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深深嵌入桌面的金笔,在死寂中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高频震颤余音。
“呵呵呵……阿列克谢阁下的招待,还真是周到。”莱尔瓦特干涩的笑声,在大厅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冷汗浸透了礼服内衫的后背,指尖冰冷,死死盯着深深钉入桌面的镀金羽管笔。
只需再偏移半分,锐利的尖端就会如同致命子弹,贯穿胸膛,而非仅仅在象征沙俄疆域的黑檀木桌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与嗡嗡的余颤。
尝试了几次,指甲几乎要崩断,才将仿佛已与桌面融为一体的笔,费力拔了出来,沉重的金笔在手中不住地颤抖,仿佛承载着某种不祥的诅咒,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恐惧。
幽绿符文翻滚的瞳孔,如同实质般凝固在身上的目光,莱尔瓦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灼烧,深吸一口气,却如同吸入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堵在胸口。
几乎是凭着本能,用笔在羊皮纸卷轴冰冷的空白处,颤颤巍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墨迹晕开,歪斜而无力,随后又接着尚未干渴的墨迹,同样颤抖不止的手指,在名字下方摁下一个模糊的手印,如同盖下屈辱的封印。
“诶,莱尔瓦特大使。” 戈尔茨的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夸张和惊讶,突兀响起,强忍着不去看阿列克谢的方向,快步上前,从莱尔瓦特僵硬的手中几乎是“夺”过了沉重的金笔。
“您使用的字体太过于潦草了!”手指在金笔的重量下微微下沉,戈尔茨指着合约上莱尔瓦特的签名,带着近乎表演性质的焦虑,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无关紧要的瑕疵。
“伟大的腓特烈陛下专门立法要求过,在签署如此重要,关乎两国邦交的合约时,字体必须使用庄严的普鲁士宫廷体!”
“每个字母的高度需要绝对一致,竖笔必须加粗,彰显力量,弯曲的弧度也要恰到好处,体现出普鲁士的优雅与严谨,就像……这样,要慢……慢……地……”
戈尔茨喋喋不休地说着,煞有介事地将笔尖悬停在羊皮纸上空,动作迟缓得如同慢放的影像,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艺术创作,每一个音节都被刻意拉长。
“戈尔茨大使,”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戈尔茨冗长的表演,阿列克谢的身影没有移动半分,依旧站在浓郁的阴影边缘,但翻涌着幽绿符文的瞳孔,如同深渊中的两点鬼火,死死锁定在戈尔茨身上。
大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戈尔茨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皮,握笔的手指瞬间冻僵。
“您的手指是不听使唤了吗?需不需要我给您一个?” 阿列克谢的语气轻柔得诡异,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左手随意地抬起,在鲸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指甲骤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芒,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划破薄纸。
“咔嚓!”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一声清晰而干脆的断裂声在大厅中回荡,异常刺耳,阿列克谢骨节分明的手腕处,皮肤,肌肉,骨骼,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右手脱离了身体,带着非自然的轻盈感向下坠落。
散发着浓烈铁锈与腐败沼泽气息的黑色粘稠液体,如同最污秽的沥青,从平滑的断口处涌出,滴滴答答砸落在光洁如镜的黑白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如同丧钟鸣响,断手并未坠落在地,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黑檀木桌面上。
安静地躺在那里,五指微张,指尖依旧保持着某种即将握笔的姿势,漆黑的布料与桌面上流淌的浓稠黑液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阿列克谢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戈尔茨的脖颈,其中蕴含的急迫威胁已毫不掩饰,赤裸裸昭示着他的耐心告罄。
“呵……呵呵……呵……”戈尔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试图挤出一点笑容来掩饰极度的恐惧,但面部的肌肉僵硬抽搐,最终只发出一连串干瘪空洞、如同老旧风箱漏气般的笑声。
眼睁睁地看着断手在桌面上微微蠕动,如同活物,然后悄无声息地沉入桌面的阴影之中,而是像水滴融入墨池般隐没。
下一秒,断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列克谢垂落的断腕处,粘稠的黑液如同活物般快速蠕动增生,瞬间完成了无缝的连接,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除了手腕处留下一圈仿佛尚未凝固的沥青痕迹,再无任何痕迹,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腐败气味,证明着刚才骇人一幕的真实性。
“……多……多谢……谢谢阿列克谢阁下的……好意……还是不用了。”戈尔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心脏,窒息感扑面而来,甚至不敢再看刚刚“威胁”过他的断手,低下头,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固定在羊皮纸上。
握着金笔的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在纸上划出凌乱扭曲的墨痕,几乎无法成字,戈尔茨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手腕,凭借肌肉记忆签下了名字,字迹歪歪扭扭,比莱尔瓦特的更加不堪,每一个笔画都浸透了恐惧的汗水。
沉重的压力如同瘟疫般在普鲁士使团中弥漫,没有人再敢发出丝毫异议,也没有人再敢抬头,与阴影中非人的存在对视。
使团中的其他成员如同提线木偶,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依次上前,每个人都从戈尔茨颤抖的手中,接过仿佛还带着断手余温的沉重金笔,如同接过一块烧红的烙铁。
用同样剧烈颤抖的手,在羊皮纸上留下自己或潦草、或歪斜、或用力过猛戳破纸面的签名,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混合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成了华丽囚笼中唯一令人心悸的乐章。
当最后一位成员,一直沉默站在众人身后,几乎隐没在阴影中的齐腾,也终于用同样微微颤抖的笔触,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饱经折磨的金笔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重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死寂,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所有人的目光,残余的惊惶,卡尔·彼得难以掩饰的茫然与不安,赤塔虹伯爵深不可测的幽深,阳雨如万年寒冰般的冷酷,最终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签约桌正前方,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面无人色的莱尔瓦特身上。
“嗯……嗯……那个……咳咳……”莱尔瓦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普鲁士的国玺,被他颤抖的手指,从深色天鹅绒衬垫的木匣中取出,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小心翼翼将国玺底部蘸向猩红的印泥,粘稠的膏体如同凝固的血液,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每一个动作都被恐惧拉长了无数倍,指尖的颤抖让国玺几次差点滑落。
并非刻意拖延,而是源自骨髓深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四肢百骸,麻痹了神经,凝固了血液。
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站定在铺展羊皮纸合约的黑檀木桌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做出了某种决绝的决定,抬高了音量,试图用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冠冕堂皇外交辞令,做出最后一份挣扎。
“作为至高无上的腓特烈国王陛下,钦点的和平谈判使者,我,弗里德里希·威廉·冯·莱尔瓦特,在此,以我的生命与荣誉,见证沙俄帝国与普鲁士王国之间永恒友谊的缔结!”
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大厅中回荡,带着刻意营造,试图穿透恐惧的庄重感,仿佛想用滔滔不绝的言辞,筑起一道短暂的堤坝,抵挡即将汹涌而至的洪流。
“这份合约,将成为两国迈向和平,繁荣,与安宁未来的不朽基石,它的神圣性不容置疑,其条款……”
“快点盖下去!!!”
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饱含着无尽狂暴与非人饥渴的嘶吼,如同惊雷般在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之下炸裂。
声音的源头并非简单的空气震动,而是带着扭曲空间,令人脏腑共振的恐怖力量。
墙壁上精美的挂毯簌簌抖动,高窗的彩色玻璃嗡嗡作响,莱尔瓦特滔滔不绝的宣示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停滞了。
阿列克谢再也无法忍耐,猛然从阴影中一步跨出,鲸油吊灯昏黄的光线,第一次清晰勾勒出他此刻的全部轮廓。
身上原本剪裁精良,面料考究的黑色晚礼服,光滑的丝绸表面如同沸腾的沼泽水面,剧烈不规则地起伏蠕动。
流畅的线条,被无数个疯狂挣扎凸起的形状所破坏,仿佛有千百条充满暴戾力量的触手,正急不可耐地在礼服之下横冲直撞,疯狂撕扯着脆弱的贵族伪装,挣脱束缚,扑向近在咫尺的血肉猎物。
裁剪合体的礼服被撑得扭曲变形,发出细微且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声,阴影在脚下剧烈翻腾,如同拥有自主生命的活物,贪婪舔舐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原本只是翻涌着幽绿符文的瞳孔,此刻燃烧着两团近乎纯粹黑暗,仿佛要将灵魂都吸噬进去的火焰,死死钉在莱尔瓦特手中的国玺上。
“好……好……我……我……” 莱尔瓦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阿列克谢彻底撕去伪装,展露出的非人恐怖姿态,让他如同坠入了最深的冰窖,连骨髓都被冻结。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在尖叫,双手死死捧住沉重的国玺,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缓解指尖的冰寒颤抖,将国玺悬在羊皮纸合约的位置上方,只需用力按下,一切便成定局,或者,引爆一切。
千钧一发的致命停顿里,莱尔瓦特布满冷汗的额头下,因过度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珠猛地转动,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扫向自己带来的同伴,或许能决定生死存亡的仅存依靠。
齐腾身体如同绷紧的攻城弩,右手已悄然紧握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之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左手微微前探,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微妙平衡,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熔岩爆发前的地壳,压抑着毁灭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阿列克谢扭曲蠕动的身影上。
雅德维嘉与他并肩而立,纤纤玉指同样死死扣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锐气,随时准备撕裂眼前的黑暗。
康知芝站在稍后侧的位置,双手微微张开,掌心相对置于身前,五指如同在空气中虚握着某种无形利刃的剑柄,眼神专注而锐利,周身空气隐隐扭曲,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在吞吐。
赤塔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慵懒姿态,但指间的烟杆却已被悄然放下,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此刻在烟雾之中,无数细微到极致,如同发丝般的幽蓝电弧正在疯狂游走交织,无声地在烟雾里跳跃穿刺,发出极其微弱的噼啪声。
阳雨如同磐石般矗立在普鲁士使团的最前方,距离阿列克谢也最近,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如同实质般,粘稠得如同鲜血的冰冷杀意,正以他为中心汹涌澎湃地向外扩散。
杀意浓烈至极,赫然在半空中凝练交织成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诡异暗红色光芒的丝线,丝线无风自动,在周身缓缓盘旋游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冻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分割生死的界限。
“咚!咚!咚!”
大战前的压抑气息弥漫在圣安德烈大厅之中,眼看计划出现纰漏,所有人都摆出了战斗姿态,准备给光线昏暗的大厅,再添加一抹鲜血的红晕。
然而此时的大门,却响起足以震碎心魄的敲门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擂鼓。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连续的重击下呻吟颤抖,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巨兽的攻城锤狠狠夯砸在城墙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在圣安德烈大厅死寂的穹顶下狂暴回荡。
坚固的门扉向内剧烈凹陷,门框边缘的石膏装饰簌簌剥落,扬起的细小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中惊慌失措飞舞,声音带着精神层面的亵渎感,粗暴撕碎了弥漫在厅堂中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凝结出冰霜的空气。
剧烈的震荡不仅仅作用于耳膜,更像是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让灵魂都为之震颤,所有人心弦绷紧,杀意蓄势待发的肃杀氛围,被突如其来,来自门外的狂暴介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
“阿列克谢!蠢货彼得!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普鲁士的使团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大门外,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穿透厚重门板,扭曲变形,如同被剥去声带的野兽在嘶吼,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狂信徒的歇斯底里和毁灭欲。
“缔结和谈盟约的签署权!必须是吾主蜕衍之神的信徒!!!你们休想僭越!休想——!!!” 吼声中蕴含的疯狂意志,仿佛一只滴淌着粘液的利爪,穿透了物质的阻隔,抓挠着厅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该死!” 阿列克谢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极度焦躁的低吼,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瞳孔,猛地扫过长舒一口气,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重新聚焦的莱尔瓦特,又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瞬间转向轰鸣震颤的大门。
门外的竞争者,彻底点燃了心底的疯狂和占有欲,时间的砝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阿列克谢不再犹豫,不再掩饰,也再没有耐心去等待象征王权的冰冷印章落下。
“给我——!”一声源自深渊的咆哮撕裂了空气,阿列克谢的身体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如同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猛然扑向手持国玺,僵立当场的莱尔瓦特。
在前冲的瞬间,修长优雅的双臂处,黑色晚礼服的丝绸袖管,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嗤啦”一声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碎片,暴露在昏暗鲸油灯光下的,不再是人类的手臂。
无数只手掌盘根错节,扭曲缠绕而成的恐怖造物,层层堆叠,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苍白如死尸,有的布满暗沉尸斑,有的覆盖着蠕动肉芽般的鳞片,有的指甲漆黑尖锐如同兽爪。
无数根手指疯狂地蠕动,抓握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滑粘腻的蠕动声。
手掌并非简单的堆砌,仿佛被某种黑暗力量强行熔铸在一起,构成了一条粗壮畸形、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与恐怖威压,如同史前巨蟒般的手臂,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随着手臂的动作疯狂扭动膨胀,遮蔽了光线,将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实质般推向莱尔瓦特。
继续阅读
由无数手掌组成,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手臂”,带着足以碾碎岩石的恐怖力量,和令人窒息的邪恶意志,破开空气,直抓向莱尔瓦特手中紧握,象征着普鲁士王权的国玺,目标只有一个,强行将冰冷的印章,烙印在羊皮纸合约之上。
“噼啪——!”
“咚!”
“啪!”
就在阿列克谢撕裂人形伪装,展露非人本质的同一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同时激发。
最快的是一道撕裂昏暗的湛蓝电光,雅德维嘉仿佛化作了雷霆本身,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电弧,佩刀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出鞘龙吟,刀身裹挟着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炫目闪电,“噼啪”一声裂响。
没有选择硬撼恐怖的手臂,而是在霎那间,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在呆若木鸡的莱尔瓦特身上,沛然巨力瞬间将其如同破布口袋般撞飞出去,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地狱手臂的笼罩范围。
与此同时,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裂,闪烁着寒芒的双刀,毫无征兆,如同从凝固的空间中剥离而出,瞬间横亘在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组成的恶心巨臂之前。
康知芝的身影紧随刀光闪现,如同鬼魅般瞬移而至,双手稳稳握住了双刀的刀柄,刀身剧烈震颤,发出高频的嗡鸣,仿佛在哀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力。
狂暴的冲击波,以双刀与手臂的交击点为中心猛然炸开,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在皮肤下蜿蜒跳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咬住前方非人的怪物。
“滚!!!”一声暴喝,如同压抑已久的雷霆,在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下轰然炸裂。
紧随康知芝双刀格挡之后,不是退缩,而是更凶悍,更决绝的反击,阳雨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金色疾影,悍然跃起,双臂之上狰狞可怖的血红色丝线臂甲骤然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风起,云涌,雷鸣,雨重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