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谢云鹤也没有听得太仔细。
说实话,他刚才拿出这堆垒在一起的跳跳羊绒毛毯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妙。
跳跳羊绒毛毯们落到了他的怀里,毛绒绒的绒毛很不讲道理地扫过了他的鼻子,搞得他的鼻子痒痒的。
在他从毛毯堆侧面探头和御白说话后,这种鼻子痒痒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他强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努力屏住了呼吸,好不容易才将毛毯们都给放在了桌子上。
完成了这一系列行为后,他的耳朵中才飘入了御白的声音。
“……谢谢你过来还毛毯。”
谢云鹤揉了揉鼻子,看向了御白,笑着说道:
“小白道友,不用谢。”
没过一会儿,两人都坐了下来。
御白有些惊喜地从果盘中随手抓了两枚灵果,给谢云鹤递了过去。
他以为谢师弟送完毛毯后就会离开了,没想到还有聊天环节啊。
“来来来,谢道友,多吃点,我这里还有很多灵果。”
谢云鹤看着这一枚被递到了手中的紫色桃子,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直觉告诉他这个桃子好像有点贵,所以他放下了桃子,拿起了另一枚灵果。
大部分灵果都是长在陆地的植株上的,灵果在海族的地盘可是和糕点一样很难见到的东西。
谢云鹤咬了一口灵果,忽然也有点怀念起了在陆地上的生活。
来东雾海也有段时间了,他确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太阳了。
吃着来自陆地的灵果,谢云鹤忽然就有些思念天剑宗里的众人了,还有他后来认识的各种小伙伴们,还有……
御白看着突然就沉默下来的谢云鹤,以为是他吃的这一枚灵果不好吃。
这也不奇怪,有的灵果就是酸口的,也有的灵果口感比较涩,还有的灵果口感比较奇怪。
毕竟修士们更多的时候,也就是把灵果当小零嘴吃,吃的就是不同的味道,未必每一枚灵果都能够符合修士们的口味。
他的目光落在了果盘中,挑剔地选了一枚保甜的灵果,放到了谢云鹤的手边。
“谢道友,这一枚应该好吃,你试试看……”
谢云鹤回过神来,手边又多了一枚灵果。
他觉得御白道友实在是太热情了。
只不过,这么多的灵果也让他有了一些灵感。
本来他做说客也是头一回,他之前的沉默,除了是在思念故人之外,其实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谢云鹤看了看手中的灵果,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切入点。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用尽量自然地语气问道:
“小白道友,你这里有这么多的灵果,应当是曾经去过陆地吧?”
闻言,御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一茬,主要是平时吃灵果吃习惯了,谁还记得海族这边有没有……
“对,我去过陆地……我曾经在外游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御白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结巴。
没错,他确实去过陆地,小的时候也确实有跟着他爹游历过一段很长的时间。
谢云鹤放下了手里的灵果,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小白道友你在外游历的时候,会想念家人吗?”
御白没有想到谢云鹤竟然提到了这个话题,他愣了一下。
他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道:
“其实也不太会吧。”
因为他平时待在宗门里比较多。
而若无大事,凌掌门平日里也很少会出门。
同一座山头,他们父子俩低头不见抬头见,完全没什么可思念的地方。
谢云鹤:……
谢云鹤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觉得御白实在是不会聊天。
御白这一句“不太会”把他精心引导出来的话题给聊死了。
若是对方回答会有点思念家人,他就可以顺势问对方为何不回家看看,然后委婉地将人劝回家。
谢云鹤在心中捏了一把汗,觉得这个说客实在是不好当。
御白或许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想办法续上了这个话题。
“谢道友你呢,你在外游历会想念家人吗?”
谢云鹤不是很清楚话题怎么就来到了他的身上,但是总比话题被聊死的要好。
“我当然会想念家人。”
御白顺着这个话题,出声问道:
“那谢道友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家里的亲人?”
谢云鹤:……
不是,我们俩到底谁是说客啊?
这个发展是不是稍微有点不对劲啊?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道:
“老家有点远,很难回去。”
都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很难回去啊。
御白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是那种飞舟很难抵达的村落吗?那确实是有点远……”
修仙界的现状是这样的,比较大的城池会有飞舟点,就算需要跨越大陆的东西南北部,都还算比较交通便利。
如果有心想要去,只要不停地乘坐飞舟即可……就是有些费灵石。
继续阅读
但是一些比较偏僻的村落,就不一样了,这种村落不仅本身地处偏僻,远离城池,最近的城池往往也没有飞舟点。
这种地方若是想要抵达,就需要在野外赶路,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能比跨越大陆东西南北部还要多。
谢云鹤知道御白可能完全想岔了,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御白道友说的也没错,就是那么的远。
御白的脸上露出来一抹若有所思,随后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圣光中竟然透出了一点粉红。
谢云鹤:?
很少见这样的场景啊,小白道友你到底在想什么?
御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谢道友,你的家乡在哪?我觉得我也可以去那里游历一下……若是你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去吧?”
谢云鹤:……
不是,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小白道友你是想要和我回家吗?
这个抱歉,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谢云鹤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干脆开门见山,不再同对方绕弯子。
“小白道友,你怎么没有跟着御道友回鲛城?是有什么顾虑吗?”
他话里的这个御道友,指的是御汐,不过他相信御白应该知道他的意思。
御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给砸得懵了一下,原本的思路被打断了。
他有些迟钝地眨了眨幽蓝的眼睛,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谢师弟问他,为何不回鲛城?
御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谢云鹤的话,逐渐有些回过味来了。
谢师弟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情?
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肯定是有人让他过来的。
那会是谁呢?
御白在脑子里排除了一堆的嫌疑人,最后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御汐身上。
谢师弟的话里都提到“御道友”了,那肯定就是她了!
御白很快就理清楚了现状,也总算知道了为何谢师弟刚才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原来对方是被叫过来当说客的……
御白心中有点犹豫,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谢云鹤。
黑衣少年的眼神认真,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关心。
御白的视线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连忙收了回来。
他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无意识地掰着过分尖锐的指甲。
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有了一种想要向谢云鹤倾诉的欲望。
其实,他想要等到海族这边的事情过去后,再同谢师弟坦白身份。
但是他觉得,现在或许也是一个很好的坦白时机。
“谢道友……此事说来话长,也不是我不想要回鲛城,只是……”
御白有些艰涩的声音响起,这让谢云鹤有种自己戳到了对方痛处的错觉。
谢云鹤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制止御白道友继续将话说下去。
但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出声打断了御白的话。
“小白道友,如果你有难言之隐,就不用和我说了……我、我就是一位说客而已……”
说到这个,谢云鹤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说客的本领,顶多只能当个传话的人。
谢云鹤简单地就讲了一下御汐委托他当说客的一整个过程。
他还记得御汐所说的话,也如实地将那段话复述了过来。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御道友说,你的娘亲在鲛城很想你,可能是想要让你多回家看看……”
谢云鹤将事情讲出来后,感觉舒服多了,他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
“至于小白道友你愿不愿意回去,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御白静静地听完了谢云鹤的话,然后才开口说道:
“谢道友,你多虑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不回鲛城也不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
谢云鹤听到这不是什么难言之隐,顿时就放下了一半的心,然后好奇地看向了御白。
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那是因为?
就在御白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屋子外面忽然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
正打算鼓起勇气坦白的御白:……
正打算洗耳恭听的谢云鹤:……
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院子门口的方向。
来人或许是比较焦急,敲完院子门后,就直接将院子门推开了一点。
“御阁下!御阁下!”
“打扰了!谢公子在您这里吗?”
来人站在院子外,朝着院子里面探头探脑地喊了几声。
谢云鹤认得他,这是那位前不久被他拉住问路的侍从。
难怪对方能够猜到他在这里……不过,这是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等等,最近好像确实有事需要他去做……
谢云鹤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自己的传音玉佩。
侍从透过半开半闭的屋门,直接就看到了里头对坐着的两人。
他有些欣喜地扭头,朝着后方招了招手,喊道:
“找到了,谢公子果然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又呼啦啦地涌来了几位侍从。
一群侍从在门边探头探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谢云鹤看完了传音玉佩里凌掌门的留言,就和御白提出了告辞。
“我宗门的师兄要到了,凌掌门叫我去接一下他……小白道友,我们改天再聊吧。”
谢云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
御白:……
御白扯出了一抹笑容,叫住了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谢云鹤。
“谢道友,我对于那位传说中的褚丹师也很是好奇,可以一起去接他吗?”
谢云鹤点了点头,欣然道:
“小白道友若是愿意来,那自然是欢迎的。”
其实,凌掌门叫他去接一下褚师兄,也是为了让褚师兄不至于对这里太陌生或者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毕竟,在飞星谷里待得好好的,却被凌掌门不由分说地打包了过来,褚师兄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他是这里唯一一位天剑宗弟子,同时也是褚师兄的熟人,他去接褚师兄再适合不过。
其他人如果想要去看看热闹,也完全是可以的。
谢云鹤觉得,若是游家的小殿下们今日不用上私塾,恐怕也会冲在吃瓜看热闹的第一线。
他知道那群小家伙们其实对人族和外面的世界都很是好奇。
他的院子里时常会跑来几位游家的小殿下,有些是逃学过来玩耍的,有些是过来问他陆地是什么样的……
谢云鹤看到他们就总是想起秘境里和小黑一起的幼崽生活……
咳咳,想得稍微有些远了。
总之,接人的队伍里多一位御白道友,这真不是什么大事。
……
此时,某位被谢云鹤认为心情会很糟糕的师兄,心情却非常的好。
海水在半透明的车窗外流过,将海底诡谲又美丽的世界展现给了车厢内的人。
绚烂瑰丽的珊瑚丛、比人还大的透明水母、成群成片的海鱼漩涡、伸出触手捕捉小鱼的海草……
可惜,车厢内的这位乘客完全没有欣赏海底景致的兴致。
褚元洲只是稍微瞥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就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里、怀里和脚边都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这是他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中放不下的东西。
谢师弟他太受欢迎了怎么办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