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5章 清晨杀牛(1 / 1)

一阵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平凡又充实的一天。

霄云吃完饭,走到院子里,点了支烟。远处,明达带着几个孩子,正借着月光踢那个彩色羽毛的毽子。

毽子起起落落,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彩影。

他深深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在月光下散开,融进这宁静的夜色里。

生活就是这样吧——一点糖糕,一碗蒸蛋,几只漂亮的鸡,几件简单的运动器材,几盘棋。

平凡琐碎,却又实实在在,温暖动人。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秀愉蜷在被窝里,睡得正熟。月光从木格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身上盖着的被子早已滑到了腰际,整条白皙的腿都露在外面,脚趾头还无意识地动了动。

“嗯……好吃……”秀愉含糊地嘀咕着,翻了个身,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再来一块……肥一点的……”

她咂了咂嘴,梦里似乎正在享用什么美味佳肴。

霄云迷迷糊糊间被她的动静吵醒,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借着月光看了眼身旁的妻子。

见她睡得香甜,嘴里还念叨着吃的,不由得轻声笑了笑,伸手将她露在外面的腿轻轻挪回被子里,又替她掖好被角。

“梦里都惦记着吃……”霄云低声嘟囔了一句,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

天还没亮透,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和柴火噼啪声。

秀愉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光,显示着黎明将至。

她撑起半个身子,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霄云。

“夫君,夫君?”秀愉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听,外面好热闹。”

霄云睡得正沉,含糊地应了一声:“唔……”

“真的,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秀愉干脆坐了起来,撩开床帐朝窗外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远处确实传来嘈杂的人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吆喝。

霄云终于被彻底吵醒,揉了揉眼睛,也跟着坐起身:“啥玩意?这大清早的……”

“不知道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秀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忧。

霄云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我出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秀愉说着也下了床,匆匆穿好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梳理,只用一根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

夫妻俩一前一后走出房门,院子里还弥漫着清晨的寒意。

霄云推开院门,只见村里小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影在走动,远处村口的方向更是火光映照,人影绰绰。

“还真有事儿。”霄云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号人。

几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在微明的天光中升腾。

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窜出来,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老李,水够不够?再加两桶!”

“这边柴不够了,谁去抱点过来!”

“刀磨利索了没有?别到时候费劲!”

人声鼎沸中,霄云看到了村长林为民佝偻的身影。

老爷子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站在人群中央指挥着。

“叔!”霄云挤过人群走到林为民身边,“今天什么日子啊?一大早就这么大阵仗?”

林为民转过头,见是霄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霄云啊,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这不是那头老黄牛……唉,昨儿晚上就不行了,撑到现在,眼看是不行了,得赶紧处理。”

老爷子叹了口气,指了指槐树下一处用草席盖着的地方。

霄云走过去掀开草席一角,只见一头骨瘦如柴的老黄牛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肚皮几乎看不见起伏。

“这牛……”霄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牛脖子,触手冰凉。

“养了十三年了。”林为民也蹲了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牛背,“早些年,它是村里的主要劳力,耕田拉车都靠它。后来你来了,带来了那些现代化的机器,牛就闲下来了。本来想着让它安享晚年,没想到……”

老爷子声音有些哽咽,没再说下去。

秀愉也跟了过来,看到牛的样子,不由得捂住嘴:“好可怜……”

“按照规矩,这杀牛得上报给公社。”林为民抹了把脸,站起身继续道,“不过后来咱们村不是建了薯片厂嘛,我就把村里的两头牛都规划到厂里资产了。这头牛,从法律上讲,算是厂里的财产了。”

霄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这是绕着弯子把牛的所有权转给了自己。

毕竟薯片厂名义上是村办企业,但实际上霄云投了大部分资金和技术,说是他的也不为过。

“叔,你这……”霄云哭笑不得。

林为民摆摆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的,趁着牛还有一口气,得赶紧处理。不然等彻底断了气,肉就不好吃了。”

这话虽然现实,却也是这个年代人们对待牲畜最朴素的态度——养了一辈子,最后让它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在人们的记忆里。

霄云转头看向秀愉:“你还困吗?要不回去再睡会儿?”

秀愉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头牛:“不了,我想看看。”

她虽然心里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好奇。

这个年代,能吃到牛肉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亲眼见证一头牛从生命到食材的转变过程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整个村子都苏醒了。

几十个村民围着那头牛,有的烧水,有的磨刀,有的清理场地。

男人们抽着旱烟,女人们低声交谈,孩子们则被大人呵斥着不准靠近,只能远远地张望。

霄云也点了根烟,站在一旁看着。秀愉起初还有些害怕,躲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认真地观察整个过程。

杀牛的过程并不轻松。

几个老把式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这些年杀牛的机会少,手法有些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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