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下去,牛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哀鸣,便再也没了动静。
秀愉吓得一哆嗦,紧紧抓住了霄云的手臂。
“怕就别看了。”霄云拍拍她的手。
“我……我还是看吧。”秀愉咬了咬嘴唇,眼神却坚定了些,“它为我们劳碌了一辈子,我应该看着它走完最后一程。”
霄云有些意外地看了妻子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放血、剥皮、开膛……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几个大汉累得满头大汗,刀刃在牛皮和骨肉间艰难地移动着。
霄云看着他们费力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样太慢了。”他掐灭烟头,对秀愉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取几把刀。”
“取刀?”秀瑜疑惑。
“嗯,我那儿有几把好刀,锋利得很。”霄云说着就往家走。
要说霄云为什么会有专业的刀具,还得追溯到他在大唐程咬金岳父府上的那段日子。
那位老爷子是个爱吃会吃的主儿,府上隔三差五就宰牛。
霄云作为客人,经常被邀请赴宴,看都看会了整套流程。
后来他离开时,老爷子还送了他一套上好的刀具,一直收在空间里,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回到家中,霄云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长木匣。
打开匣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刀具,每一把都寒光闪闪,保养得极好。
他挑了几把趁手的,又匆匆回到村口。
“让让,让让。”
霄云挤进人群,对正在费力切肉的汉子说,“王大哥,让我来试试。”
那汉子正累得气喘吁吁,闻言退到一旁,擦了把汗:“霄云,你会这个?”
“看别人做过几次。”霄云谦虚地说着,手却没停。
他选了一把宽背薄刃的砍刀,掂了掂分量,然后在牛的后腿关节处比划了一下。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关节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光滑。
周围传来一片惊叹声。
“好刀法!”
“这刀也太快了!”
霄云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换了一把更细长的剔骨刀,沿着骨骼的走向游走,刀刃所过之处,骨肉自然分离,几乎看不见碎肉粘连。
“这里是大黄瓜条,肉质最嫩,适合爆炒或者涮着吃。”
霄云一边操作,一边给围观的村民讲解,“这是牛腩,肥瘦相间,适合红烧或者炖汤。这是牛腱子,纹理漂亮,卤着吃最香……”
他的手法娴熟得不像话,仿佛已经做了几十年屠夫。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连林为民都忍不住凑近了些。
“霄云啊,你这手艺哪儿学的?”老爷子好奇地问。
“以前在大唐……呃,我是说,以前在外地的时候,跟一个老师傅学过。”霄云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
秀愉在一旁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眼睛里闪着骄傲的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夫君还有这一手。
天色完全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将金色的阳光洒满村庄。
经过整整三个小时的努力,整头牛已经被分解完毕。
牛骨、牛肉、牛杂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像是一幅精心布置的静物画。
霄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起有些酸痛的腰。
他按照之前说的,每个部位都留了一些肉,大概占了总量的三分之一。
“叔,这些就够了。”霄云指着自己挑出来的那些肉说,“剩下的您看着分给村里人吧,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林为民看着地上那堆肉,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你拿得太少了。”他转身招呼几个年轻人,“来,把那条后腿也给霄云抬过去!”
“叔,真不用……”
“别推辞!”林为民打断他的话,“这牛本来就算是你厂里的资产,你能拿出来分给大家,已经是仁义了。再说了,你今天出的力最大,该多拿点。”
几个壮小伙不由分说,抬起一条完整的牛后腿就往霄云家走。那条腿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两个人抬着都费劲。
霄云见状,知道推辞不过,只好接受了老爷子的好意。
回到自家院子里,看着堆成小山的牛肉和那条巨大的牛腿,秀瑜有些发愁:“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啊?”
“吃不完可以慢慢吃。”霄云笑道,“牛肉可以腌制起来,做成腊牛肉或者牛肉干,能保存很久。”
他先把那些牛杂搬到院子角落,找了个大木盆,倒进去半袋盐,加水调成浓盐水,把牛肚、牛肠、牛心、牛肺等内脏全部泡了进去。
盐能去除腥味和杂质,这是处理内脏的第一步。
做完这些,霄云洗了手,走进厨房。他先把最金贵的部位——吊龙(里脊)单独切出来。
这部位的肉纹理细腻,脂肪分布均匀,是涮火锅的绝佳食材。
霄云取出一块砧板,磨了磨刀,开始专心切肉。
他的刀工极好,每一片肉都切得厚薄均匀,在晨光中泛着漂亮的粉红色光泽。
“夫君,需要帮忙吗?”秀瑜探头进来。
“不用,你去歇着吧,昨晚没睡好。”霄云头也不抬地说。
秀瑜却没离开,反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着丈夫忙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霄云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专注的神情、熟练的动作,还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让秀瑜看得入了神。
不知不觉间,一整个上午过去了。
霄云切好的肉片已经装满了十几个盘子,每一盘都用保鲜膜仔细包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厨房的案台上。
他的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也被刀柄磨得发红。
“夫君,休息会儿吧。”秀瑜终于忍不住开口,递过来一杯温水。
霄云接过来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差不多了,剩下的下午再弄。”
话音刚落,夏晚、长乐几人也陆续起床了。
她们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看到厨房里堆成山的牛肉,都惊呆了。
“公爷,这……这是怎么了?”夏晚瞪大了眼睛。
“村里的牛去世了,大家分了肉。”霄云简单解释了一句,“你们来得正好,帮我处理那些牛杂吧,已经用盐水泡了一上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