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河闻言,习惯性地抬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笑骂道:“怎么?才嫁出去多久,就开始嫌弃你哥了?嫌我来晚了?那你哥我走?”
他这话本是兄妹间的玩笑,没想到却误伤了一旁的黄怡涟。
黄怡涟立刻瞥了他一眼,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似笑非笑地问:“哦?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化妆打扮耽误时间了?要不,我走?”
柳江河顿时语塞,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可不就是因为等你化妆才晚了嘛,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他连忙换上一副认怂的表情,拱手讨饶:“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说话,都是我的错!”
他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把黄怡涟和柳江玲都逗乐了,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连被抱在黄怡涟怀里的柳子昂,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
但看到妈妈和姑姑笑得开心,也跟着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咯咯地笑了起来。
柳江河和陈亮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笑得花枝乱颤的妻子,无奈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样的感慨:跟家里的女人啊,有时候真是没道理可讲。
陈亮家的团圆饭也安排在了中午,这样晚上他们小两口也可以回陈亮父母家。
所以中午这顿饭,就是柳江河一家三口,加上柳江玲、陈亮,五个人围坐一桌,气氛轻松又亲密。
吃饭的时候,大家很有默契地没有过多谈论工作上的具体事情。
一来,陈亮在部队,柳江玲在武装部,他们的工作性质和内容与柳江河在地方政府面对的事务有很大的不同,不太容易深入交流。
二来,这毕竟是过年,难得的团聚时光,把那些繁重复杂的工作拿到饭桌上来讨论,未免太扫兴,也破坏了节日该有的轻松氛围。
所以,饭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就围绕着柳子昂这个全家最小的宝贝展开,说说他最近的趣事,又学会了什么新词。
当然,也少不了柳江河和柳江玲这对兄妹互相“揭短”。
回忆他们小时候干的那些如今看来颇为丢脸的淘气事。
这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总是能引起一阵阵哄笑。
再加上柳子昂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令人捧腹的童言童语。
一顿饭吃得笑声不断,气氛温馨又雀跃,充满了寻常家庭过节的简单快乐。
吃过午饭,柳江河一家没有停留太久。
一方面,柳子昂到了午睡时间,已经开始揉眼睛,有些闹觉了。
另一方面,他们晚上还要赶去黄老爷子那边,时间也不算特别宽裕。
反正大年初二,柳江玲夫妇也会跟着柳江河一家一起回棉城老家,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天。
回程的车上,柳子昂果然没撑多久,就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呼呼睡着了。
柳江河却没能休息,手机从午饭后开始,就几乎没怎么停过。
这过年了,拜年的电话、短信、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以前过年的时候,柳江河更多的是作为晚辈和下级,主动给长辈、老领导、老同事们打电话、发信息拜年。
如今,随着他职务的提升和工作影响力的扩大,每年这个时候,主动给他发来拜年问候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里面,有以前在棉城、盐都县共事过的老同事、老朋友,是真诚的关心和问候。
也有不少是果城市现在的下属、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有些人是出于礼节,单纯地想维护好和这位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的关系。
当然,也难免有些人,是试图借着拜年的机会,想和他拉近关系,为今后的工作或个人发展铺路。
实际上,在果城市的时候,春节前就有不少人,或明或暗地打着拜早年、一点心意的旗号。
想给他送些礼品礼金,但全都被他毫不含糊、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在他看来,在这种敏感时期还想着送礼的,多半是心里有鬼,或者没安什么好心,他必须把这道门彻底关死。
在收受礼品礼金这个问题上,柳江河的原则一向是清晰而坚硬的,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在有些人看来,他这种做法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点“油盐不进”。
但实际上,柳江河心里自有一杆秤。
他并不会因为某个人有没有给他送礼,而在工作中对这个人区别对待。
该办的事情,只要是合法合规、有利于工作的,哪怕对方没送过一针一线,他也会秉公办理,尽力推动。
反之,如果事情本身就不合法不合规,哪怕对方说得天花乱坠。
或者有哪位领导打了招呼,他也绝不会点头同意,不会拿原则去做交易。
这一点,在果城市经过这段时间,不少干部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
手机响个不停,柳江河处理得有条不紊。
对于接到的拜年电话,他客气地回应,简短问候。
对于雪片般飞来的拜年短信和微信,他没有选择群发回复,而是一条一条地点开,认真看完,然后逐一回复。
哪怕是简单地回“新年快乐”、“同乐”两个字,他也坚持亲自操作。
他觉得,这是对发送者最起码的尊重,人家想着你,给你发来祝福,你用一个冷冰冰的群发回复敷衍,总归不太好。
在回复间隙,他也主动给一些重要的长辈、领导和挚友打了电话拜年。
比如老领导周易云、徐启程、熊国兵、袁成军等人,这些都是需要他亲自打电话表达敬意和问候的。
至于一些平时联系相对较少,但过去有过交情、或者在工作上有过交集的领导,比如张家明、李江涛等人。
他没有逐一打电话,但拜年的短信也都认真地编辑发送了过去。
这一番忙碌下来,等他终于能稍微喘口气时,看看时间,发现又差不多该准备动身去黄老爷子那里了。
老爷子是长辈,去晚了确实不大合适,而且老爷子早就念叨着,要早点把重外孙柳子昂带过去让他瞧瞧、陪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