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李星瑶才过两招,前后不过一息工夫,可这短暂交手已让林墨警铃狂响,自己似乎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怎么回事?她明明才半步天仙境,自己已是天仙境中期,足足高了两个小境界,本该轻易压制她才是。现在却被逼得只能防守,连反击的余地都寻不着。
这女子究竟什么来历?
可惜林墨根本没时间琢磨。
面对李星瑶愈发凌厉的进攻,他唯有硬扛,狼狈招架,半点还手之力也无。
九曜镜卷着万道金芒一次次轰落,震得他全身发麻,气血乱涌。
虽然每次都勉强接住了,可他自己情况已糟到极点: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狠命搅动,经脉也让巨力震得不断发颤,连仙力流转都变得迟缓。
更叫他绝望的是,他想缓口气稳住局面,李星瑶却丝毫不给机会。
攻击一波连着一波,一次比一次凶悍,如同狂风暴雨将他完全吞没。
“停下!快住手!”
终于趁着李星瑶攻势略缓,林墨急忙抽身后撤,险险躲过要命的一击,跌跌撞撞退开十几丈才站定,脸色发白地大喊。
眼看李星瑶又要催动宝镜杀来,他连忙摆手叫道:“等等!听我一句!咱们都是从仙界下来的,说起来也算同乡,何必对同乡下这样的狠手?”
听见这话,李星瑶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明媚眼眸里全是嘲弄。
她心念一动,悬在半空的九曜镜便收起金光,缩成手掌大小,轻轻落回她手中,像件精巧的小物件。
李星瑶抬眼看了看林墨,又扫过旁边那些袖手观望的仙门众人,轻嗤道:“仙界来的便是自己人?那你瞧瞧这群‘同乡’,见你被我打得这般狼狈,有谁出手相助了?这样的同乡,不要也无所谓!”
这话让四周仙门弟子脸上发烫,纷纷尴尬移开目光,不过这难堪很快就过去了。
毕竟他们来到这陌生下界,本就是为了争夺机缘,谁肯为了林墨去招惹强敌?实在不划算。
林墨也瞥了眼身旁众人,目中闪过恼恨,转回头又盯向李星瑶,生硬问道:“姑娘到底是何人?莫非是妖域玄月宫的弟子?我所属的洞玄门,与你们玄月宫往日也有些往来!再斗下去,岂不伤了彼此情面?”
见他这般厚脸皮,李星瑶只觉厌烦,懒得再说。
洞玄门?她根本没听过的二流仙门,也敢说和玄月宫有交情,简直可笑。
何况她身为玄月宫如今的宫主,对宫中诸事了然于心。
前世记忆苏醒后,玄月宫这两千年来的事她都清楚,从不知晓和洞玄门有何来往。
上一世的她,最厌恶的便是这些仙门中人,表面光明磊落,背地里尽是龌龊。
“住口!”
李星瑶冷声一喝,扬手挥出,掌中九曜镜射出一道金芒,在下方地面划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寒声道:“所有仙界来的人都听着,以此线为界,不得逾越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说完,她径直在半空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九曜镜静静浮在她身旁,泛着淡淡金辉,化作无形屏障。
见到这情景,林墨气得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他本想叫上周围众人一起出手解决李星瑶,可一想到她很可能真是玄月宫的人,这念头立刻便灭了。
方才虽借玄月宫的名头壮胆,他心里却清楚,玄月宫乃仙界妖域的顶尖势力,绝非洞玄门这等二流仙门能招惹。
整个妖域四大一流仙门,上百二流仙门,却都得听从玄月宫号令。
洞玄门虽处金界,可若真得罪玄月宫,对方只需向金域势力稍加施压,洞玄门便会大难临头,甚至直接被抹去。
但是,难道就因这女子拦路,他们这群仙界修士便只能干等着,眼睁睁看着到手的机缘溜走吗?想到这儿,林墨心头便涌起一阵压不下的焦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本想着此番下界是桩美差,既能搜刮下界的灵材异宝,又能借督查名义积累功劳,哪知道刚走出仙界通道,一股污浊灵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人胸闷气短,再想到要收拾下界的烂摊子,林墨心里立刻凉了大半——这算什么好差事,分明是件费力不讨好、搞不好还会损伤修为的苦活!
正在这时,通道出口附近的虚空里,一道满是讥讽的嗓音猛地响起,带着几分刻意拉高的尖细调子,像指甲刮过玉器般刺耳,听得人牙酸:“哟!这不是洞玄门那位风光的林墨师弟吗?怎么呆站在通道口不动弹,难不成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界修士,看见下界这群灵力微薄的弱者太过可怜,反而心软下不去手了?”
林墨本就心烦,被这阴阳怪气的话一激,顿时火气上涌,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转身指向声音来源破口大骂:“苏岑,你个该死的假正经!怎么老子到哪儿都能碰上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阴沟里的耗子都没你会缠人!”
来人正是苏岑,来自沧澜界的二流仙门世家苏家,排行第二,向来与林墨不和,两人年轻时就有过节,这些年更是见面就吵,势同水火。
这人的穿着打扮,也完全配得上他那惹人厌的性子,一头黑发用银丝带随意束起一半,剩下的如垂柳般散在肩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身上套了件翠绿扎眼的流云青衣,料子虽是上等鲛绡,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不搭调,腰间还悬了枚莹白玉佩,走动时叮当作响,偏他还故作姿态,背脊微挺,摆出翩翩公子的架势。
手里慢摇一柄画着江南景色的折扇,扇面开合间带起虚浮气流,连眉眼神情都透着一股刻意拿捏的阴柔。
听到林墨当众喊出自己最忌讳的“假正经”三个字,苏岑脸上原本挂着的嘲弄笑容一下子僵住,眼里的戏谑迅速消失,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仿佛泼了层墨。
那双细长的倒三角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里淬着冷光,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子,又毒得像深山里的蛇蝎,死死钉在林墨身上,牙关咬得咯吱响,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沉得能滴出水:“林墨,你有胆再骂本公子一遍!”
傻子,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