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林墨先是一怔,随后像是记起什么,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冷笑,慢条斯理耸耸肩,双手一摊,摆出懒得争辩的散漫样子,干脆闭上嘴,连个眼神都不再给苏岑,那副无所谓的姿态,比当面骂人更气人。
金界与苍澜域本就疆土相连,灵脉互通,一直互为唇齿,所以金界的修士们,对苍澜域各大仙门世家的腌臜秘闻,也算相当了解。
更别提眼前这苏岑的破事,几乎是仙界年轻一代人人知晓的笑话,只要提起,没人不嗤笑一声。
这家伙年轻时本就是苍澜域出了名的跋扈纨绔,仗着苏家在苍澜域经营多年的势力,手上有几件下品仙器,便横行霸道,在苍澜域境内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没人敢管。
对一般纨绔来说,欺男霸女本是常事,可苏岑偏偏运气差到极点。
有一回他带着苏家护卫外出历练,路过黑风岭时,看见一位独行的女子容貌极美,当即色心大起,不顾护卫劝阻,非要上前调戏。
哪知道那女子竟是苍澜域顶尖一流家族凌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凌清鸢,不仅性子刚烈似火,修为更是早已踏入天仙境初期,远非当时苏岑能比。
这件事的后续,简单又粗暴。
凌清鸢见苏岑这般登徒子上前纠缠,二话不说直接出手,灵力翻涌间把苏岑的护卫全部震飞,接着对准苏岑就是一顿狠揍,不但废了他引以为傲的修炼根基,断了他修仙之路。
还硬生生踹断了他的双腿,让下半身鲜血直流的苏岑跪在自己面前,咚咚咚磕足一千二百个响头,直磕得他头破血流、额骨下陷,昏死过去三回才罢休。
说到底,还是苏家这些年替苍澜域域主打理边境灵石矿脉,对域主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凌家才看域主的面子,没有往死里得罪苏家,只是着重惩罚了苏岑一人,并未动摇苏家的根基产业。
也幸亏当初苏岑色胆包天却没得手,要是真让他伤了凌清鸢半分,别说他一条小命,整个苏家都得跟着一起完蛋,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么放肆。
经过这番奇耻大辱,苏岑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以往的张扬嚣张全都收起,行事变得阴沉内敛、锱铢必较,眉眼间的戾气藏得极深,简直改头换面,判若两人。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当年的丑事早已传遍仙界,他被废根基、当众受辱跪地磕头的经历,成了无数修士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再加上如今刻意拿捏的阴柔做派,说话尖细、举止扭捏,这“假正经”的外号,倒也算名副其实,传遍了整个仙界年轻一代,成了他一生都擦不掉的污点。
对苏岑来说,这“假正经”三个字,无异于一把淬毒的匕首,字字句句都在直接撕开他身上那道血淋淋的旧伤疤,难怪他每次听到有人叫这三个字,就会立刻失控,如同疯魔一般,非要和人拼命不可。
瞧着苏岑满脸阴沉、周身戾气涌动,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模样,林墨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叫不妙。
他虽气苏岑,却也明白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再刺激下去,恐怕要闹得两败俱伤,反倒让别人看笑话,赶忙转移话题,朝不远处虚空中静立的一道纤细身影努了努嘴,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像只炸毛公鸡似的,张牙舞爪像什么样子!你不是嘲笑我停在出口不敢动?有能耐你自己去试试!”
顺着林墨的目光看去,苏岑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通道出口的虚空上方,竟静静立着一位女子身影,那女子周身环绕淡淡灵光,气息隐晦难测,让他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看清是个女子后,苏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像是抓住了林墨的把柄,顿时嗤笑出声,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尖声道:
“林墨啊林墨,真不知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堂堂七尺男儿,领着洞玄门这么多师弟,居然连个女人都应付不了,还被堵在通道口进退不得?照我看,你才更像没骨头的那个!”
林墨脸色霎时黑如锅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炸毛野猫,猛地冷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梗着脖子怒道:
“有本事你去应付她!你要是能让她老老实实让路,从今以后,老子绝不再叫你假正经,见了你还会尊称一声苏公子!”
听见这话,苏岑先恶狠狠瞪了林墨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显然记恨上了林墨刚才的嘲讽,随后才定下心神,将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李星瑶,眼神瞬间变得万分警惕,灵力悄然运转全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对方,生怕漏掉半点细节。
“半步天仙境?气息凝实,灵力纯净,她竟然是下界修士?”
苏岑失声叫道,话音里充满难以相信,要知道下界灵气稀薄,天地规则残缺,修士修炼艰难无比,能达到无相境已不容易,两仪境便是一方豪强,半步天仙境更是稀少罕见,百年难遇,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无缘无故挡在仙界通道出口?
林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撇嘴,语气满是无奈:“老子也不晓得她什么来历,这女人邪门得很,刚才我试探着出手,她只随手一挥,就震得我气血翻腾,实力深不见底,你有胆就去试试,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苏岑狐疑地上下打量林墨,见他神色严肃,眼里带着几分畏惧,不像说谎,心中顿时一紧,收起脸上的轻视,缓缓点头,周身仙力悄然流动,脚下轻点虚空,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凌空踏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李星瑶靠近,生怕惊动这位神秘女子。
苏岑步子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仙力死死锁在丹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周身灵气更是绷得像张满的弓,直到稳稳停在李星瑶身前十丈之处,才猛地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半分,目光依旧警惕地打量着李星瑶,眼里充满忌惮,生怕她突然暴起发难。
傻子,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