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我们是饭店的伙计!”一个瘦高个小弟挣扎着喊了一声,话没说完就被人用脏兮兮的布团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其他人更是懵了,明明是来动手的,怎么转眼就成了阶下囚?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慌乱和不解,最后只能被赵磊的手下像拎小鸡似的押着往外走,头埋得低低的,连看一眼二楼的勇气都没有。
前厅隐约传来的挣扎声和闷响顺着楼梯缝传到后厨,章杰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中,瞬间凉了半截——坏了,暴露了!他冲到后厨那扇积满油垢的后窗,猛地推开一条缝,就见窗外墙根下也守着两个便衣,正警惕地往这边张望,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是姜虎反水了?还是自己的计划被看穿了?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可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一把扯下身上沾满油污的围裙,露出里面的短打,手脚并用地顺着后厨那根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往上爬——不管怎么说,先逃出去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二楼包间里,何锋清晰地听见外面传来的杂乱声响,包括短暂的惊呼、桌椅碰撞声和压抑的呵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看向一脸错愕、脸色煞白的姜虎:“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吃饭啊。”
姜虎的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纸,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红木桌面上,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利用的幌子,这场看似赔罪的饭局,本就是个引蛇出洞的局,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到明面上的诱饵。
章杰像只受惊的耗子,缩在巷子深处的垃圾桶后面。铁皮垃圾桶被夜风吹得“哐当”轻响,后背抵着的地方冰凉刺骨,冻得他一哆嗦,可额头上却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巷口的警灯红蓝交替,把半边天都映得忽明忽暗,穿制服的警察正挨家挨户地拍门,手电筒的光柱在斑驳的墙面上扫来扫去,像一条条搜寻猎物的毒蛇。扩音器里的喊话声一遍遍砸过来,震得他耳膜发疼:“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他死死攥着口袋里那半张皱巴巴的纸条,纸角被汗水浸得发潮,指尖抖得厉害。不过是替姜虎给“上面”递个消息,怎么就惊动了这么多警察?眼下路口被堵死,两侧是高高的院墙,连条狗洞大小的出路都找不到,难不成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他慌得六神无主,脑子里像塞进一团乱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叶擦过地面。章杰猛地回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黑色的连帽衫罩着头,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布包,看着沉甸甸的。
“章杰。”黑衣人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听不出男女。
章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垃圾桶,铁皮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你是谁?”他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摆出警惕的架势,“你怎么认识我?”他死死盯着对方藏在袖管里的手,总觉得那双手随时会掏出枪或是刀来。
黑衣人似乎没耐心跟他磨叽,抬眼扫了眼巷口闪烁的警灯,光柱已经快要照到这里了。“你现在不走的话,”他语气冷了几分,像淬了冰,“那就留在这里等着被抓吧。”说罢,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步伐轻快得像只夜行的猫,脚踩在碎石子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章杰咬了咬牙。留下来,八成是要被铐走蹲大牢;跟他走,好歹还有一线生机。眼下这局面,根本容不得他细想。他心一横,猫着腰跟了上去,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垃圾桶和墙壁的阴影里。
黑衣人带他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两侧的墙皮斑驳脱落,伸手就能摸到对面的砖缝。穿过夹道,前方竟是一堵近三米高的院墙。没等章杰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屈膝起跳,像只蝙蝠似的攀住墙头,翻身跃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快!”墙头上传来低低的催促声。
章杰这才回过神,也顾不上害怕,学着对方的样子扒住墙缝,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爬。黑衣人在墙头上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咚”地一声落在了另一侧的地上——竟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四处堆着锈迹斑斑的铁架和破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逃出包围圈后,章杰才敢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个风箱。他看着黑衣人在前面停下脚步,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黑衣人转过身,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空酒瓶,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戴着黑手套的手,指了指西北方向。
章杰皱起眉,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黑衣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似乎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冰棱上融化的水珠:“记住,那就是你家的方向。”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卷过仓库,掀起了对方的帽檐一角。章杰无意间瞥了一眼,正看见那截露出的脖颈,肌肤白皙得不像常年在外奔波的人,细腻得像块上好的羊脂玉。再联想到刚才那声隐约带点尖细的尾音,他心头猛地一跳——这黑衣人,竟然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