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光磊并不吃他这套,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办公桌,冷声道:“我要的是具体数据。”
马达一怔,报了个掺了水分的数字:“已经…安置了差不多两百余人。”
“才两百余人?”夏光磊的声音陡然拔高,“马达同志,这都过去多久了?照这个速度,汉钢改制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进入下一阶段?啊?”
“光磊同志,不是我不卖力,实在是…这事儿难办啊。依我看,还得缓缓,步子不能太急。”马达苦着脸说。
夏光磊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不耐烦:“马达同志,要是这活儿容易干,还能轮得到你我坐在这儿?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马达眼前晃了晃,“我不管你有什么难处,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必须裁掉三分之二的一线工人,机关职能部门的人,要砍掉百分之八十!”
“光磊同志,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马达一听,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一个月裁六七万人,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话却像是点着了炮仗,夏光磊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跳了跳,愤懑道:“就你们难?我不难?!你们说那些厅级干部难啃,我顶着压力给你们办了,说资金不够,我去省委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大头都给你们解决了,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难不成还要我亲自上手不成?”
夏光磊简直火透了,一个小小的副书记也敢顶撞自己,当自己是谁啊?
他对付不了祁同伟,难道还治不了你一个马达?
马达被这一巴掌吓得心头一跳,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和田封义养成的习惯,站起来就要顶牛。
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夏光磊可不是田封义那种软柿子,真要撕破脸,他往后在北山,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放低姿态,语气又软了下来几分:“夏书记,我是真的没办法嘛。”
“怎么就没办法了?”夏光磊挑眉反问。
马达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不知情,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深吸一口气,悻悻地坐了回去,摆摆手道:“好好好,光磊同志,我不解释,也不争辩。
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要不这样,您给我一个具体指示,我照着您的意思办,行不行?”
夏光磊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下了具体指示,将来出了乱子,黑锅不得全扣在他头上?
他淡淡开口:“我对汉钢的具体情况摸得不透,要我拿出细枝末节的方案,不现实。
我只有一条原则——汉钢现在的家底,养不起这么多人。所以人员精简,必须快,必须果断。”
顿了顿,又道:“咱们北山其他企业不是正缺人吗?我看也别搞什么自愿了,直接往那边分流。
虽说都是民营企业,但收入可不低,未必就比在汉钢差。说到底,还是你宣传工作没做到位。”
马达苦笑着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光磊同志,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些民营企业的管理路数,跟咱们汉钢根本不是一回事。
尤其在福利待遇保障这块,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别说,好多民营企业都搞计件,干得多拿得多,听着公平,实则是把人当会喘气的机器使,哪天干不动了,也就一脚踹开的时候,甚至,有些手脚慢的根本就没办法做下来。”
祁同伟:学生时代开始签到关系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