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特博士点头示意,“祁先生,请说。”
祁同伟从秘书手里接过精心制作的规划图册,递了过去,“我们愿意划出三十平方公里的产业园,为克鲁特博士的项目配套建设标准化厂房。
五年内免收土地使用税,水电价格按成本价结算,还能协调银行提供三亿无息贷款。
此外,我们会成立专项服务小组,从项目审批到落地投产,全程代办,不让博士多操一份心。
我们承诺,项目投产后会优先纳入省重点扶持名单,享受专项补贴,助力技术快速转化落地…。
而且,我市还有难以企及的地理优势。
有全国最密集的火车线路,交通便利,通衢全国,劳动成本和原材料采购成本都有明显优势,能最大程度压缩生产成本…。”
祁同伟说了一大堆,齐全盛也没猜到对方来自哪里。
通衢全国,口气很大嘛。
祁同伟没有停顿:“博士,除上述的好处,我市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政策灵活性高。
对于新兴技术项目,我们愿意在法规允许的范围内,量身定制扶持方案,给予最宽松的发展环境。
我市正处于产业升级的关键期,您的生物工程技术会成为我们的核心支柱产业,得到最高级别的重视和资源倾斜。”
克鲁特博士点点头,认可的说:“你那里我也听说过,最近我也有些德国朋友去考察过,他们说你那里是很有生命力的一个地方,都建议我去转转。”
祁同伟微微一笑,“感谢您和您朋友的认可。”
齐全盛感觉不妙,赶紧放下手中的香烟,笑呵呵插了上来,“博士,是不是该轮到我介绍了,啊?呵呵。”
克鲁特微笑道:“当然,您可以开始了。”
齐全盛说:“我这边的情况,我想您的助手田健已经和您详细介绍过了。
我认为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有全省乃至全国最成熟的生物医药产业链,上下游企业配套完善,无需再耗费时间搭建供应链。”
齐全盛一开口就击中了祁同伟的软肋。
祁同伟说将克鲁特的生物工程纳入新兴技术项目,那就代表该项目在对方地方上是处于空白阶段。
也就代表着所有上下游都得重新搭建,不像镜州,能尽快投入生产盈利。
齐全盛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祁同伟的脸色,继续对着祁同伟的软肋猛攻,“而且我们还有全省顶尖的科研人才储备,蓝天科技的生产线随时可以对接您的技术,实现无缝衔接,投产周期能缩短至少半年。
另外,我们给出的条件也十分丰厚,盈利前三年企业所得税全免,后续十年按百分之五十征收。
至于位置,那就更不用说了,镜州港是全省吞吐量第一的港口,不管是产品内销还是出口,物流成本都能压到最低,辐射范围覆盖全国乃至东亚市场,这是不可替代的区位优势。”
你说你通衢全国,我不但辐射全国,还能辐射东亚,不比你强?
果然,克鲁特博士听完就表现出明显的动心。
说到底,什么朋友学生,那都是题外话,能迅速转化成利益,这才是他们研究所的方向。
不能把成果尽快变成资金,又怎么有钱支持继续研究呢?
祁同伟暗道不好,心里还想着怎么加注。
齐全盛已经加足马力,自信总结道:“其实,相比这位先生的地方,镜州的优势在于成熟稳定。
我们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和营商环境,多年来培育了众多高新技术企业,积累了丰富的产业发展经验。
您的技术在镜州落地,不用担心任何衔接问题,我们能提供从研发到市场的全链条支持,让技术真正实现产业化、规模化,发挥最大的价值。
如果仅仅只是扶持,支持,我想,克鲁特博士您到华夏哪个地方都能享受的到。”
祁同伟一愣,对方这算把他给出的条件踩了个稀巴烂。
克鲁特多了几分心,详细询问起蓝天集团的情况。
祁同伟知道从表面来看,已经大势已去。
不过他也没输,他还有最终手段,签到克鲁特。
正欲动手时,站在后面的秘书电话响了,秘书捂着电话走了出去,没说几句,又跑了进来,小声在祁同伟耳边说:许连市长来电,有十分紧急的事,汉钢工人暴动了。
祁同伟一惊,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打断了克鲁特博士和齐全盛的对话。
“克鲁特博士,实在对不住了,我这边有点急事,可能得告辞了。”边说,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克鲁特博士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反而很客气的和祁同伟握了握手,感谢对方不远万里而来,并约定等他去了华夏,一定去对方的地方看看。
克鲁特这是做给齐全盛看的。
要不是祁同伟出现给他做了压价人员,他相信也不会在齐全盛那里得到这么高的条件。
所以他不但不能得罪祁同伟,还得和祁同伟交朋友,做好朋友,为自己多准备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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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他可能还会有别的生物工程项目,到时候祁同伟绝对会是他所需要的人。
祁同伟心知肚明,客套了两句,再次告罪,又和齐全盛等人握了握手,这才急匆匆退出了克鲁特的别墅。
至于签到克鲁特,他已经在握手中完成了。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再去和对方联络什么感情,而是急需了解北山动态。
工人暴动,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
一出门,坐上车,祁同伟便从秘书手里接过电话。
许连的电话没有挂,一直等候在旁边。
当祁同伟的声音传来,立马汇报了情况。
听到几万工人围上了市委市政府,副书记躲进办公室,一把手跑去了省城。
顿时就骂了起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光想着躲,跑,这是能躲得开,跑得掉吗?
你现在立马给我去安抚工人,我会尽快赶回北山处理。”
又冲秘书吩咐道:“给我定最快飞回国内的机票。”
秘书应下,许连却不敢应,“市长,我倒是想安抚啊,可这些工人根本就不听我的。
我刚一露头,那些安全帽就像下雨般砸了过来,要不是我躲得快,只怕我就牺牲了。
我也找了汉钢的齐书记,可那家伙说咱们惹出的事,让咱们自己处理。
要我说,实在不信,就干脆把马达推出去,以死谢罪!”
许连越说越气,这个马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这个屁股,实在擦不赢了。
祁同伟批评道:“说什么胡话呢,你拜师田老,学了这么久的原则党性,就学到了这一点东西吗?啊?”
一说到田老,许连一下反应过来,“您是说?”
祁同伟什么都没说:“我现在不在北山,回去起码得十一二个小时,在我没到之前,你的工作就是安抚好工人的情绪,不要让事情继续恶化,另外,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田老。
我得提醒你,田老在街道声望高,不代表在汉钢声望高,你千万别把希望全寄托在田老身上。”
许连已经有了头绪,“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许连立马让人去请田老,觉得不保险,又让政府办查一下,北山汉钢还有哪些资格老,威望高的老同志。
很快,一个“老党员团”被许连给组织了起来,请上了前线,冲向了几万名处在暴怒中的工人。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一点都没错,老党员团人数虽然不多,效果却格外的好。
工人们虽说没有妥协,但也暂时被安抚下来,不再冲击市委市政府。
下午五点半,见工人的情绪平静不少,许连这才拿着喇叭走到台前。
许连让工人们选出代表,到办公室开个会,讲一讲工人们的诉求。
工人们担心许连耍手段,趁机抓领头人,反对声很大。
许连苦笑道:“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我敢乱抓人吗?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政府吧。”
工人说:“裁我们的就是你们政府,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
许连看向那人,“不相信,那你们围在这是为了什么?”
那人说:“当然是要个说法。”
“我现在就是要给你们一个说法,如果你们不相信,那我说任何话都没有用。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冲击政府是大罪,即便击毙你们,也是在法律的允许范围内。”
工人被唬住,有胆小的已经心生怯意。
老人团适时出来劝说,让大家听听政府的说法,有他们做担保,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眼见众人就要妥协,突然一个声音冒出来。
“你只是一个副市长,能做的了主吗?”
“对啊。”
…
许连没有去解释自己的权力够不够,而是问:“这算不算你们第一个诉求?”
工人们愣了一下,那人站出来说:“可以算,我们需要一个能做主的。”
许连又问:“你认为北山市谁能做的了主?市委夏书记?”
“当然是祁市长,我们只相信他。”
“对!我们要见祁市长!上周我就见过祁市长,他还跟我聊过几句,非常关心我现在的收入呢。”
“我老婆的工作也是祁同伟当年政策安排的,他还免费让我的孩子上学,他是一个好官。”
“祁市长!祁市长!”呼声很快汇流成一片声浪,掀的玻璃作响。
北山市委上下这才惊讶发现,不知不觉中,祁同伟竟已经在北山积攒了这样的声望。
许连摆手按下众人的呼声,说:“我很理解你们的想法,只是祁市长去了欧洲,并不在北山。
不过,他已经得知咱们的事,相信很快就会赶回来。
不如这样,你们选好代表,可以先和我谈,要是我做不了主,我再向祁市长请示。”
“那祁市长什么时候回来?”
人群里炸开一声吼,跟着就是一片附和。
“对啊,祁市长什么时候回?”
许连说:“最快也要明天上午,半个小时前,我刚和祁市长通过电话,他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工人说:“那我们就等在这儿,祁市长不回来,我们不走!”
“对!不见祁市长,我们不走!”
声浪落下去时,数万工人已经在市委广场坐了下来。
许连无奈,只好请老党员团帮忙劝劝。
“算了,许市长,就让工人们等等吧,不然,他们不会放心。”田守信嘶哑着声音,为了安抚这群工人,他嗓子都喊哑了。
几万人,他把认识的安抚下去,不认识的,也只能摆摆老脸了,其他老党员情况也差不多,都是一脸疲惫。
祁同伟:学生时代开始签到关系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