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门开之后,无需再守(1 / 1)

灰尘颗粒在离地37厘米的高度停住,自行排列组合,凑成了一个松散却清晰的“影”字轮廓。

黄素芬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日子口,看见什么都不稀奇。

她拧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保温杯,把里面还没喝完的温水泼了上去。

蒸汽腾起的一瞬间,那个灰扑扑的“影”字变了颜色。

原本是黑灰色的草木灰,在水汽里透出一种诡异的幽蓝。

这抹蓝色在半空悬浮了七秒,才失去了那股支撑力,“啪”的一声落地,摔成了一滩普通的泥尘。

同一时刻,几公里外的老式公寓楼里。

苏青禾家那个落了锁的讲台抽屉,毫无征兆地弹开了。

放在丝绒盒子里的那枚铜袖扣,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那层霜花极其精致,在放大镜下,每一朵霜花的纹路,都拼成了一个微缩的“影”字。

夜深了,洪兴祠堂的门没关。

七叔背着手站在供桌前。

桌上的那对红烛根本没点,但蜡油却淌了一桌子。

凝固的烛泪没有乱流,它们顺着木纹汇聚,在桌面上写得清清楚楚——“丙字017”。

七叔没去碰那些蜡油。

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支线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起初,香烟还是笔直向上的。

三分钟后,三道烟柱像是接到了命令,突然在半空中扭转方向,互相缠绕,绞成了一股像是绳索一样的形状。

烟绳的顶端,直直地指向了祠堂大梁最右侧的那道刻痕。

那是周晟鹏三十年前留下的暗记方位。

七叔盯着那道烟看了许久,直到香烧了一半,他才慢慢走过去,伸手扣住了香炉底部的一块木板。

木板是松动的。

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质很脆,上面的字迹却力道十足,像是要把纸戳破:

“门开之后,无需再守。”

七叔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揉碎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拾光斋”的时候,张默生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柜台那处木纹里的“丙字017”印记周围,空气正在扭曲。

就像是夏天柏油马路上那种热浪蒸腾的景象,连带着后面的货架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随手抓过柜台上的温度计贴上去。

读数很稳,3.17℃。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工业用的红外测温枪,对着那块区域扣下扳机。

屏幕上显示的却是1.2℃。

极冷与微热在这一方寸之间撕扯。

张默生往后退了一步,他看见印记边缘昨晚渗出的那些树汁不再往下滴落了。

那滴蓝色的树汁悬浮在半空,和木头里挥发出来的气体混合在一起,拉丝,成型,变成了一缕缕淡青色的烟丝。

烟丝围着那个印记缓慢旋转。

一圈,两圈……转到第七圈的时候,烟丝骤然坠落。

它们落在柜台上,并不是散乱的,而是连成了一个新的图案。

那是一个圆形的骑缝章样式,缺了一角,跟1992年周家给码头捐建路灯的那张发票上的印章,分毫不差。

医院B3层。

所有的铺垫都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郑其安面前的那排监护仪屏幕上,几乎是同一时间,跳出了一道极其尖锐的波峰。

那是第七次抬升。

但这道波峰并没有像前六次那样回落。

它像是一根刺破苍穹的针,死死地钉在屏幕的最顶端。

紧接着,整排仪器的电源指示灯,在没有任何人为操作的情况下,同时熄灭。

黑暗并不是瞬间降临的,它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屏幕黑了,电源灯灭了,甚至连散热风扇那点微弱的嗡嗡声都停了,但那条并不存在的绿色波形线,依然在郑其安的视网膜上烧灼着残影。

并不是幻觉。

那个早已切断电源的监护仪里,传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某种昆虫在金属壳子里磨牙。

郑其安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拉下了墙上的总闸。

“啪”的一声脆响,实验室彻底陷入死寂。

但那股电流震感依然顺着仪器外壳传到了他的指尖。

他戴上绝缘手套,甚至没去拿电动螺丝刀,直接抄起一把十字改锥,暴力拆卸了监护仪的后盖。

主板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电容全都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余温,唯独位于中央的那颗晶振有些异样。

那颗本该是金属封装的石英晶体,此刻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絮状物。

郑其安把便携式显微镜的倍数调到最大,镜头压了下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锈迹,而是一团正在极其缓慢蠕动的纤维组织。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缠绕在晶振的引脚上,如果你学过解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几根在这个维度不可能存活的人类神经束碎片。

他没说话,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整块主板夹起,直接丢进了盛满甲醛固定液的玻璃缸里。

透明的液体剧烈翻滚了一下,随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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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实验室的白炽灯打在液面上。

那个被浸泡的主板倒影在水光中发生了折射,原本方正的电路走向,在晃动的液面上扭曲成了一个极不规整的“影”字。

那个笔锋的走势,那一撇如同手术刀划过皮肤的锐利角度,和档案库里周晟鹏二十年前最后一次开颅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分毫不差。

几十公里外,城市地下的数据中心比停尸房还要冷。

刘建国站在机柜前,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运维报告,纸张在他手里被攥出了褶子。

“备用发电机没启动,UPS也是断开的。”技术主管的声音在抖,他指着那一排疯狂闪烁的硬盘指示灯,“但这玩意儿自己在跑。而且……它在写日志。”

刘建国没理会主管的恐慌,他直接把耳机插孔插进了服务器的监听口。

耳机里没有电流声,只有一段极富年代感的朗读声。

那是七十三段不同音色的《风录》片段,背景里夹杂着那种老式柴油公交车起步时的轰鸣,还有售票员慵懒的报站声:“23路,终点站,老码头。”

“把柜门打开。”刘建国命令道。

机柜门弹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所有的硬盘都在疯狂旋转,磁头像是疯了一样在盘面上刻画。

那不是在读取数据,那是在物理雕刻。

那些深深浅浅的划痕,在盘面上硬生生剐蹭出了一组重复的编码:“丙字017”。

刘建国面无表情地拔掉了耳机,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派克钢笔,在封条上签下名字。

“封存整套系统。”他把封条拍在机柜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死一只苍蝇,“备注写:非技术性运行实体。”

冬至的寒风在城郊的乱葬岗上刮得脸生疼。

黄素芬把扫帚立在一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七叔之前焚化的袖扣残灰,并没有被风吹散。

相反,它们像是某种黑色的蚁群,沿着山坡的石缝逆风爬行,一路蜿蜒,最后在两块墓碑的夹角处,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影”字。

她没去踩,也没大惊小怪。

她从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纸面上有一个深深的凹痕,那是某种印章用力压过后留下的。

她弯下腰,把纸铺在灰迹的前端。

那些流动的灰烬像是找到了归宿,触碰到纸张边缘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前进。

紧接着,它们开始违反重力规则,垂直向上升腾,在距离地面1.7米的空中盘旋。

一圈,两圈……直到第七圈。

灰烬骤然失去升力,垂直落下,不偏不倚,正好填满了纸面上那个“丙字017”的凹痕,严丝合缝得像是刚出厂的印刷品。

黄素芬熟练地把纸折好,塞进了祠堂门口那个不起眼的木质捐赠箱。

箱底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是纸张与其下面早已叠放整齐的十七张同类纸张撞击的声音。

雨夜过后的守灯广场,地砖缝隙里的泥土湿漉漉的。

七叔打着那把黑伞,盯着第47号青砖的那道裂痕。

昨天那里还是一道死气沉沉的缝,今天却钻出了一株嫩绿的梧桐幼苗。

他没拿尺子,只用目光丈量了一下。

高37厘米,不多不少。

幼苗上挂着七片叶子,每一片都舒展得像是婴儿的手掌。

七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都快磨烂了的《风录》,轻轻放在了幼苗下面。

当夜风雨大作,却没人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直到次日清晨,那本厚重的书脊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整本书整齐地裂成两半。

夹层里露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站在老码头昏黄的路灯下,肩膀宽阔,脊背挺直。

七叔颤抖着手指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交给能看见影的人。”

与此同时,旧货市场“拾光斋”正是打烊的时候。

张默生照例给那盒用来记账的粉笔测量长度,余光却瞥见柜台暗格有些不对劲。

那七支早已干涸多年的老式墨盒,此刻海绵芯却变得湿润饱满,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生物膜,上面的脉络纹理,和外面行道树上的梧桐叶完全一致。

他皱了皱眉,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游标卡尺。

刚要卡上去,那把精钢打造的尺子突然自己滑开了。

港综:洪兴四九仔,踩靓坤扎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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