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接触(1 / 1)

(别问为什么,这写的这么快乐,接下来的奖学金100块糊我脸上了,爽的飞起好不好?)

虚空历4年7月下旬,阿尔法星系这旮沓,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那种死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连空气都忘了喘气,憋得人心口发慌。

黑暗的虚空里,一丝丝让人后脖颈发凉的震颤感,正悄没声儿地扒拉着什么。

塔洛斯,帝国头号冰山脸技术官,这会儿正稳稳杵在那宽敞得能跑舰载机的舰桥中央。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头发鬓角边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机油印子——不用猜,准是刚又亲自钻了哪个犄角旮旯的引擎室。

这姑娘现在已经彻底从一个将军转职成了修船大仙,帝国目前最高级的工程师也被这货快。

倒也正常,不管怎么说,将军级的权限足以让她打印出很多需要在兵工厂里才能制造出来的物件。

此刻,她那双向来没啥温度、看谁都像看零件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锁死在前方那块铺开的巨大全息星图上。

上面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代表着一支帝国的舰队或堡垒。

防线布置完,整整七十二个小时了,前沿那些传感器传回来的波动,一直平得跟条死线似的,屁大点异常都没有。

ND-16堡垒恒星系,现在整个儿就是个缩成一团的钢铁刺猬,浑身是刺(炮台),就等虫子们傻呵呵地往上撞呢。

按帝国参谋部那帮人,叼着数据板、熬红了眼、反反复复推演了八百遍的结果:虫群的第一波,十有八九,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会冲着ND-16这个被标成“最脆弱点”的恒星系来。

为啥?这不明摆着嘛!

只要对面指挥官的脑子没被虫屎糊住,肯定挑看起来最好啃的骨头先下嘴啊!柿子还得捡软的捏呢,何况是打仗。

这里最脆弱的点倒不是指的防御,而是宇宙膜,这里是最容易搭建稳定的空间裂缝,远比其他地方硬凿墙壁要好太多。

无论是跃迁到这里,还是跃迁出去,这些都是极好的曲率跃迁点。

如果硬是要说的话,在这里哪怕死上几京,把这里彻底填满,之后才获得的通道的话,对于虫灾来说也是血赚的。

无论死多少虫子,只需要少掉的物资,就能重新补回来,但是每一处的跨宇宙的空间裂缝,特别是稳定的,都是尽量获取的。

蜂巢网络的公共频道里,这会儿还飘着陛下洛德之前开玩笑撂下的那句狠话:“哈!这虫子要是不冲ND-16来,老子现场表演,把这全息星图给生啃了!蘸酱吃!”

这话当时引来不少前线将士嘿嘿直乐,就连平时脸板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星币似的、裁决一军那位活阎王指挥官。

嘴角都难得地往上扯了那么一丝丝,比流星划过还短暂。

基本上,从将军到小兵,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场跟虫子的第一次大规模“相亲”,剧本早就写好了,就差虫群按手印了。

虫子主力嗷嗷叫地猛攻堡垒星系,帝国这边呢,靠着提前埋好的、密密麻麻的虚空雷场和那些能到处溜达的机动堡垒硬扛。

欧若拉大人手底下那批活蹦乱跳、颜色不一样的紫色虫群当尖刀,专门负责把冲过来的虫子阵型给搅个稀巴烂,让它们首尾不能相顾。

但!他们全都想岔劈了!

他们太小瞧了从星空长廊那边摸过来的虫子,这帮玩意儿不仅疯得没边,还他妈有点邪门儿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脑子”!

“呜——!!!呜——!!!最高级别战斗警报!检测到大规模空间畸变!能量读数突破阈值!重复,能量读数爆表了!!”

警报声炸响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点前戏,不,一点征兆都没有!

而且,最要命的是,警报来源根本就不是大家伙儿盯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瞪瞎了的ND-16方向!

是左翼!阿尔法星系的左翼!一片在星图上被标注为“空间稳定区”、平时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那片空域,离所有预设的前沿防御节点都远得要命,远到帝国那铺了好几层、号称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能炸成灰的虚空雷场都够不着!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包括参谋部的推演报告里,那里都是“绝对安全”的后花园,是放后勤补给舰队的地方!

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了残影,语速快得像机枪:“左翼空域!坐标X-739,Y-214!

空间曲率正在断崖式下跌——见鬼了,是空间撕裂!有东西在硬撕空间!规模……规模无法估量!”

塔洛斯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吃惊,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争状态。

她右手一挥,面前那巨大的全息星图“唰”地一下切换成左翼那片空域的放大特写。

只见屏幕上,原本平滑得像最上等黑天鹅绒的虚空背景,此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狂暴的宇宙巨手抓住,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狠狠向外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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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看着就狰狞无比的黑色大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扩张,裂缝边缘“滋滋啦啦”冒着混乱无序的幽蓝色能量电弧。

那片区域的空间基本法则算是彻底乱套了,引力场扭得跟天津大麻花似的。

“它们的目标……”塔洛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冰冷中透着一股之前没有的、金属般的凝重,“不是攻击我们的堡垒节点。它们想破坏的,是空间结构本身。”

她话音刚落,更让人头皮发麻、后槽牙发酸的景象出现了。

那道黑色大裂缝的“另一头”,漆黑的背景里,突然涌出无数巨大的、缓慢蠕动的阴影!

那是一只只体型庞大到足以和小型行星媲美的“运送虫”!

它们的外壳是种浑浊的、令人作呕的暗绿色,表面爬满了粗大凸起、如同活体血管般的脉络,每一下细微的蠕动,都引得周围虚空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些庞然大物,没有丝毫犹豫,活像集体接到了自杀指令,一头就朝着刚刚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边缘,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隆隆——!!!”

那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上,即便隔着军舰厚重的多层复合装甲板,也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舰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胸腔发麻。

第一只运送虫以决绝的姿态狠狠撞在裂缝那不稳定、布满能量乱流的边缘上,巨大的、臃肿的身体连一秒都没撑住,“嘭”地一声就炸成了一团恶心的绿色烟花!

黏稠得像沥青的体液和崩碎成无数片的厚重甲壳,如同最狂暴的金属风暴,向着四周泼洒!

但这根本不是结束,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

它自爆产生的、混杂着生物能量和空间扰动的恐怖冲击力,不但没有弥合裂缝,反而像往那道空间伤口里,硬生生打进了一根巨大无比的、扭曲的楔子!

裂缝,被撑得更宽了!更狰狞了!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数不清的运送虫,前赴后继,排着队,拿自己小山一样的身躯当最廉价的燃料和攻城锤。

玩命地、持续地冲撞、自爆,只为了一个目的:扩张!扩张那道空间裂缝!

黑色的裂口在一次次自杀式冲击下,越撕越宽,越扯越大,最后愣是扩大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程度。

那宽度,轻松开进去一支整编的主力舰队都绰绰有余,还能让它们在里面排好队形!

然后,真正的、属于虫群的“杀戮秀”和“数量展示”,开始了。

从那道被虫族血肉硬生生撑开的、巨大的空间伤口里,涌出来的,是黑压压、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边际的虫族作战单位!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小的只有猎犬大小,动作快如鬼魅;

大的堪比帝国巡洋舰,浑身覆盖着幽蓝色的、闪烁着冷硬光泽的厚重甲壳——和之前捕获的那只倒霉侦察兵,是一个色系的!

每一只刚刚自爆的运送虫那庞大的腹腔里,显然都塞满了成千上万的这种杀戮机器。

此刻,它们就像被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源源不断地灌进阿尔法星系原本宁静的虚空!

“防线被绕过去了!被彻底绕过去了!” 一名年轻参谋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左翼!左翼我们根本没布置重兵!预设的虚空雷场在那个距离上完全就是摆设!

虫子……虫子直接从我们防线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地方里钻出来了!”

舰桥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邪门到姥姥家的打法给干懵了。

这他妈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

——压根不搭理你修得跟铁桶似的正面堡垒,也不管你摆了多少层交叉火力网,直接用这种堪称惨烈、成本高到离谱的自杀式方法,硬撕空间结构强行在防线最意想不到、最脆弱的地方开了个“后门”!

洛德之前那句“啃星图”的玩笑,现在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所有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洛德看着这玩意感觉牙疼:“什么星际版本的闪电战啊,妈的,还有阿登森林啊!”

“裁决一军!不屈二军!”塔洛斯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蜂巢网络指挥频道,冷冽、清晰、斩钉截铁,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最极致的效率。

“立刻终止原定ND-16方向预热程序!接收新坐标与战术数据包!

目标:左翼空间裂缝!任务:建立临时拦截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滞虫群扩散!

全军按三号紧急应变预案执行,我给你们三分钟!

三分钟内,所有能动的主力舰,必须给我出现在拦截位置上!绝不能让虫群冲进纵深,威胁到后方星系!”

“裁决一军,收到!” 一个冰冷、坚硬、如同磨砺过的刀刃般的声音砸了回来。

“不屈二军,明白!正在转向!” 另一个相对沉稳、但同样不容置疑的声音紧随其后。

虚空的画布上,骤然大放光明!

那是高强度跃迁引擎启动时特有的、刺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一团接一团地炸开!

裁决一军那些线条狰狞、充满了攻击性的“奇美拉”级战列舰,和不屈二军看起来敦实厚重、以防护和持续火力见长的巡洋舰。

如同从沉睡中被惊醒的钢铁巨兽,又像是瞬间出鞘的致命利剑,凭空出现在左翼那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空域。

没有丝毫预热,没有试探性攻击。主炮阵列充能完毕的嗡鸣声低沉而致命,炮口凝聚的光芒亮得如同超新星爆发的前兆!

下一秒,一道道粗大无比、裹挟着毁灭性幽能的光柱,撕裂了黑暗,以最笔直、最粗暴的方式,狠狠砸进虫群最密集、涌出最汹涌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的光芒连成一片,恐怖的冲击波在真空中无声地肆虐,瞬间就把成片成片的虫子撕扯、粉碎、气化!

绿色的黏浆、幽蓝色的甲壳碎片、尚未熄灭的能量余烬……混合在一起,将这片虚空染成了一幅诡异而残酷的抽象画。

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多到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绝望!

它们根本不在乎伤亡,那裂缝就像连接着一个无限的虫巢,虫子们如同永远也流不完的、污浊的臭水。

一波平息,一波又起,毫不停歇地、疯狂地朝着刚刚建立的帝国拦截线糊过来!

一些体型特别小巧、动作敏捷到变态的虫族单位被命名为“剃刀虫”,甚至能凭借诡异的机动轨迹,险之又险地躲过主炮的覆盖式轰击。

如同附骨之疽般直接扑到帝国战舰的外壳上,然后用它们那对锋利得离谱的前肢和口器,“嘎吱嘎吱”、“嗤啦嗤啦”地开始疯狂挠击、啃噬着厚重的复合装甲!

那声音透过外部传感器传进来,听得人牙酸胃疼。

“左翼压力巨大!虫群冲击持续性极强!部分战舰装甲遭受近距离侵蚀!” 前线战报雪片般传来。

“欧若拉。” 塔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点名召唤。

蜂巢网络里沉默了一小下,然后传来一个依旧有些慢吞吞、但能明显感觉到下面压抑着某种原始兴奋的声音:“……嗯,在。好的。”

是欧若拉,她的声音比起刚苏醒时流畅了不少,但那种非人的特质依旧鲜明,“我的孩子们……已经等不及了。它们……很饿。”

下一秒,在帝国舰队拦截线与空间裂缝之间,那些未被虫群完全覆盖的虚空区域,突然漾起了紫色的波纹。

紧接着,一片截然不同的“浪潮”涌了出来!

欧若拉控制的虫群单位,通体覆盖着晶莹的、仿佛紫水晶打磨而成的甲壳,在星光和炮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与对面那些幽蓝色的虫子形成了刺眼而诡异的对比。

它们一出现,就像闻到了最甜美血腥味的深海鲨群,没有任何交流,没有阵型调整,径直扑向了那些幽蓝色的同类!

一场血腥、野蛮、高效到极点的同类相残,就在帝国舰队的炮火背景下,赤裸裸地上演了。

紫色的刺蛇蜷缩身体,然后猛地弹直,将穿透力极强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幽蓝色的虫群;

幽蓝色的、被称为“螳螂虫”的单位则挥舞着镰刀状的前肢,与冲上来的紫色近战单位绞杀在一起,甲壳碰撞、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体型臃肿的紫色“吞噬者”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一次吸扯就能吞掉几十只幽蓝色的小型虫子;

而幽蓝色的“爆虫”则会毫不犹豫地、以一种自杀式的冲锋,撞向紫色虫群最密集的节点。

“砰”一声闷响,将自己化作一团高腐蚀性的酸液炸弹,清空一片区域……

虚空中,两种虫群尖锐刺耳的嘶鸣、能量爆炸的轰鸣、甲壳被硬生生撕裂扯碎的脆响……

所有声音疯狂地交织、叠加,谱写成了一首纯粹为杀戮而存在的、残酷到让人生理性反胃的死亡交响曲。

大量的狂热者,也不管会不会误伤,会不会炸着自家虫子了,上去就是嘎嘎乱杀,随手就是一炮。

把敌人的虫子炸成了糖葫芦,嗯,自家的也是……不管先爆为敬!

一个又一个的小型太阳,在虚空中炸裂开来。

就在帝国舰队和欧若拉的虫群拼了老命,试图堵住左翼那个被虫子用命砸出来的大窟窿时——

“呜——!!!警报!ND-16堡垒恒星系方向,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能量特征与左翼类似!

确认——是空间撕裂!规模……规模评估与左翼事件相当!”

另一个警报,再次毫无征兆、冷酷无情地炸响了!这次,是ND-16!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主攻方向,刚刚因为左翼遇袭而暂时被“忽略”的地方!

塔洛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脸上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样,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那微微收紧的下颌线,看出她内心的凝重又加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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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将主视野切换回ND-16区域。只见星图上,ND-16堡垒星系的外围,同样出现了一道狰狞的、正在急速扩张的黑色空间裂缝!

如同镜像一般,数不清的幽蓝色虫族单位,正从那道新开的“门”里,疯狂地向外奔涌!

“他娘的!被耍了!” 一个性格火爆的来自于部去舰队的某个亚人参谋忍不住捶了一下控制台,气得牙痒痒。

“声东击西!玩阴的!左翼是佯攻,吸引我们主力!它们真正的目标,一直他妈的都是ND-16!”

“不对。” 塔洛斯摇了摇头,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将左翼和ND-16两个巨大的红点连线标出,声音冷静得可怕。

“计算虫群投入的‘运送虫’数量和兵力规模。两边,都是主攻。没有佯攻。

虫子的目的,是同时开辟两个主要突击方向,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兵力分散,陷入两面作战的被动。”

她的话让舰桥内瞬间一静。两个主攻方向?同时进行这种规模的空间撕裂?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族群基数和不计代价的决心?

现实情况瞬间变得极其尴尬和危险。

帝国的裁决一军主力机动舰队,超过百分之七十,都已经根据三号预案,紧急调往左翼救火了。

拉裁决二军确实肯定来不及了。

ND-16那边,只剩下原本就永久驻守在那儿的、固定式的轨道堡垒群、行星防御炮台。

以及负责日常巡逻、数量少得可怜的几支护卫舰编队。

实际上,按照最初的防御计划,在ND-16附近三光天的预设跃迁点,是部署了相当规模的预备舰队的,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但刚才左翼警报来得太急,塔洛斯下令执行的三号预案,其核心就是“集中优势兵力,优先消除突发威胁”,导致ND-16方向的预备队,大部分也被临时调往左翼支援了。

此刻,ND-16方向,出现了短暂的、致命的兵力真空!

“ND-16的堡垒防御体系完善,火力密度足够,凭借工事,应该能拖住虫群一段时间。”

塔洛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线,“传令,命令后方所有尚未投入战斗的预备舰队,取消休整,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目标ND-16,不计燃料损耗,以最大安全跃迁速度,驰援!

告诉他们,到了就投入战斗,没有预热时间!”

而在后方大本营,万象星轨道上的帝国最高指挥中心,潘多拉正静静地站在那个占据了整整半面墙壁的、无比复杂的动态全息战略沙盘前。

她背后,上百条纤细而灵活的银白色机械臂,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度,在周围悬浮的数十块虚拟光屏上划动、点击、输入。

蜂巢网络内每一个作战节点的实时状态,每一艘标注战舰的精确坐标与弹药存量。

甚至通过欧若拉虫群共享视野捕捉到的、每一股较大规模幽蓝虫群的动向……

所有这些庞杂如星河的数据流,都如同她思维的延伸,被瞬间处理、整合、分析。

左翼的突然袭击,ND-16紧随其后的空间撕裂警报,虫子这种近乎疯狂的自杀式空间突破战术……

所有这些看似意外、让前线指挥官心头一紧的突发情况,实际上,都没有跳出她之前进行的无数次战术推演所划定的概率区间。

“空间撕裂战术,作为虫群应对固定防线可能采取的高成本突破手段,此前综合推演预估发生概率为37.2%。

实际发生时间点与方位存在战术欺骗性,但事件本身概率偏差仅为0.3%,在可接受误差范围内。”

潘多拉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平静地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而她背后的机械臂运作也丝毫未受影响,依旧高效。

“虫群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基础但有效的战术协同意识与欺骗意图佯攻主攻判断干扰。

该行为模式特征已记录,并录入后续战术推演模型核心数据库,权重提升。”

她的目光落在了ND-16区域的星图模型上。

那里的堡垒图标虽然代表着强大的固定火力,但在代表虫群的、如同潮水般不断增加的红色光点淹没下,防御圈正在被持续压缩、侵蚀。

数学模型清晰显示,如果放任虫群以目前速度持续注入,且无额外机动兵力牵制。

ND-16的防线将在一定时间后被突破,届时虫群将获得一个稳固的突破口。

“命令。” 潘多拉的机械臂突然一定,其中一条臂尖闪烁了一下。

一道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指令,瞬间跨越了漫长的星空距离,直接传入了正在阿尔法星系边缘待命的、几支小型护卫舰编队的指挥官脑海。

“第三护卫舰编队,第七护卫舰编队。终止现有巡逻任务。

立即执行。

目标:ND-16空间裂缝。任务要求:全速撞击,并在最终接触前,手动引爆舰体所有能源核心及武器弹药库。

你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利用爆炸能量暂时干扰、封闭空间裂缝,为主力援军抵达争取关键时间窗口。

指令优先级:最高。”

指令下达的瞬间,远在阿尔法星系边缘,那两支被点名的护卫舰编队内部,没有任何喧哗,没有质疑,甚至连通常的指令复述确认都省略了。

两位编队指挥官,几乎是同时,在各自舰桥的寂静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收到。”

这两支编队,是帝国海军序列中典型的二线警戒力量。

舰船不算最新锐,但保养良好。

船员构成,则体现了帝国目前的现状:大约70%是正儿八经的、意识与蜂巢网络深度绑定的帝国士兵;

剩下的30%,则是来自那几个附庸或盟友文明,派来随舰学习、观摩,并承担部分辅助工作的“观察员”或“交流人员”。

但此刻,无论是帝国士兵,还是那些外族面孔,在接收到这道清晰的、意味着有去无回的指令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脸上露出明显的恐惧或抗拒。

有的,只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以及迅速转为坚决执行的眼神。

“全体舰员注意,” 第三编队指挥官的声音,平稳地在每一艘战舰的内部通讯频道里响起,甚至带着一点例行公事的味道。

“本舰即将执行下列任务。

所有非必要岗位人员,立即按紧急撤离预案,前往逃生舱,准备弹射脱离。重复,立即前往逃生舱。

本舰后续操控,将由舰桥手动完成。”

“指挥官!让我们留下!多一个人多份力!” 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帝国士兵的声音激动地喊道,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人附和的低语。

“执行命令,士兵。” 指挥官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冰冷声线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缓和。

“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生存,是保留有生力量,在后续战斗中继续履行帝国军人的职责。

而此刻,我和本舰的任务,是成为那道‘屏障’。”

他停顿了半秒,似乎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话,能被每个人听清:“记住我们是谁。记住我们为何而战。

我们的意识,与帝国同在。这具躯壳的损毁,并非终结。”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系统提示逃生舱准备的滴滴声。

很快,通道里响起了迅速而有序的脚步声。

大部分舰员,包括几乎所有的外族观察员,在帝国军人的组织下,沉默而高效地进入了一排排逃生舱。

舱门“嗤嗤”地闭合、锁死,然后被依次弹射出去,化作一道道微弱的流光,射向远离战场的预定安全集结点。

但是,在第三编队的旗舰,以及第七编队的几艘主力舰上,有少数身影,默默地在控制台前坐得更直了。

他们关闭了个人终端上不断闪烁的“强制撤离”提示,手动切断了与逃生系统的连接。

这些人,大多是服役时间更长的帝国老兵,他们选择留下,与指挥官一起,完成这最后一次航行,确保撞击的轨迹万无一失。

第三护卫舰编队,七艘“哨兵”级驱逐舰,三艘“扞卫者”级巡洋舰,一艘老式的“坚定”级战列舰。

第七护卫舰编队,十艘“哨兵”级驱逐舰,三艘“扞卫者”级巡洋舰,一艘“坚定”级战列舰。

总计,二十五艘战舰。

它们的引擎喷口,齐齐喷涌出最耀眼的、近乎过载的蓝色光芒,将加速度推到舰体结构所能承受的理论极限。

在冲向ND-16那道狰狞裂缝的短短航程上,所有还能正常运转的武器系统——无论是主炮、副炮,还是近防导弹阵列——全部进入“自由开火”模式。

将剩余的弹药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倾泻向航道两侧试图聚拢过来的幽蓝虫群,用最后的火力,为自己开辟道路,也尽可能多地消灭敌人。

二十五艘战舰,如同二十五颗燃烧着冰冷决绝意志的流星,拖着漫长而笔直的尾迹,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正在不断“呕吐”出虫群的黑暗裂缝。

虫群显然意识到了这些“小不点”的意图。无数幽蓝色的虫子发出尖锐的嘶鸣。

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如同疯狂的蚁群,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些钢铁的彗星。

它们撞击在战舰的护盾上、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粘稠的绿色浆液,一些“剃刀虫”甚至成功扒上了舰体,开始疯狂破坏。

但这一切,都无法再改变那二十五道轨迹分毫。

距离在飞速缩短。战舰的舷窗外,已经被虫群和爆炸的光芒完全填满。

“能源核心,超载程序启动!最终倒数!”

“舰体结构强化场解除,所有能量导向爆炸部!”

“自毁协议最终确认……为了帝国!”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留到最后的指挥官和士兵们,平静的确认声,或是一声压抑着无尽情绪的呐喊。

下一刻,在距离空间裂缝不足一百公里——这个在宇宙尺度上近乎贴脸的距离上,二十五艘帝国战舰,如同约好了一般,轰然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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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尖啸,通过传感器直接作用于观战者的意识。

比恒星氦闪还要耀眼千万倍的恐怖光芒,瞬间吞噬了ND-16裂缝前的大片空域!

一个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不断急剧膨胀的死亡光球骤然出现!

紧接着,是叠加了无数次的、撼动空间的冲击波,如同宇宙巨神的怒吼,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光球范围内,那些密密麻麻、试图拦截的幽蓝虫群,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直接被高温和狂暴的能量撕碎、气化!

那道狰狞的黑色空间裂缝,在这股如此近距离、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剧烈地扭曲、震颤。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波动其扩张的势头被硬生生扼住,裂缝本身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明暗闪烁,范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收缩!

虽然,这自杀式的攻击,并没能将这道大型空间裂缝彻底“炸没”!

那需要更庞大的能量——但它成功地、强行地干扰了裂缝的稳定性,极大延缓了虫群涌出的速度和规模。

为正在全速赶来的帝国主力援军,赢得了至关重要的、以分秒计算的喘息和调整时间!

这场决死的“屏障”行动,代价无疑是惨烈的。

十七艘“哨兵”级驱逐舰、六艘“扞卫者”级巡洋舰、两艘“坚定”级战列舰。

总计二十五艘战舰,连同舰上未及转移的所有物资、设备、个人物品,在爆炸中化为宇宙尘埃,或扭曲的金属残骸。

在舰体最终自爆时,仍然选择留在岗位上的帝国士兵,共计一百三十七人,他们的躯体在爆炸核心的高温中瞬间湮灭。

而那些未能第一批撤离、或因岗位需要、或自愿留下的外族附庸文明观察员、技术员及后勤人员,经事后统计,死亡人数为七十四人。

帝国老传统军舰里基本没活人,能靠自行控制,那就绝对不用活人,基本上只有大型的旗舰跟旗舰常规生命比较多。

但是,如果按照帝国那套独特而现实的战争经济学与生命观来看,帝国的“实际”损失,远没有纸面数字看起来那么触目惊心。

在帝国的理念中,普通有机生命体的血肉之躯,本质上只是一个承载意识的、较为脆弱的“生物容器”。

所有帝国士兵的意识,早在入伍时便与蜂巢思维网络进行了深度神经绑定与备份,成为了这个庞大网络中的一个活跃节点。

在躯体被物理毁灭的瞬间,只要他们佩戴的个人意识传输装置通常集成在军服或植入体内没有在毁灭前被彻底损坏。

其完整的意识数据和近期记忆,会被自动、强制上传至蜂巢网络的云端安全区进行“存档”。

因此,在那选择留下的一百三十七名帝国士兵中,有一百三十六人的意识信号,在最后关头成功上传至网络云端。

他们的“阵亡”,仅仅是损失了一具需要时间和资源去培养的克隆体或合成躯体。

一般情况下普通文明上军舰的也是使用傀儡的,但是一般只会使用于一线部队,二线部队基本上用不着。

毕竟在正常情况下,二线部队也不用直接点向正面战场,只是用来巡逻跟清理小规模敌人

在后方,新的、准备好的躯体早已就绪,他们的意识数据被迅速下载、灌注,用不了多久,就能以全新的“容器”,重新出现在训练场或后续的战斗序列中。

只有一名士兵比较倒霉,他所在的舰桥区域在自爆前一刻,被一种特殊的、能释放强电磁脉冲的虫族单位重点攻击。

导致局部意识传输装置彻底失效,信号中断,未能成功上传。

也就在ND-16的爆炸光芒尚未完全熄灭之际,洛德自言自语。

他的语调听起来还是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甚至有点欠揍的样子,但说的话,却像冰冷的钢钉。

“这就是现实。

普通生命体,靠着爹妈给的一副肉身上前线,那就是高级炮灰,战壕里的泥巴,路边一条野狗蹦起来都能踹两脚的货色,死了就是真没了,一了百了。

但帝国的兵,不一样。

只要意识还在蜂巢里存着,就算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也不过是‘下线维修’一会儿。

换个壳子,灌入记忆,站起来,照样是条好汉,该吃吃该喝喝,接着跟虫子干!

这,才是未来战争该有的样子,经济,高效,可持续。”

的确,纵观如今帝国麾下的军事体系,无论是直属的帝国军团。

还是那些附庸、仆从乃至盟友文明提供的部队,其作战模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超过99%的前线直接交火单位,无论是无人机甲、遥控炮台、智能导弹群。

还是执行跳帮、侦察、爆破等高风险任务的突击单元,其内部都“没有”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在操控。

真正的士兵,那些宝贵的、拥有独立意识和经验的智慧生命,绝大部分都安全地待在后方遥远的母星、轨道空间站或大型指挥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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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高带宽、低延迟的意识直连系统,远程操控着一个又一个武装傀儡。

血肉之躯,对于动辄毁灭星系、能量风暴肆虐的现代太空战场而言,显得太过脆弱。

而且附带“恐惧”、“疲劳”、“判断失误”等诸多负面属性。

让这些宝贵的智慧生命待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担任指挥官、战术策划员、技术支援专家、后勤调度师。

或者同时远程操控多个作战单位,远比把他们直接送上瞬息万变、死亡率奇高的前线,用宝贵的生命去换取有限的战术成果,要“经济”得多,也“划算”得多。

阵亡?

对帝国体系下的士兵来说,那通常只意味着一次不愉快的“连接中断”和一段时间的“技能冷却”,等待新躯体。

如果运气好点的话,只需要隔几秒就直接连接下一个傀儡。’

残酷的接舷战,仍在整个阿尔法星系的两处主要裂缝激烈持续,并且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刻。

左翼,在裁决一军、不屈二军持续不断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以及欧若拉紫色虫群那不计代价的疯狂绞杀下,虫群涌出的速度总算被压制到了一个相对可控的程度。

但裂缝依旧存在,虫子仍在渗出,防线承受着持续的高压。

ND-16方向,帝国后方驰援的主力预备舰队,终于陆续抵达战场,与从自杀式攻击中缓过一口气的固定堡垒防御圈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暂时将虫群的先锋压制在裂缝附近,没能让它们进一步扩散。

但所有前线的指挥官,心里知道。

虫子的这第一次大规模接触,打法诡异,决心惊人,成本高昂,摆明了不是试探性骚扰。

而是蓄谋已久、想要一举砸穿帝国阿尔法防线的大规模进攻。

这,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虚空的阴影深处,更多的“运送虫”阴影或许正在集结,更多的空间裂缝,可能正在酝酿。帝

国与来自星空长廊的虫群之间,这血腥的初次大规模接触,在钢铁、火焰、虫肢与冰冷数据的交织中,正迅速进入最残酷、最考验双方意志与消耗能力的胶着拉锯战阶段。

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仅仅是第一次,开始的会战,仅仅第二日,在长廊第二宇宙里一个新的附庸文明的身边虫群再度撕开了空间。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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