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城东军马驿站附近突然全域戒严。
伍夫小心的突破城墙进入城内,却被那一道道火光和集结的兵马给拦住了去路。
旁边有一处茶馆堆砌的柴堆,他只好躲在里边,试图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那人看起来并不熟悉,但从穿着的褐色长袍加白玉腰带,能认得出是外务属的权属。那人骑着高头大马,指挥前来支援的兵士把军马驿站围了个水泄不通,全程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气流声,现场的氛围也被这两种声音烘托到恐怖级别。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探头探脑的汉子被一队人马推搡着走进伍夫的视线。
“报告潘领事,此人正是前些日子从丞相府逃脱的魏谍,我们一路追到军马驿站,在后院将他拿获。”上前的应该是外务属的员属,昂着脑袋挺着阔步,一副大事即成的胜券在握。
“好,把人放在这回去领赏吧。”那个姓潘的领事挥了挥手,重压马镫来到五花大绑的魏谍面前。“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不管是谁都不会例外,我当天就说过了,抓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呸,狗蜀官,这只是在城内,若是在城外你抓我试试!”被绑的人似乎很不服气。
“螳臂当车,自视高大!你这样无名无姓的人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怎么避险,还在这大放厥词,报个名号吧,等烧死以后还能给你留个名讳,免得家里人认不出来。”
“大丈夫何小,长安自有菲名,今日落在你这等狗官手中,天命如此,不要再多说废话了!”何小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
“何小,倒也算是条汉子,但你说的话太不中听了,有句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这么嚣张就别想死个痛快了……”潘成岳挥了挥手,身后走上来两名属员,手起刀落把何小的耳朵和舌头一并割掉了,两人还要下手去挖何小的眼珠,被潘成岳制止了。
“留一个眸子吧,不然他凄凄惨惨的恐惧本领事就看不到了……”
随着何小撕心裂肺的声音,伍夫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早就听说外务属手段残酷,没想到竟残酷到这种地步。
“缩小包围圈,把驿站中的人都给我叫起来,这名魏谍冒死擅闯驿站,说不定这里边就藏着他的同党!”潘成岳直起身子,火把直指军马驿站。
“领事大人,这里是军马驿站,而且里边刚住进去魏大将军和汉中府的人……”
“放肆,谍事和军事同样重要,你是要本领事徇私枉法,你端的是什么心态!”潘成岳话还没说完,他的亲随就剑拔弩张的往前走了两步,吓得那名外务属老职员浑身冒汗。
这时候军马驿站的人哪里还睡得着,他们早就被外边的兵马调动和摇晃的火把给惊醒了,他们听着外边的动静,知道来了一位蛮横的外务属领事。很快他们就被聚集在军马驿站的院子中,看到这名领事的真面目。
“潘领事,办案子不讲究程序也至少得打个招呼吧,我的人也这么被你扣押起来,是不是有点过了!”就在潘成岳刚要对院子中的人训话时,身后走进来汉中府督兵卫将军刘岩,他是收到弟弟刘篾的消息赶来的。
“这位是?”潘成岳看向旁边刚刚还被他训斥的外务属老职员。
“这是汉中督兵卫刘岩刘将军,他也负责此次先锋大帐游街的事宜。”旁人朝刘岩弯了弯腰,然后小声的说道。
潘成岳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做出尴尬的样子,上前微微弯腰先问了声好,没办法,来人官衔比他大,最起码的尊卑礼仪还是要有的。“久闻刘将军大名,今日幸得一见,却没想到是这个场面,下官外务属郑字旗从事,多有~冒犯。”要说潘成岳怎么突然如此客气,除了最基本的尊卑礼仪,还因为来人姓大刘。
在蜀汉,如果守城力量姓刘,那就不用猜了,至少跟先帝能攀一个本家的关系。毕竟这么重要的位置肯定是自家人来守更为放心。
“潘领事不必客气,汉中府会全力配合外务属办案子,也会全力配合军方北伐,您只是把我的人撤出来就行了。”刘岩表现出缓和的语气。
“那是自然,督兵们只是值守,他们没有涉案……”
“潘领事,游街的总领不在,只有一个副手在。”就在潘成岳挥手要放了刘篾的时候,一名属员凑上来小声的说道。
“那把游街的副手和负责值守的人一并带到前边来吧。”潘成岳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刘岩身边,笑吟吟的看着刘岩。弄得刘岩很是忐忑。
“说,你们总领是谁,到哪去了?”一名属员站在伍夫的副手面前。
那副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汉中官僚敢这样对军营说话了,他扭过脑袋把目光看向天花板,十分不情愿的说道:”本部乃先锋大帐戍卫一营,营曲负责人伍夫将军。“
“人去哪了,说这么多废话!”潘成岳把手扶在刘岩的肩膀上,表情玩味的看着那名副手。
副手不认识潘成岳,但刘岩肯定是认识的,当下也不好再端着姿态小声的说道:“我们伍将军去城内对接军务了。”
“哦,对接军务,为什么白天不去呢,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游街的人有指定的活动范围吧!”潘成岳说着把目光看向刘岩,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刘岩的耳朵了。
“刘篾,伍夫将军是怎么出去的?”刘岩向后撩了一把自己的披风,差点把潘成岳闪倒在地上。
“回督兵将军的话,伍将军说他要出去对接军务,小的不敢……”
“放肆,军令如山岂容你如此渎职,来啊把刘篾给我抓起来带回大营受罚……”刘岩面不改色,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犹如狮吼一般的声音绕梁盘旋。
“刘总督,不着急走,我这边还没审完,这院子里还有一堆嫌疑人呢!”潘成岳上前几步,跨过前堂来到后院,趴着的魏沐抬起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痛苦的皱了皱眉趴下去了。
此刻最为紧张的就是人群中的荀胜还有门外柴堆中的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