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院子中站定,火把的光火照耀半个夜空,住在楼上的不知道是哪的军校,悄悄的爬在栏杆上看热闹。
等阿汉卿从西县回到驿站的时候,那名叫何小的魏谍已经被军刀劈成两半。
现场的刘岩和刘篾还有那一众军兵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能在汉中城内军马驿站看到比战场上还要血腥的一幕。
阿汉卿皱了皱眉头,潘成岳就是这样总透着一股让人不放心的担忧,但现在的外务属又不像是之前的外务属了,潘成岳这样在公开场合杀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外务属从未对他有过处罚或者警告。
潘成岳看了阿汉卿一眼,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从职级上来说,他跟阿汉卿都是从事,只不过从经验上来说,阿汉卿有先入为主的优势,因此他平时还能礼貌的叫他一声卿哥。但这个维族青年总是在这样的场合以长官的身份出现,他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了。
“汉卿,你们外务属现在就是这么办案子的么,你们要知道这是军马驿站,如果真有人跳出来反对你们,你们能收场吗?”刘岩看见阿汉卿严肃的走进来,就厉声上前问责,对于潘成岳他不清楚底细,但对于阿汉卿他再熟悉不过了。
“刘总督,这话听着就不太顺耳了,我们外务属没有还没有追究你们玩忽职守……”
“住口。”阿汉卿把握着分寸,转头看向潘成岳,眼神中用强有力的情绪告诉对方克制自己。
潘成岳拱起眉眼,晃了晃脑袋看了看身后的一众随从,发现他们都低着头,索性就再给阿汉卿一个面子。
“刘总督,如今只是特殊情况,魏谍的事情宁可错杀不容放过,在军营的底盘动手实非兄弟们本愿,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为了先帝圣君兴复汉室,还望总督支持工作,此人确实为魏谍无疑。”阿汉卿走上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刘岩身边的人能够听到。
刘岩还是生气的瞥了一眼潘成岳,“你们东曹掾从哪找来的人,汉中不比别的地方,事事都要顾虑周全,这里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年好不容易保持下来的平衡,难道如今丞相在这还要不如从前!”刘岩算是刘氏本家中颇有墨家风采的高知子弟,他跟刘封算是一脉近亲,但他自幼跟刘禅交好,因此才被派到汉中这如此重要的地方。
刘岩提到的平衡,在这里就很有意思,魏延从公元219年到汉中执政,从处处掣肘到风调雨顺,并不是魏大将军收服了所有人,而是魏大将军代替先帝默许了各方势力在汉中建立自己的基业。所谓创业不就是这样么,兄弟们跟着你挑杆举旗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功成之后金钱美女名利多收,魏子孙后代谋一方基业。
魏延到任后不久,就琢磨出东宫的这层意思,因此主动请各部门的侯爵伯爵们吃了一顿饭,大大方方的把汉中的事业分给他们,但他只有一个要求,任何人不能破坏汉中军事力量和守备力量,而且他们每年都要准备一份守备银存进汉中甲库;这笔钱也不让他们白存,魏延拿自己家族的经营所得给他们发放薪息。
这个平衡一直被保持的很好,直到丞相要到汉中开府,所有人自发的找魏延开会,他们都清楚丞相的手腕,知道丞相不会给他们这群吸血虫留任何面子……
魏延也不负众望,他找诸葛丞相承担了这一切,继续保持着汉中的平衡,若不是为了这些,丞相因为一点粮草的事情就贬他去五丈原屯田,他是不会从命的。
“刘总督守备全城,自然有统筹全局的目光,不想我们这些嫌人就是事对事,人对人,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蜀谍……”阿汉卿劝了几句,刘岩留下一个副将和两百兵士维持秩序,自己就带着刘篾回城东去了,他知道毕竟刘篾有错在先,一直待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事。
阿汉卿回过头,对着院子中的人扫视一圈,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神情极不自然的荀胜。他收回目光往潘成岳身边走了几步,潘成岳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要收队离开。
阿汉卿一把拉住他,用眼神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收队的时候。潘成岳又一次拱起眉头,有点不耐烦。
阿汉卿就叫来旁边的属员把院子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潘成岳把人集合起来以后,就把失去耳朵和舌头的何小推到前边,试图逼藏在人群中的荀胜露面,可何小此人竟然还有腹语的技能,他想要给荀胜发信号的时候,被潘成岳一刀劈成两半,然后对着人群丢下一句:没有谁能逃过外务属的追捕。就打算趁机离场,再找机会捉拿荀胜;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刘岩一脸凶狠的拦在原地。
他在军马驿站就这么杀了人,刘岩作为主官,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的。
……
“各位军事将领,魏谍逃窜到此地给大家添了麻烦,我们知道大家平时战场厮杀很辛苦,但如果魏谍不除干净,前线流血就会更多,请所有人耐心的接受我们排查,排查完大家就能清清白白的回去了。
人群中发出一片骚动,伍夫的副手见来个好说话就主动凑上前,改了之前的嚣张态度:“这位从事,魏谍都杀了,而且还是你们从外边捉进来的,他只是在附近活动,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关押我们传出去不好听的。”
“要怪就怪你们的总领,你们是没有出去,可他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守在这里,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他,找到他说清楚了再说吧。”
那副手又凑上来想替魏沐说说情,让他先回房间休息,阿汉卿却只是命人拿来一床被子。
外边的伍夫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这会逐渐恢复了冷静,知道自己要想办法圆这个谎了,于是躲在柴堆中瞪着眼睛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人,此刻正在汉中述职的黄景。于是他小心的钻出柴堆,正要往街上走去,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拉住后背,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魏延匹夫献破计,害我孤身入长安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