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薄礼(1 / 1)

朱雀鸣 泡小米椒 3218 字 1天前

翌日清晨,水月山庄笼罩在薄雾与微光中。

洪浩与玄薇早早起身,略作收拾,便一同去向大娘问安,顺便告假——他从大娘口中得知黄笠即将大婚,既然知晓了,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笃笃笃——”

“师父,徒儿来给师父请安。”

“好徒儿么?进来便是。”

推开门,大娘脸上依然挂着惯常那种爽朗的笑容,只是洪浩并未发现,那笑意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疲惫和恍惚。

“师父,早。”洪浩和玄薇恭敬行礼。

“早,早。”大娘用力揉了揉脸颊,声音恢复了洪亮,“好徒儿咋不多睡会儿?昨日赶路辛苦,夜晚想必又……”说到此处瞟一眼愈加娇艳的玄薇,笑眯眯道,“讲了许多贴己的话儿。”

玄薇听来,羞得不敢瞧大娘。

“徒儿歇息好了。”洪浩连忙笑着应道,随即说起正事,“师父,昨日听你提起,我那黄笠兄弟不日便要成婚了?”

“是咯。”大娘一拍大腿,三角眼里多了几分感慨,“前几日黄柳那丫头回去之时,还在念叨着你不知何时能到家,怕是赶不上了。”

她顿了顿,看向洪浩,语气郑重了些:“好徒儿,你当年流落在外,是黄家收留了你,给了你一个落脚处安生,这份恩情可不能忘。眼下你既然赶回来了,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一趟。”

他和黄柳由老夫子带着去长荣镇拜师后,这些根底大娘都是知晓。

洪浩正经点头:“师父说的是。黄家于我,有活命收留之恩,恩同再造。黄老爷、黄夫人待我只如自家孩儿一般……我也视黄笠为兄弟,他的终身大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到场恭贺。现下就是特来向师父告假,想与玄薇同去巴郡城一趟。”

毕竟昨日才回来,今日就又要外出,这频次也太快了些。好在巴郡城离此不远,只是短途,来回也耽搁不了几日。

大娘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好,知恩图报不忘本,是老娘的好徒儿。正好巧妹子和瑶光在庄上无事,也随黄柳丫头看热闹去了,你去巴郡城,也能早日与她们相见。”

见师父允了,二人出了大娘房间,又给朝云暮云和夙夜她们打个招呼,讲了端由便启程出发。

洪浩眼下力量依旧封禁,只如凡人,并不能御剑,一路都是玄薇带他飞行。

“许多年没回去了。”洪浩望着下方蜿蜒的山路,轻声对玄薇感慨道,“不知黄府变化大不大。黄笠……当年我离开巴郡,随师姐去寻仙访道时,他还是个体弱却聪慧的孩子,时光荏苒,一转眼竟要成家了。”

玄薇侧头看他,能感受到洪浩语气中怀念与温情。她微微一笑,“还不曾听夫君细讲过小时经历,不如讲来听听。”

洪浩便将自己如何进入黄府,在黄府一滴血救了黄笠,被奉为上宾的经历细细讲了一回。

玄薇听罢,却是抿嘴一笑,柔声道:“夫君顾念旧恩,急着前往,这份心意自是难得。只是……”

她话锋一转,温婉提醒道,“黄家对夫君恩重如山,你多年未归,又是回乡贺喜,若这般空手上门,似乎……于礼不合。黄府或不图我们什么,但我们却不能失了礼数,教旁人笑话。”

洪浩闻言一怔,随即恍然道,“这一路我是觉有些不妥,却想不起来为何。光顾着高兴能回去看看,竟忘了这最要紧的人情往来。娘子见教得是,礼多人不怪,是我大意疏忽了。”

可到底送些什么,洪浩一时间又有些犯难。

他虚空袋中宝贝虽多,却都是证道修仙之流才用得上的物件。

比如被修士视若珍宝的七彩灵石,对于不懂炼气之法的普通人,不过是一块颜色好看的石头,并无丝毫实用之处。其他那些宝贝物件,也多是须用灵力催动方能发挥其效。

这些东西送给普通凡人,非但一无是处,还易怀璧其罪,引来有心之人的觊觎,甚至杀身之祸。

“黄府本就富甲一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他们必定不缺。寻常礼物却难表我心中感激。”洪浩有些苦恼,“可我如今……除了这堆破烂物件,竟拿不出什么像样又能合他们心意的凡俗之物。”

破烂物件,也只有他能讲出这等大言不惭的混账话。

玄薇见他发愁,沉吟道:“夫君莫急。黄家当年收留夫君是出于善心,他们看重的,恐怕并非礼物的贵重,而是心意与缘分。”

不过气运之子岂是浪得虚名——

就在洪浩为礼物之事犯难,与玄薇说话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方苍翠群山之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咦?”洪浩轻咦一声,止住了话头,凝神向下望去。下方是连绵的山岭,古木参天,雾气缭绕,并无可疑之处。

“夫君,怎么了?”玄薇察觉他神色有异,放缓了御剑速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方才……似乎看到那处山谷有金光闪过,很是微弱,转瞬即逝。”洪浩指着左前方一处两山相夹的幽深谷地,有些不确定道,“许是我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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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薇本不曾留意,但见洪浩这般讲话,总要发动神识确认一番。

“确有异样灵力波动,似有妖物争斗。”玄薇神色微凛,操控飞剑悬停于半空,“夫君,要看瞧瞧么?”

洪浩如今返璞归真,重历凡俗,心态与往日不同,更倾向于随缘而行。既然碰巧看见,或许有些缘法,何况那金光极弱,并无凶险之感。

“既遇见了,不妨下去瞧瞧。有娘子在,料也无妨。”洪浩道。

玄薇见他有意,自无不可,当即剑光一转,朝着那处山谷徐徐落下。

为免惊动下方之物,她在离地数丈处便收了剑光,与洪浩一同轻飘飘落在了一株巨大的古树枝桠上,借茂密枝叶遮掩身形,向下望去。

只见谷底一片狼藉,草木折断,泥土翻卷,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场中对峙着两人,或者说,两只尚未完全化形,保持着显着本体特征的小妖。

左边一位,身高近丈,膀大腰圆,肤色黝黑,满脸横肉,顶着一颗硕大的猪头,两根獠牙寒光闪闪,身上衣物破烂,露出筋肉虬结的胸膛,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对面,庞大的身躯挡在一株植物前。

那植物露出的部分,通体淡金,隐约有光华流转,药香扑鼻,看其形态,赫然是一株品相完好的老参,看其灵光与香气,怕是有近千年的光景,正是方才那点金光源头。

右边那位,则显得纤细许多,是个女子形态,面容俏丽,但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妖异光芒,背后生着八只毛茸茸,带着诡异花纹的蜘蛛腿,此刻有两只似乎受了伤,动作不甚灵便。

她上半身保持着人类女子的双臂,此刻正捂着肋下,指缝间有血迹渗出,同样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野猪精。

“朱老四,这老参是我发现的,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眼看就要圆满,你竟敢来抢。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老娘毒不死你。”蜘蛛精尖叫道,声音发颤,显然也伤得不轻。

“放你娘的屁,十三娘。”野猪精声如闷雷,唾沫横飞,“这山头是俺老朱的地盘,一草一木都是俺的。这参长在俺地盘上,俺还没找你算偷俺宝贝的账呢……赶紧滚,饶你不死。”

“啊呸,这山谷明明是两不管的地界。”

“俺说管就管。”

“老子数到三……”

两妖各执一词,剑拔弩张,但他们似乎都受伤不轻,气息不稳,只是虚张声势放狠话,谁也没敢再轻易动手,一时间形成了僵局。

树上的洪浩和玄薇看得分明。他心中一喜,正愁没礼物,这却立刻瞌睡遇到枕头——这千年灵参对凡人是大补之物,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两位,暂歇雷霆之怒。”洪浩朗声开口,与玄薇一起飘然落下,姿态从容。他虽无灵力波动,但气度沉稳,玄薇更是清丽出尘,隐隐有灵光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两妖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妖气勃发,警惕地盯着这对不速之客。

待看清玄薇修为深不可测时,更是紧张,尤其是那野猪精,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

“你、你们是谁,想干嘛?”野猪精色厉内荏吼道。身后一截短尾不住转圈,显见十分紧张。

蜘蛛精眼珠一转,却微微敛衽,声音娇柔了些:“两位仙长驾临,小妖有失远迎。这野猪蛮横无理,抢夺小妖宝物,还望仙长主持公道。”她瞧出玄薇不好惹,试图拉拢。

洪浩摆摆手,笑道:“我们并非为夺宝而来,只是路过此地,见二位争执不下,两败俱伤于心不忍。这株老参虽好,但为此伤了和气,甚至性命,却是不值。”

野猪精哼道:“你说得轻巧,这参能让俺修为大涨。”

蜘蛛精也道:“正是,此参对小妖至关重要。”

洪浩从怀中摸出两坨七彩灵石。灵石流光溢彩,精纯的灵气便散发开来,两妖的眼睛立刻直了,死死盯住洪浩的手。

“我与二位做个买卖如何?”洪浩将两块灵石拿在手上,温言道,“我这两坨灵石,其中蕴含的灵气,远超这株数百年的老参,且更易吸收。我给你们各一坨,换这株人参,岂不两全其美?”

野猪精看着那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灵石,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响,显然心动无比。他修行缓慢,全凭本能汲取日月精华和稀薄的山野灵气,何曾见过如此精纯的灵石。

“你、你讲真的?这亮晶晶的石头,真的给俺?”野猪精激动得声音都哆嗦。

“自然,童叟无欺。”洪浩点头,又看向蜘蛛精,“姑娘意下如何?”

蜘蛛精看着灵石,眼中挣扎更甚,细声细气道:“小妖……也愿意换。但须这憨货先离开,我怕他反悔偷袭。”

“呸!俺老朱说话算话。”野猪精虽然不满,但显然灵石诱惑更大。他猛地转身,小心将那株完整的老参从土里挖出,然后捧着人参,一步步挪到洪浩面前,眼睛死死盯着灵石。

洪浩接过那株品相完好、根须俱全、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金参,入手沉甸甸,灵气内蕴,果然是好东西。他满意地点点头,将一坨灵石递给野猪精。

野猪精一把抓过灵石,紧紧攥在手里,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力,咧开大嘴笑得没了眉眼:“嘿嘿,好宝贝,好宝贝,仙长真是好人,俺老朱走了。蛛三娘,这参归仙长了,俺不跟你抢了!”说罢,竟是转身咚咚咚地跑远了,速度飞快,转眼就消失在密林里,生怕蜘蛛精或者洪浩反悔。

蜘蛛精见野猪精离去,松了口气,也眼巴巴地看着洪浩手中另一坨灵石。

洪浩将灵石递给她。蜘蛛精接过,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下,却又抬头,望看着洪浩,扭捏道:“仙长……你,你还有这亮晶晶的石头么,能……能不能再给我一坨?”她伸出一根手指,脸上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

“哦?”洪浩挑眉,将金参小心收好,“这灵石可非寻常之物,一块已经超过这老参价值百倍千倍。你可不要得陇望蜀,不知好歹。”

蜘蛛精扭了扭身子,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实不相瞒,小妖洞府里还有个妹妹,修为比我更弱些,性子也怯。若我得此机缘,她却无有,我心里过意不去……仙长一看就是心善慷慨的大好人,能不能……能不能再赐一坨?小妖,小妖可以拿东西跟你换。”她急急补充,生怕洪浩拒绝。

洪浩与玄薇对视一眼,觉得这蜘蛛精倒还有些姐妹情谊,不算太坏。洪浩只是道她贪心,既然非是这一桩,他饶有兴致打量蜘蛛精一遍,“换,我见你也没个物件,你拿什么换?”

玄薇脸色已经不大好看,这蜘蛛她若讲以身相许的戏码,怕不被她一剑戳死。

蜘蛛精见有戏,眼睛一亮,忙道:“仙长你瞧……”说话间,她转过身,背对洪浩二人,那八只毛茸茸的蜘蛛腿一阵灵活的摆动,支撑和调整着姿态。

却见她尾部微微隆起,接着,一缕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光泽的细丝被缓缓抽了出来,她化形出的两只人手则灵巧地开始接引拉伸这缕蛛丝。

“这是小妖本命蛛丝,坚韧无比,水火不侵,又柔软光滑,冬暖夏凉。”

蜘蛛精一边解释,一边两手翻飞,八只腿辅助固定和调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编织那缕蛛丝。只见那蛛丝越抽越长,在她灵巧的编织下,迅速变成一片薄如蝉翼、却流光溢彩的织物。

洪浩和玄薇都看得有些愣神。尤其是洪浩,他虽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但亲眼看着一只保持着人手的蜘蛛精现场纺纱织布,还是头一遭,这场景着实有些……别开生面。

不多时,蜘蛛精转过身来,手中已托着一匹长约四丈,宽约二尺的锦缎。这锦缎看起来轻若无物,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触手冰凉滑腻,却又异常坚韧,轻轻拉扯,弹性极佳。

“仙长瞧仔细。”蜘蛛精有些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锦缎,“这匹‘天蛛锦’是用小妖修炼数百年的精华蛛丝所织,虽然不算什么法宝,但做成衣裳,穿在身上,水火不侵,尘垢不染,而且轻盈无比,也算得上一件宝贝了。”

“换一块亮晶晶的石头,行不行?”她眼巴巴地望着洪浩,又补充道,“要是仙长觉得不够,我、我再织一匹也行。就是……就是得多花点时间,而且最近存货不多了……”看来“抽丝”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洪浩接过那匹“天蛛锦”,入手轻盈柔软,光泽内敛却又华美异常,果然不是凡品。

他心中一动,这岂不是绝佳的礼物?黄府富贵,金银珠宝不缺,但这天蛛锦做的衣物,想必他们从未见过,既实用又新奇,更能防身(水火不侵),送给新人各做一件衣裳也是极好的。

玄薇也伸手摸了摸,点头赞道:“确实是不错的料子,灵气内蕴,对凡人身体亦有温养之效,而且……甚为美观。”

“好。”洪浩爽快答应,又取出一坨灵石,递给蜘蛛精,“这匹天蛛锦,我换了。”

“谢谢仙长,你们真是大好人。祝仙长和仙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蜘蛛精欢天喜地接过灵石,嘴巴像抹了蜜一样,连连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两块灵石,飞也似钻入林中消失不见,大概是急着回去和妹妹分享得了至宝的欢喜。

谷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洪浩玄薇,以及怀一株老参和一匹流光溢彩的天蛛锦。

洪浩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下来这一趟,贺礼和给长辈的礼物,竟一齐解决了。这老参给老爷夫人补益先天;这天蛛锦给兄弟夫妇做身衣裳。”

玄薇也微笑道:“夫君随性而为,反倒解了难题。这便是缘分吧。那蜘蛛精倒也有趣,织布手艺颇精。”

“走吧,娘子,我们继续赶路,去巴郡城。”洪浩拉起玄薇的手。

玄薇点头,剑光再起,载着二人腾空而上,继续朝着巴郡城的方向飞去。

……

水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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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大娘独自坐在桌边,面前的早饭——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几乎没动。她目光有些涣散,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对周遭声响置若罔闻。

她的脑子里,此刻正翻江倒海。

昨晚铜镜脱手坠地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脱手前一刻映入她眼帘的景象,一次又一次在她识海重现。

在镜子脱手前那电光石火的刹那,镜中光影扭曲变幻,她看到的,是无数破碎、混乱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与感知的洪流,而最清晰、也最让她神魂剧颤的,是两个带着无尽苍茫与血腥气息的字眼,伴随着一幅定格般的惨烈景象:

九曲黄河阵破,混元金斗被夺。

不——!

那是女子凄厉到极致的悲鸣,仿佛穿透万古时空,直接在她灵魂深处炸响。

她看到一个清冷高华却染血的身影在无边煞气与金光中挣扎,看到两位与她容貌依稀相似,气息相连的仙子在耀眼却残酷的宝光中身躯崩碎,真灵哀嚎着逸散。

“以大欺小,以圣凌卑,阐教……好不要脸!” 充满怨恨与绝望的叱骂声,不知是来自记忆,还是来自她此刻几乎要裂开的胸腔。

紧接着,是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降临。仿佛整个天穹都塌陷下来,要将她碾为齑粉。一道漠然高渺,蕴含无尽道韵的清气,化作巨掌,又似山岳,带着不容抗拒的天道威严,轰然压下。

“孽障,还不俯首。”

“镇压于麒麟崖下,静诵黄庭,以消业力!”

剧痛,不仅仅是肉身被碾压被禁锢的痛楚,更有真灵被撕裂,道果被剥离,无穷岁月与苦修化为流水的绝望之痛。还有一种更深的,冰寒刺骨的寒意——那是被信任的同道,被仰望的师长,以堂皇正大之名,行绝灭算计之实的背叛与心寒!

“噗——”

昨晚现实中,大娘在镜中看到这景象的瞬间,便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涌上,又被她死死咽下,只有一丝腥甜残留在齿间。

铜镜脱手坠地,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也随之消失,但残留的剧痛、悲愤、绝望与彻骨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云霄……”

朱雀鸣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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