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是很热情地想要邀请陈辰来吃些好东西，不过都被陈辰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不过巴洛看上去也无所谓，听他的意思，他们这里的食物种类还挺丰富的，可以比较自由地挑选。

素食？哦……也是一种清修的方式。没关系，神赐予的植物同样丰美，等会儿让玛莎给你准备些菜根和坚果糊，很养胃的。”

陈辰比较好奇的是他们吃的那些风干腊肉是哪里来的。

“你说那些？”巴洛用手指着树上的那些小零件说道，“教堂的圣职者们，他们有时候会去那边买。”

巴洛抬起头辨认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指的显然是新约那边。

他接着说：“你看，这里很安宁，是不是？没有外面的战争，没有贪婪的商人，也没有那些不洁净的思想。这一切，都是因为神的庇佑和我们虔诚的遵循古训。”

这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大量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里面种植着大量盘根错节类似藤条一样的植物。

这似乎就是他们最常吃的一种蔬菜，产量不低，多余的甚至可以让教堂的圣职者送到新约外廓去，和那边的人去换取一些“肉”和骨头。

除此之外，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外人过来，向教会购买骨制装饰品，似乎是新约有不少富豪都喜欢骨头装饰——也不只是人骨，偶尔会带原材料过来，是一些比较稀有的怪兽骨头，镇子里的工匠们也都会认真地完成订制工作。

不过这些人通常都不会直接进入到镇子里，而是在可可罗山的边缘完成交易。

想来应该是对这个镇子里的情况有一些了解……或者有些其他的什么顾忌。

陈辰一边点头附和着巴洛的话，一边好奇地左右观察着，这里的镇民基本上状态都和巴洛差不多，满脸都是满足和幸福，看上去颇有些怪异。

类似的情况陈辰不是没在其他地方看到过——一些人习惯聚在一起互相喂一些带有镇定效果的药剂，进入现场的时候，在场的人基本都是这么个表情。

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这里的镇民那么清醒。

巴洛还在非常兴致冲冲地讲着他们的教义，这个由于生僻词实在是太多，陈辰是一点都没有听懂，不过凭借着成年人熟练的混学，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好像非常认同一样。

也不知道巴洛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喉咙有些干痒，轻轻咳嗽了一声，陈辰便伸手从破烂羽织的内袋里摸索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扁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喝水吗？”

“……谢谢。”巴洛只是看了眼那个瓶子，便感激地接过，仰头喝了一小口。

液体入口，巴洛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咂了咂嘴：“嗯！真甜！好像有点草药香？”

“是蜂蜜水。”陈辰笑了笑，重新将瓶子接过，塞回了内袋里面。

就在陈辰将瓶子收好的时候——

“当——！”

一声沉闷、悠长钟声，忽然从镇子一侧传来。

钟声并不恢宏，反而有些嘶哑，但穿透力很强，在山谷引起微弱的回响。

钟声响起的一刹那，陈辰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巴洛，以及视线所及范围内所有镇民，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但下一秒，周围那些原本在劳作、交谈的镇民也停下了手中的一切，都看向了钟声的方向。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后，巴洛又重新看向陈辰，一副兴奋的模样说道：“啊，真是巧了，正好到了每日的圣礼时刻！陈你虽然初来乍到，但能赶上圣礼，一定是神的指引，请务必随我一同前往，感受神的恩泽！”

陈辰倒是没有要拒绝的理由，只是感觉应该先做好一些心理建设，于是也点了点头……趁这个机会，纪之瑶应该也能更加自如地在这座镇子里活动了。

巴洛很高兴，不再闲逛，领着陈辰快步走向钟声响起的方向。

越来越多的镇民从各自的小屋、角落里走出，沉默地汇入人流，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人群并不安静，还在像往常一样随意交谈着，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打扮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陈辰，都热情地上来打招呼，就像已经把陈辰当成了一家人一样。

陈辰感觉他们这种热情应该算是一种地区文化。

穿过大半个镇子，陈辰看到了那座教堂。

它坐落在一个略高的土坡上，建筑样式依稀能看出旧时代某种基督教乡村教堂的影子：一个长方形的厅堂，带着一个不算太高的尖顶。

不过在此基础上，又显然经过了进一步的改造，比如外墙被糊上了厚厚的灰泥，表面粗糙不平；尖顶的轮廓歪歪扭扭，上面原本应该竖立十字架的地方，现在矗立着一个用无数细小的、各种形状的骨头精心拼接、捆绑而成的巨大“虫蛹”状雕塑。

蛹的头部微微下垂，指向教堂入口。

该说不说，这个雕塑看上去的确极为精巧，符合他们工匠的水平。

教堂沉重的木门敞开着，镇民们有序地进入，陈辰跟在巴洛身边，迈过门槛，踏入教堂内部。

教堂内部是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旧木料、尘土和蜡油的气味，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光线较为昏暗，高处的窄窗投入几缕微光，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以及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大堆头骨，这些头骨上面基本都有着许多圆形的小洞，不太像是装饰，更像是某种纪念品。

作用可能更加类似风铃。

教堂内部的布局非常经典，尽头是一个稍高的木质讲台，讲台后方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神像，只挂着一面绣着“虫蛹”图案的帷幔。

讲台下方，是一排排粗糙的长条木椅，此刻正被镇民们迅速坐满。

进入教堂之后，包括巴洛在内，大多数镇民都已经不说话了——即便说话，也都会刻意压低声音。

一名神父此时已经站在讲台上，他的身材更加高大，也穿着深褐色的袍子，但比普通镇民的稍微华丽一些；兜帽的帽檐也要更加宽大下垂，将他的脸庞完全笼罩在深深的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

除了神父之外，还有几名其他的、看着也像是神职人员的，就站在侧边。

陈辰被巴洛带着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当——！

最后一声钟响落下，余韵在教堂内嗡嗡回荡，然后彻底消失。

教堂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接着，礼拜开始了。

不是唱诗或者诵经，陈辰周围的镇民们突然一下全部都站了起来，让陈辰也有些莫名地跟着一起站起。

只见神父缓缓抬起了双臂，做了一个类似拥抱的动作，其他的镇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整齐划一。

就在陈辰犹豫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做的时候，紧接着，就见他们双手抓住自己斗篷大衣的对襟，向两边猛地拉开。

然后任由厚重的袍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或椅背上。

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三月天